其他僞軍雖然沒有喝酒,但各個也是肚兒圓。好幾只壯碩的大羯羊,還有數十隻肥美的老公雞,加上雞蛋和各種菜蔬以及幾大鍋米飯,搜剿了不少日子的僞軍可算是美美解了一回饞。
強子幾人只喝了點殘羹剩汁,啃了幾個饅頭,算是解決了一頓飯。幾個夥計氣的直翻白眼,小聲咒罵着。錢寬趕緊堵住幾個人的嘴巴,示意別亂喊叫,讓外面的老總聽見可不得了。強子承諾等老總們走了一定買只肥羊,保證弟兄們羊肉管飽。
太陽偏西時,客廳終於消停了。臉色通紅的胡一毛出來叫人收拾桌子,重新給團座沏茶,好讓團座醒酒。
強子不等錢寬發話,搶先進到客廳收拾。劉世鐸和幾個僞軍坐在太師椅上談論着,不時詢問旁邊的胡一毛。強子輕輕收拾着,雖然不敢直面劉世鐸,但耳朵卻沒有閒着,仔細聆聽着幾人的談話。
其實強子多慮了,就算面對面劉世鐸也不認識他。他們本來就沒有直接打過照面,劉世鐸僅見過強子畫像,再就是聽別人描述過,真正的強子站到對面也不一定能認出來。今天強子化了裝,別說劉世鐸認不出來,就是經常跟強子打交道的人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劉世鐸並沒有談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簡單問了問周圍的情況。胡一毛一一如實做了回答,還假惺惺的鼓勵團座趕緊消滅土匪,只要消滅了土匪,一定稟報胡鎮長,讓全鎮老百姓都來慰勞團座。
強子慢慢收拾桌子,錢寬給劉世鐸等人沏茶。在閒聊中,劉世鐸多次提到蓮花山,幾次向胡一毛打聽蓮花山的情況。胡一毛說蓮花山現在是鬼山,早就沒人上去了,他也不知道山上的情況,但可以肯定山上沒人,同時添油加醋的把鬧鬼的事情說了一遍。
劉世鐸哈哈大笑,說都是凡夫俗子,故弄玄虛,哪來的鬼神?還說沒人上山就是好事,他就放心了,大大的放心了。
強子收拾完桌子,還在桌邊磨蹭着。胡一毛示意他趕緊出去,他只得泱泱的退出客廳,跟陳生旺幾人呆在伙房裡悄聲商議。
夜幕降臨了,胡一毛煮了幾大鍋粥。僞軍喝完粥後收拾鋪蓋睡覺,劉世鐸和幾個僞軍軍官在客廳商議着。
強子估計劉世鐸在商討明天的行動,就是不知道詳細情況。下午聽劉世鐸提了幾次蓮花山,他一直放心不下,可又不能隨便進入客廳,便跟陳生旺悄聲商議,想利用胡一毛打探消息。
陳生旺把胡一毛叫進伙房,說朋友就在附近躲着,萬一讓皇協軍抓去就麻煩了,請胡老爺想辦法進入客廳探聽團座明天的行動方向,以便給朋友通風報信。最後又貼着胡一毛耳朵還如此這般的叮嚀了一番,胡一毛總算有點開竅,端了一盤點心進了客廳。
不多時,胡一毛出來了,回到伙房小聲說:“陳老闆,劉團座又向我打聽哪條路上蓮花山最近,我照實說了。聽他們說明天好像要上蓮花山,簡直白白浪費功夫,土匪怎麼可能躲在山上?”
“是啊!山上早就沒人了,啥吃的都沒有,咋能藏人?興許是看上山上的寶物了,想偷幾件下來吧?”錢寬撇嘴道。
“噓……小聲點,讓老總聽見可不得了。團座多次提到蓮花山,還向老爺打聽上山的道,那我心裡就有底了。哎!老爺,明天我們得早點下地幹活,請您再給團座說說,早點讓我們出門。”陳生旺說。
“噢……對對對,你們是得早點下地幹活,要不然就誤了莊稼。我一會就給團座說,讓你們早點下地。錢寬也去,給你們帶路,碰到村裡人也好說。”胡一毛這次倒是心領神會,但又怕陳生旺幾人趁機跑了,想讓錢寬看住幾人,好繼續做生意。
房子都讓僞軍佔了,強子他們只能跟錢寬等人在伙房擠着過夜。本來胡一毛想讓他們幾人晚上到別人家住宿,可是僞軍晚上不讓任何人進出院子,只能胡亂將就了。好在他們早已習慣了風餐露宿,隨便什麼地方都能睡覺休息。胡一毛很是過意不去,一直向陳生旺道歉,搞的陳生旺反過來又安慰了胡一毛一番。
本來幾個人的武器一直藏在身上,僞軍進村時,強子生怕僞軍看出破綻,就讓胡進錢把所有武器都藏起來。半夜時,胡進錢悄悄把藏在柴火堆裡的武器拿出來,幾個人輪流睡覺。錢寬和其他幾個夥計累了一天,呼嚕打的震天響,沒有覺察到任何動靜。
天色濛濛發亮,陳生旺輕輕推了推錢寬。錢寬立即爬起身,拿了一把鋤頭走出伙房。強子和陳生旺、悟慧、胡進錢也都拿着鋤頭揹着褡褳走出伙房,跟着錢寬向大門走去。
大門緊閉,門口站着兩名哨兵。錢寬走到哨兵跟前小聲說了幾句,哨兵打開一扇大門,揮手讓錢寬出了大門,強子四人也跟了出去。
出了村子,見四周沒人,強子對悟慧和胡進錢打個手勢,兩人扔下鋤頭擡腳就跑,迅速消失在晨色之中。
錢寬見悟慧和胡進錢漸漸遠去,轉身看着強子和陳生旺,一臉的疑惑:“陳老闆,你們咋不走?莫非真的等着跟老爺做生意?”
“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決不能因爲一點小挫折就失信。皇協軍今天就走了,我們就能繼續跟老爺做生意,白花花的現大洋也就到手了,這種機會當然不能錯過。”陳生旺邊走邊說。
“可是……萬一皇協軍不走了咋辦?或是他們再轉回來又咋辦?要是讓他們逮住,那可就全完了……”
“正因爲有風險,才能賣個好價錢。如果沒有任何風險,價格能那麼高嗎?皇協軍肯定要走,這裡又沒有土匪,他們不會留下的。等他們再轉回來時,咱們早就辦妥了,怕啥?聽,院裡已經有了動靜,他們起來了,估計很快就會走的。”
三個人快步走到地裡,開始慢慢鋤地。強子邊鋤地邊觀察村裡動靜,盼着劉世鐸晚點出來,也盼着悟慧和胡進錢早點趕回蓮花山。
太陽出來時,村裡有了動靜。一隊僞軍排着整齊的隊列走出村子,向蓮花山方向開進。兩匹戰馬依然走在前面,前後各簇擁着幾名僞軍,那派頭嫣然就是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
見僞軍走出幾裡地,強子扔掉鋤頭,貓腰向僞軍追去。陳生旺也扔掉鋤頭,從褡褳裡面掏出兩把手槍,跟着強子飛跑。
“陳老闆,你們……不做生意了?咋向那邊跑了?”錢寬喊道。
“錢大哥,我們有點事,回頭再找老爺。”陳生旺跑了幾步,又返回來:“錢大哥,我們走了,你要多保重!”
“陳老闆,你們早該走了,不能爲了賺錢把命都搭上。皇協軍看樣子是上蓮花山了,估計一時半會下不來,你們趕快走,走的遠遠的,等以後太平了再來。”錢寬誠懇的說。
“錢大哥,你是好人。只是我們這一走,皇協軍肯定會來找麻煩的。胡老爺有胡大鎮長罩着,估計不會有多大事情。而你這兩天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就怕他們找你的麻煩……”
“錢大哥,你對蓮花山熟嗎?”強子轉身跑過來。
“熟啊!咋?你們要上山?”錢寬疑惑了。
“錢大哥,你是個實誠人,也是條漢子,呆在這裡早晚都會出事。不如跟我們走,只要我們沒事你就沒事。”
“可是……你們究竟是啥人?”
“錢大哥,我們是好人,請相信我們,以後再給你慢慢解釋。咱們跟着皇協軍走,上蓮花山。”強子不由分說拉着錢寬就跑。
錢寬稀裡糊塗跟着跑,心裡直打鼓。可他又不敢違抗,連大話也不敢說。這兩人都揣着手槍,自己再快也跑不過子彈,只能乖乖跟着跑。再說這兩人看起來確實不大像壞人,自己在胡家大院這輩子只能做夥計,跟着這兩人或許真有出頭之日……
僞軍沿着大路走,強子他們沒多久就追上了。他們不敢離的太近,只能遠遠尾隨着,漸漸接近了蓮花山。
到了山根下,僞軍停了下來。強子和陳生旺、錢寬也隱蔽在距離僞軍約三四百米的樹林裡,密切注視着僞軍的舉動。
過了一會,十幾個僞軍貓腰向山上摸去。劉世鐸和另一個僞軍軍官跳下馬,帶領其他僞軍也向山上開進,距離前面的僞軍約二三百米。三十多個僞軍留在山下,戰馬還有許多東西也留在山下。
“媽的,這個*養的劉世鐸多少懂點兵法,前面派了尖兵,山下又留了後路,算盤打得不錯啊!”陳生旺小聲嘀咕着。
“哼!他狗日的已經走上了斷頭路,留不留後路的有啥用處?錢大哥,你敢帶我們繞過這幾個漢奸,去追劉世鐸嗎?”強子低聲問。
“我看出來了,你們不是做生意的,而是隊伍上的,對吧?我也當過幾年兵,還打過不少仗,沒啥可怕的。只是咱們只有三個人,即便追上皇協軍又能咋樣?這不是自找死路嗎?”錢寬非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