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合生沒有說話,帶着張福濤去了後面兩個中隊。他清楚自己中隊的戰鬥力,跟一般警察差不了多少,甚至還不如新成立的的特別小隊,跟這些戰俘就更沒法比了。他也想要幾個戰俘,可是威逼了好多天,好不容易說服幾個戰俘投誠過來,卻又被劉世鐸要走了。所以他再也不動這方面的心思,只是看管好戰俘就行。
正如鄭合生所說,後面兩個戰俘中隊一個比一個死硬。兩個中隊長都是上尉,話可比謝軍剛說的難聽多了。其中一個上尉甚至想動手打張福濤和鄭合生,衝進來幾個僞軍一頓槍托,這個上尉纔算老實了。
張福濤雖然受了幾頓辱罵,臉上卻始終掛着微笑,一點也沒有生氣,更沒有惱怒。他給每個中隊都講了一通“道理”,內容跟在一中隊說的差不多,實際上主要是給鄭合生聽的,畢竟要掩人耳目!
出了戰俘營,張福濤心裡一陣坦然,同時也感到異常心焦。坦然的是這些戰俘沒有失去信念,沒有喪失鬥志,也沒有消沉,甚至身體都沒有垮掉,太值得營救了。心焦的是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一旦天氣轉暖,他們就會沒日沒夜的幹活,肯定會有很多戰俘被折磨致傷致殘甚至致死,也可能會有一些人受不了折磨而變節,那時候再營救就非常困難了。所以必須儘快把他們救出去,越快越好!
回到警局,張福濤立即把夏樹營和劉平叫來,簡單把戰俘營的情況說了一下,又問了問家屬的情況,讓兩人找機會先給強子和林勇通通氣,晚上幾個人一起過來秘密商議。夏樹營和劉平走後,他又思謀了一陣,想了很多辦法,總覺得都不保險,焦急的等着天黑。
晚上,夏樹營、劉平和強子、林勇來到張福濤辦公室,幾個人秘密商議着。先是夏樹營彙報:“局座, 今天有五名特別小隊警員放了半天假回家,我和強子隊長及林連長根據每個人家裡的情況分頭做工作,讓他們回去想辦法說服家裡老人和孩子過兩天離開青陽鎮。現在這些隊員都回來了,只有一家的孩子因爲太小不能離開母親外,其他家裡的老人和孩子都同意離開青陽鎮。這些人聽說外面有這樣那樣的好事,年前必須拿回來,都心甘情願的要出去,還催促着讓趕緊走。只要出了青陽鎮就有人照顧他們,以後的事情也就由不得他們了。”
“嗯!非常不錯,以後就這樣,必須慎而又慎,絕不能出半點馬虎!每個人家裡情況都不一樣,理由也應該不一樣,有的可以是要賬,有的可以是看病,有的可以是相親等等等等,要讓家人看不出破綻,還有高度保密,絕不能走漏任何風聲!以後每天都要有五六個弟兄放假回家做工作,你們要根據情況安排開,不能提前,也不能拖後,必須保證每個弟兄的家屬都安全離開。”張福濤叮嚀道。
“局座,三哥和胡大哥在外面接應,秘密幫助弟兄們出主意想辦法,安排家屬分批出城,同時跟外面保持密切聯繫,隨時處理各種事變。一開始必須非常小心,我和林連長及夏隊長他們全部參與,確保成功。事情順利以後,主要由三哥和胡大哥和陳生旺他們負責,我們幾個人將主要做戰俘的工作。”強子說。
“這事我不便出面,請你們多多操心。當然,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刻我會出面的,就是豁上性命也要保證家人的安全。那些戰俘暫時還沒怎麼被折磨,身體也還可以……”張福濤把戰俘營的情況說了一遍。
“局座,下午夏隊長和劉隊長給我們簡單說了戰俘的事情後,我和林連長思謀了好久,覺得這事非常非常難,幾乎不可能完成。可是再難也得去做,要不然這三百號弟兄就完了。林連長跟好多戰俘都熟悉,有些曾經是一個連的,讓他先說說……”強子說。
“局座,打仗衝鋒我絕不含糊,可營救戰俘這種精細營生我還沒有做過,實在沒有頭緒。下午跟強子隊長商議了好久,漸漸有了一些眉目,心裡也有了底。我覺得第一步先要摸清這些戰俘的底細,不光是以前的底細,更主要的是現在他們心裡到底是咋想的,有沒有膽量和信心逃出去,然後才能做其他事情。這些戰俘大多都是跟我一個師的,有些還在一個連呆過,互相都認識。即使不認識的也都知道,畢竟在一起戰鬥了那麼多天,一說起來大家都就知道了。那個謝軍剛營長就曾經做過我的連長,那時我是排長,彼此非常熟悉。二中隊的薛雨連長剛當兵那會跟我一個班,我們一起當班長,又一起當排長、連長,是換過命的兄弟。三中隊的周海濤連長是晉綏軍的,以前沒有見過,這次在一起戰鬥這麼多天,說起來應該都知道。我想先想辦法跟這些中隊長取得聯繫,把我們的想法透漏給他們,同時也聽聽他們的意思。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到時候來個裡應外合,這事應該很有希望的!”林勇說。
“林連長說的對,只有先搞清楚戰俘的情況,才能下手準備各種事情。戰俘的情況搞清楚了,戰俘營的情況也就能搞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如何逃出戰俘營,又如何逃出青陽鎮!”夏樹營說。
“如何逃出去先暫緩兩天,等把戰俘營的情況基本搞清楚後再做決定。明天強子隊長、林連長和夏隊長跟我去戰俘營,劉平副隊長和其他幾個警長在家值守,同時想辦法繼續做家屬的工作……”張福濤低聲安排着,幾個人一直商議到深夜。
第二天吃過早飯,張福濤親自給赤井打電話,說找了幾個審訊高手,請求再會會那幾個中隊長,看看能不能摧毀他們的意志,迫使他們投靠皇軍,至少不再與皇軍爲敵。赤井同意了他的請求,還說不必再拜會皇軍,直接找鄭隊長進戰俘營就是了。
張福濤放下電話,帶着強子、林勇和夏樹營出發了。十多個特別小隊警員跟在後面,說是保護局座的安全,其實主要是抖威風。
到了戰俘營,鄭合生依然在門口等候:“局座可真是雷厲風行啊,昨天剛來轉了一圈,今天就帶人正式過來幹活了。夏隊長瘦了,也黑了,看來這些天在外面吃了不少苦頭。這兩位……哎呀,恕鄭某眼拙,一時想不起來了,也是警局的嗎?咋好像沒見過?”
“鄭隊長不是眼拙,而是眼睛太毒了,一眼看出他們不是鎮警局的人。他們是王警長和林警長,是我專門從縣警局請來的審訊高手,相信只要他們出馬,肯定會有所收穫的,鄭隊長就等着聽好消息吧!”張福濤笑着說。強子和林勇衝鄭合生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是縣局的警長啊?那肯定是高手了!局座本事真大,連縣局的高手都能請來,肯定能說服那幫戰俘,說不定全都能投靠皇軍呢!要是這幫戰俘全部能加入皇協軍,那我們警備團的戰鬥力將會大大提升,再也不怕那個什麼遊擊軍了。只是這樣一來,又沒人做苦力了,到時候我們肯定又得到處抓民夫……”
進了戰俘營後,鄭合生堆起一臉笑容:“局座,按照赤井太君的命令,除了守衛戰俘營的士兵,其他人不得隨意進入戰俘營,即使進去也必須交出武器。主要是怕那幫戰俘人多起鬨,萬一武器被搶去可就……當然了,局座您除外,昨天就沒讓您交出武器,今天也不必交。其他幾位麻煩把武器拿出來,鄭某保證一塵不染……”
“既然太君有令,那就必須遵守!你們都在外面等着,夏隊長和王警長、林警長把武器拿出來交給外面的警員保管,咱們幾個跟隨鄭隊長進去。”張福濤命令道。
“謝軍剛,出來!”進入一中隊房子,鄭合生大聲喊道。
謝軍剛慢騰騰走了出來,眯着眼睛看了看鄭合生,又看了看張福濤和夏樹營,在強子臉上掃了一眼,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林勇臉上。他嘴脣微微張了張,似乎要說什麼,遲疑了一下眼皮又耷拉下來。
“局座,中隊部有一間空房子,桌子凳子都準備好了,還生了一盆炭火,請您和兩位警長去那兒審訊。”
“麻煩鄭隊長了,去中隊部!”
到了中隊部,張福濤讓鄭合生去忙,審訊就不參加了。鄭合生正想找藉口離開,一聽趕緊出了屋子,到別處轉悠去了。
夏樹營關上屋門,站在門口警戒。張福濤讓謝軍剛坐下,自己和強子、林勇坐在對面,看着謝軍剛。
“少校,昨天的話你想過了沒有?”張福濤問。
“昨天?什麼話?我不記得了,也沒有想過。”謝軍剛冷冷的說。
“那我就再說一遍,識時務者爲俊傑,退一步海闊天空!只要你們歸順皇軍,爲皇軍效勞,不但能保住性命,還能享受到無窮無盡的榮華富貴。這樣的好事可不是誰想有就有的,看你謝少校是條漢子才說的,換別人我還不想跟他說呢!”張福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