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員們掙扎着挪到相連的幾個地道口,探出半個腦袋觀察了一下四周,伸出駁殼槍對準越來越近的鬼子。有些傷員不小心弄出少許動靜也不在乎,還希望鬼子聽到聲音能早點搜索過來。只是害怕鬼子*或用機槍掃射,他們才一直保持安靜,要不然早就開火了。
最前面幾個鬼子搜索到打穀場附近,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打開手電想看個究竟。幾束強烈的光線照到打穀場上,鬼子清清楚楚的看到場邊露出許多腦袋,還有許多駁殼槍大張着機頭對準自己。
“支那蟊賊……”一個鬼子驚叫一聲,扔掉手電舉起步槍就要射擊,可是哪裡還來得及?
“打!”只聽一聲怒吼,二十多把駁殼槍疾風暴雨般掃向鬼子,打穀場邊幾個鬼子頓時成了篩子,後面跟進的鬼子也倒下了七八個。
槍聲一響,鬼子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幾顆照明彈立即升空,將整個村子照的通亮,隱蔽在村外的鬼子僞軍一起向打穀場壓了過來,機槍步槍一齊向打穀場射擊,擲彈筒也開始射擊,打穀場一片火海。
幾顆子彈擊中林勇,幾塊彈片也鑽進林勇前胸後背,他再也無力扣動扳機了。十幾個傷員犧牲,剩下的也都再次負傷,奄奄一息。
最後的時刻到了!林勇掙扎着解開纏在腰間的地雷引線,用盡生平之力使勁一拉,隨即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吃力的喊道:“弟兄們,上……上路了……”
“林大隊長,走吧!來生咱……咱們還……還做……兄……兄弟,打……打鬼子,哈哈哈哈……”一個重傷員仰天大笑。
笑聲未落,“轟……”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接着一連串劇烈的爆炸,大地抖了幾抖。打穀場上濃煙滾滾,周圍的破房轟然倒塌,上百名鬼子僞軍像風箏一樣飄了起來,又重重的落在地上,胳膊大腿四處亂飛,沒幾個能喘氣的了。
跪在地上的強子聽到劇烈的爆炸聲,對着石家凹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抹了一把眼淚,轉身依然走進了茫茫黑暗。
天色矇矇亮時,強子帶領三河等人趕到石家凹西邊二十里左右的山林裡,登上一座小山觀察四周。
鬼子還沒有趕上來,四周也沒有發現異常,至少方圓三五里都沒有情況。看來鬼子是鐵了心要救三木,確實沒有耍什麼花招。
“強子,你帶幾個人在這裡等鬼子。記住,一定要把三木親自交到鬼子手裡,決不能讓三木自己去找鬼子,更不能扔下三木讓鬼子來找。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鬼子對三木恨之入骨,肯定有不少鬼子想打三木的黑槍,到時候給咱們遊擊軍栽贓,那樣周圍的鄉親們可就遭殃了。我帶領弟兄們向南撤退,一路可能要繞很多圈子,你們把三木交給鬼子後,沿着留給你的記號撤退。鬼子肯定會追擊,你們不要跟鬼子糾纏,迅速趕上來。”匆匆趕到的張賢下達了命令。
“請張司令放心,我們一定把三木完完整整的交給鬼子,也一定能擺脫鬼子,趕上隊伍。”強子說。
“好,我們等着你勝利歸來!”張賢把三木交給強子,帶領遊擊軍消失在茫茫山林裡。
強子帶領三河、鐵蛋、悟慧和胡進錢、賈全、陳生旺以及小東小豪隱蔽在小山上,三木綁着雙手坐在樹下。強子和三河配備長短兩支武器,鐵蛋帶了十幾顆手雷和一把駁殼槍,其他弟兄都配備兩把二十響駁殼槍。他們每人帶了二百發子彈,另外還配備了手雷刺刀等武器,可以說武裝到了牙齒,一小隊鬼子也不一定能擋住他們。
太陽出來時,山林外面一陣喧囂,大批鬼子從東邊開了過來。強子命令誰也不許暴露,三木也堵上嘴不讓出聲。他要儘量拖延時間,不能過早的把三木交給鬼子,給張賢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讓他們走的更遠些,徹底擺脫鬼子的追擊。
鬼子在山林外邊停住,幾個大喇叭嚎叫了一氣,見林子裡沒有反應,便分成好幾股,進入山林仔細搜索。
這片山林方圓三十多裡,南北長約十二三裡,東西寬約六七裡,山林裡有大大小小數十個山頭,森林茂密,數十米之外都看不見人影,山林裡面也沒有一戶人家。張賢之所以選擇在這裡交人,就是看中這裡的地形地貌,萬一鬼子撕破臉皮好脫身。
山林外面的鬼子還能看見,進入山林就什麼也看不見了。強子憑藉超乎常人的聽力和對山林如數家珍的熟悉,密切注視着進入山林的鬼子僞軍,也觀察着山林外圍的情況,等待現身的最佳時機。
數百鬼子僞軍進入山林搜索,邊搜索邊喊話,還威脅遊擊軍再不現身就放火燒燬山林,殺光周圍的老百姓等等。山林外圍上千鬼子僞軍也而開始行動,每隔數百米就有一隊鬼子或僞軍佈防,不多時就將山林團團包圍,任何人都休想逃出山林。
搜索了大半個小時,一隊鬼子漸漸接近強子隱身的山頭。強子溜下大樹,拍拍靠着樹幹打盹的鐵蛋腦袋,示意他開始喊話。
“嗨!山下的小鬼子聽着,老子是太行山抗日遊擊軍,老鬼子三木在老子手上,讓你們當官的出來說話。”鐵蛋亮開大嗓門吼道。
山下一陣喧囂,不多時又鴉雀無聲,似乎在聆聽山上的聲音,又好像在分析判斷真假,確定是不是真的遊擊軍。
“小鬼子,讓當官的出來說話,快點!”鐵蛋又喊道。
“你們真的是遊擊軍嗎?沒有騙皇軍吧?”山下喊道。
“老子就是遊擊軍,昨晚還在石家凹跟你們打仗,最後商定在這裡交人。快點叫你們當官的來,老子沒時間跟你們囉嗦。”
四周的鬼子僞軍迅速向小山集結,很快從東、南、北三面將小山包圍,還有不少鬼子向小山西邊運動,企圖將小山團團包圍。
“小鬼子,你們別他孃的費勁了,也別玩什麼花招,老子既然敢留在這裡就什麼都不怕。你們當官的來了嗎?再不來老子可要走了,你們就等着給三木老鬼子收屍吧!”強子大聲喊道。
“你們張司令呢?怎麼不出來說話?我是佐佐木,昨晚一直跟你們張司令交流,我們談的很愉快。”佐佐木在山下喊道。
“張司令是我們大當家的,只有大事纔出面。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他老人家,我們這些手下就能辦了。”
“恐怕不是這樣吧?我猜想張司令早已帶領左膀右臂逃之夭夭,讓你們這些小嘍囉留在這裡當替死鬼。說的難聽一點,這也算是張司令在清理門戶吧?而你們卻非常忠誠,居然心甘情願留在這裡等死,實在是愚笨之極!我很可憐你們,也很同情你們!怎麼樣?投降皇軍吧?我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也保證你們將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佐佐木居然動起了勸降的心思。
“放你孃的狗屁!老子跟你們不共戴天,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要你們在中國土地上呆一天,老子就絕不會停止殺你們,直到把你們趕盡殺絕……”陳生旺怒罵道。
“真是年輕氣盛,話沒說完就暴跳如雷,這可不是遊擊軍的風格!既然你們不聽好言,那咱們就談正事。皇軍信守諾言,沒有傷害一個老百姓,也沒有靠近你們遊擊軍。你們也得說話算話,趕快把三木教授放回來,我們再談其他的。”
“佐佐木,你他媽的撒謊臉都不紅,真是畜生不如!我問你,打穀場是咋回事?說好了不讓你們進入村子,更不能進入打穀場,你們爲啥擅自闖入?該如何懲罰?”強子罵道。
“年輕人,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你,暫且就叫年輕人吧!提起打穀場,我還要問你們呢!你們爲什麼不全部撤走?爲什麼要隱蔽那麼多蟊賊?你們藏些蟊賊也就罷了,爲什麼還要埋設那麼多地雷?導致一小隊皇軍和一中隊皇協軍傷亡大半,幾乎失去了戰鬥力,而你們僅僅死亡了二十多人,這筆賬該怎麼算?現在你們趕快把三木教授放了,咱們再慢慢算賬,否則你們一個也別想逃出去。”
“哼!剛纔說了,老子敢來就啥都不怕,有本事就開炮,老子皺下眉頭都不算好漢!讓石原老鬼子來,你他孃的沒資格跟老子說話,老子不見石原就不放三木老鬼子回去。”
“年輕人,你也太過分了吧?你們張司令當了逃兵,你卻讓石原太君出來,這是什麼道理?難道你們這些土匪蟊賊真的就連一點點道理都不講了嗎?我佐佐木昨晚就代表石原太君跟你們張司令商談了很久,今天我依然代表石原太君全權處置一切。我再說一遍,快把三木教授放回來,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說。”佐佐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