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們先走,邊走邊打槍,吸引鬼子注意力。你弄好了就趕緊上來,決不能讓鬼子咬上。”強子帶着三河和趙月書貓腰向前飛奔,邊跑邊回身射擊,吸引鬼子注意力。
胡進錢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弄着炸藥。不遠處,鬼子汽車越過僞軍,轟鳴着開了過來,機槍拼命開火攔截強子三人,並沒有注意這個毫不起眼的小土包。胡進錢緊張的搗鼓着,直到汽車只有四五十米時才弄妥,又趴在地上檢查了一遍,才躡手躡腳向西邊爬去。
追趕強子不可能了,這麼近的距離,機槍會把他打成篩子。土包後面有條彎彎曲曲的小水壕,約兩米來寬,一米多深。估計當地老百姓要走路,就把這一段水壕填平,並在水壕旁邊堆了個小土包,一旦路被水沖毀立即修補。現在只能順着小水壕往西爬,能爬多遠算多遠。
胡進錢順着水壕小心翼翼的向西爬,生怕被鬼子發現。所幸鬼子光注意前面的強子幾人了,並沒有注意土包後面的水壕,更沒有發現水壕裡慢慢蠕動的人影。等汽車轟鳴着開到土包跟前,他已經向西爬了十幾米遠,蜷縮在拐彎處抱着腦袋再也不敢動彈了。
距離土包不遠時,鬼子司機終於發現了小水壕,也看見土包旁邊的小路,於是把好方向,汽車向小路緩緩駛了過來。開到土包跟前時,汽車稍稍停了一下,隨即加大馬力開上了小道。
“轟……”一聲巨響,一股濃煙沖天而起,隨即引爆了油箱,發生了更加猛烈的爆炸。汽車飛了起來,又重重的落在地上,頓時成了碎片,並且燃起了熊熊大火。
車上的十幾名鬼子騰空而起,胳膊大腿四處亂飛,慘叫聲響徹夜空,這種情況下想保住性命實在難以想象。
胡進錢蜷縮在水壕裡,耳朵幾乎都被震聾。拐彎處坑壁被震塌,泥土重重壓在脊背上,差點把他活埋。也幸虧這些泥土保護了他,飛濺過來的胳膊大腿還有汽車殘片全都砸在泥土上,沒有傷到皮肉。
後面的僞軍聽到爆炸全都趴在地上,誰也不敢動彈。一直等到燃起大火,纔有一個僞軍戰戰兢兢爬起來:“剛……剛纔還聽到有人叫,這會咋聽……聽不見了?莫非皇軍全都……”
“派……派幾個人去路邊報告皇軍,咱們幾個去看……看看。”另一個僞軍趴在地上說,聲音都變了。
“等……等等,再……等等,小心還有爆炸。”旁邊一個傢伙說。
一聽還可能有爆炸,僞軍全都不敢亂動了。有幾個僞軍還向後爬了幾米,其他僞軍也跟着向後爬,只生怕留在前面。剛纔還都奮不顧身的向前衝,現在又不顧一切的向後退,實在不可理喻。
胡進錢在泥土裡趴了一陣,慢慢擡起頭觀察。汽車還在燃燒,不見一個站立的鬼子,也聽不見有人喊叫,估計全都玩完了,即使沒死的恐怕也都昏迷了。後面的僞軍不知跑哪兒去了,一個也看不見,更聽不見動靜。公路邊又傳來馬達的轟鳴聲,顯然是鬼子援兵過來了。
“他孃的,四顆*的小炸藥包居然惹了這麼大的動靜,這要讓鬼子抓去還不得扒皮抽筋啊?老子玩不起了,趕緊閃人!”胡進錢偷樂着,掙扎着從泥土堆中爬出來,順着水壕快速向西爬去。
爬了一百多米,再也沒有光亮照到這裡,胡進錢爬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躍出水壕,大踏步向北走去。
汽車殘骸還在繼續燃燒,那個小土包已經蕩然無存。一輛汽車轟鳴着開了過來,從車上跳下十幾個鬼子,哀嚎着收拾屍體,尋找傷兵。後面不遠處,一羣漢奸驚恐萬分的蹲在地上,等候主子的發落。
胡進錢走到峽谷邊,爬上陡峭的山坡,進入一望無際的羣山。不多時就遇到了正在等他的三河和趙月書,三個人吃了些罐頭乾糧,互相吹捧了一番,頂着風寒,愉快的向北走去,很快就和強子他們會合。
天亮後,強子帶領隊伍進到一個小村子裡。村民們驚恐萬分,許多人特別是年輕女人紛紛逃離村子,到附近的山上避難。強子急忙給村民們解釋,說自己是打鬼子的隊伍,來村裡安置一下傷員,喝點熱水,休息一陣就走,絕對不傷害老百姓,更不白拿老百姓任何東西。
可是任憑說破天,就是沒有人相信。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豬羊進圈,村裡連一個活物都看不見。強子無奈,只好找了相對氣派一點的人家砸開大門闖了進去,把傷員擡到炕上,緊急處理傷口。同時喝令主人立即燒熱水做飯,並命令胡進錢等人趕緊到附近人家找地方,讓大叔們抓緊時間吃飯休息。
吳成的病情時好時壞,所幸有小豪寸步不離的照顧着,暫時沒有什麼大礙。過公路時受傷的五人傷勢非常嚴重,其中腿被打斷的兩人氣息虛弱,生命垂危。可是沒有藥品,沒有大夫,強子只能含着眼淚把幾人的傷口清洗了一下,重新包紮好,別的什麼都做不了。
喝了口熱水,吃了頓熱飯,稍事休息了一會,強子命令立即起程,向八卦山進發。許多人實在累得不行,想在老鄉家的熱炕上美美睡上一覺,強子堅決不許。這裡雖然是太行山腹地,可畢竟還不是八卦山的勢力範圍,老鄉也對自己不認可,萬一招來別的武裝就麻煩了。最主要的是幾個傷員危在旦夕,不能再耽擱了,得趕緊回去治療。
胡進錢給老鄉留下幾塊大洋,算是給老鄉的飯錢。三河又買來幾塊門板做成擔架,再買了一些被褥等東西,幾個人擡上傷員出發了。
老鄉們望着漸漸遠去的隊伍,又看了看手裡的大洋,非常感慨,許多人都流出了淚水。這一帶土匪橫行,以前來了都是見啥搶啥,誰敢說不非打即罵,稍有不慎連命都沒了。今天這些人看起來跟土匪沒有兩樣,但說話做事卻跟土匪截然不同,莫非這世上真有天理?
強子帶領隊伍翻山越嶺,直奔八卦山。風基本上停了,但天氣卻越來越冷,幾乎滴水成冰。大夥穿的都還暖和,可是一旦坐下來還是凍得不行,特別是手和腳凍的生疼。強子只好讓大夥加快步伐,多走路以暖身子,即使再累也不能停下。
只有到了避風灣處或是有洞穴的地方,強子才命令隊伍停下來休息一會。這時候,他跟三河幾人依然不能閒着,到處找柴火,給傷員放火取暖。其他人也都爬起來幫助撿柴火,照顧傷員,充分展示中華民族在大苦大難中的團結友愛。
歷經千辛,吃盡萬苦,半夜時分,強子他們終於回到了八卦山。張賢含着眼淚把他們接進山洞,親自給他們脫鞋,心疼的直哆嗦。邱二胡命令立即做飯,把八卦山最好的東西拿出來,他要款待這些歷經磨難的英雄們,歡迎遠道而來的同胞。
儘管回了家,可是強子他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兩名斷腿的重傷員因爲失血過多,傷口嚴重感染,雖然覺慧大師全力搶救,可到底還是沒有挺過來,永遠失去了生命,成爲這次救援行動最大的遺憾。
吳成和其他幾個傷員經過覺慧大師的精心治療,傷病得到很好控制,也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讓八卦山所有人都感到一絲欣慰。
飽餐了一頓美食,強子等人什麼也不管了,一頭栽倒在牀上呼呼大睡。等他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張賢見強子睡醒了,立即吩咐端上飯菜,讓強子趕緊吃飯,吃完馬上參加會議。強子匆匆扒了幾口飯,放下飯碗就往另一個小洞跑,會議已經開始了。
“邱司令,各位弟兄,這個冬天咱們過得太難了,而難中之難就是搞糧食,熬過這個冬天。爲了搞到糧食,咱們先後出動了上千名弟兄,幾次往返子陽縣等地方,跋涉上千裡地,歷經寒風暴雪,可謂是千辛萬苦!二三十名弟兄長眠太行,還有數十名弟兄不同程度負了傷,咱們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所幸的是咱們搞到了二十多萬斤糧食,經過這些日子不分晝夜的搶運,已經全部搬回了八卦山,這個冬天能熬過去了!”張賢點燃了一支菸,緩緩的說道。
“是啊!有了這些糧食,咱們基本上可以吃到明年開春,短時間內再也不爲糧食發愁了。不僅如此,咱們還添了不少人口,隊伍壯大了。陳子岐、小豪等人加入了遊擊軍,趙月書等弟兄也棄暗投明,走上了新生。更重要的是吳成副站長等二十多人平安歸來,陳子岐等人也將他們的家屬陸續護送上山,讓咱們八卦山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真正像個家的樣子,有了家的氣氛。這都是張司令訓導有方,也是我邱二胡命好啊!”邱二胡爽朗的說。
“邱司令說的對,咱們八卦山現在就像一個大家庭,大家和睦相處,相敬如賓,同甘苦共患難,並肩戰鬥,就像親弟兄一樣。按照我們原來的設想,我們在八卦山休整一段時間,養好了傷,卯足了勁就回蟒山,繼續跟青陽鎮的鬼子死磕。可是現在我有點猶豫了,不是不想回蟒山,而是捨不得邱司令,捨不得八卦山的弟兄,的確有些左右爲難啊!”張賢誠懇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