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書,吃罐頭……”強子打開一盒罐頭遞給趙月書。
“報告長官,我不餓……”趙月書一臉的恐慌,不敢接罐頭。
“昨天折騰了大半夜,今天又走了半天,咋可能不餓?別客氣了,趕緊吃吧,吃飽肚子一會還要趕路呢!”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趙月書雙手接過罐頭,忙不迭地的吃了起來,看樣子真是餓壞了。
“慢點吃,別噎着!咱有的是罐頭,吃完再來一盒。哎!月書,你是哪的?多大了?爲什麼要做漢奸?”
“報……報告長官,我是祁縣的,今年二十五歲,原來在晉綏軍當兵,先後幹過機槍兵、炮兵,都是背子彈炮彈的,後來就做了運輸兵,並且學會了開汽車。日本人來了後,我們師被打敗,師長以及幾個團長全部投靠了日本人,並裹挾好多營長連長也跟着投靠過去。我們這些當兵的沒辦法,只能跟着長官走,不跟着走就是死路一條,就這樣我成了皇協軍。因爲會開車,技術還能將就,經常被日本人調過去開車,許多會開車的弟兄也都被調過去開車。”趙書月邊吃邊說。
“你是說鬼子用得着時就把你們調過去,用不着時就不管你們了?可見鬼子根本沒有把你們當人看,可你們還在爲鬼子賣命,真是一羣賤骨頭!”強子氣憤的罵道。
“唉……有啥辦法呢?處處受人節制,稍有不慎非打即罵,真是受不盡的屈辱!好多時候真想跟日本人拼了,最多是個死,有啥可怕的?幾個要好的弟兄也都有這樣的想法,可就是……就是沒那個勇氣,只能屈辱的活着,真是……”趙書月頭幾乎要埋在褲襠裡了。
“你們這些人其實本質都不怎麼不壞,就是缺少那個……那個血性,對,沒有血性,所以做了漢奸,替鬼子賣命,最後自然落不了好下場。對了,昨天晚上是咋回事?那汽車咋就壞了?”
“報告長官,事情是這樣的。東邊鎮子駐守的日軍小隊最近糧食煤炭等物資快用光了,就派我開車去西邊鎮子皇協軍那裡去拉。第一趟拉糧食,幾個日軍士兵押車;第二趟拉煤炭,日本人嫌冷,就讓皇協軍押車。正好皇協軍小隊長要去東邊鎮子辦事,就帶了五個士兵押車。卸掉煤炭、小隊長辦完事天氣還早,我們就往回返,準備再拉一趟煤炭。沒想到這時候汽車出了毛病,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直折騰到晚上也沒有走多遠,最後徹底壞掉了,就被您……”
“汽車是咋壞的?難道真的修不好嗎?我隱隱約約聽你們說好像是天冷風大凍壞的,有這麼邪乎嗎?”
“報告長官,主要是晚上天氣太冷,油管凍住了,供不上油。其實也能修好,就是用火烤,可是外面這麼冷,又刮那麼大的風,誰願意爬到地上受那死罪啊?所以我就推辭着,還被小隊長罵個……”
話沒說完,就聽外面一陣急促的敲牆聲。強子立即打個手勢,命令大夥躲在角落裡,誰也不許出聲,自己敏捷的跳了出去。
“隊長,西邊來了十幾個人,正向咱們這邊走來,看不清啥人。是不是咱們暴露了?要不趕緊轉移吧?”小廟外面,胡進錢趴在地上,警惕的看着遠處一串模糊的黑影。
“那幫人距離咱們也就二三百米,最多有十來分鐘就能趕來,咱們來不及轉移了。這周圍一馬平川,射界非常開闊,吳叔他們又跑不動,一旦離開這個制高點,肯定成了活靶子。先在這守着,那幫人不上來最好,一旦上來咱就幹他孃的。你盯着點,我去佈置一下。”
強子跑進廟裡,小聲命令道:“大夥不要驚慌,就來了幾個人,沒啥大不了的。不過咱們還是小心爲好,多做點準備,萬一有啥事也能對付過去。吳叔,您和其他沒有武器的人在大殿塑像後面藏好,沒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出來,也不能有任何響動。陳叔,你們兩個拿槍的大叔把守門口,要是有人衝進來就使勁開火,別怕浪費子彈。陳子山兄弟,你們幾個臭小子不是整天吵吵着要打仗嗎?今天就跟我打一仗。當然,不一定能打上,萬一那幫人是老鄉就打不起來了。你們幾人還有小豪都藏在牆後面,聽到命令就舉着*衝出來,沒有命令誰也不許動彈,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隊長!”幾個少年一聽要打仗,既緊張有興奮。
一切都準備就緒,強子和三河埋伏在山頭上,兩人相距大概有五六米,握着漢陽造盯着漸漸走進的一夥人。胡進錢距離他倆稍遠一點,漢陽造放在一邊,手裡端着按上長彈夾的駁殼槍。
大風中,一羣人慢騰騰向小山走來。距離小山一百多米時,強子看清楚了,共有十三個人,都是身穿大衣,頭戴棉帽,從衣着看應該是黑狗警察。前面一個傢伙雙手抄在袖筒裡,身上似乎揹着手槍,後面十二個人也都雙手抄在袖筒裡,肩上揹着長槍,排成兩路縱隊佝僂着腰不緊不慢的走着。
見漢奸沒有攜帶重武器,也沒有機槍,強子稍稍踏實了一點。以他和三河的槍法,這十幾個傢伙簡直就是活靶子,根本到不了山跟前。可現在他不敢開槍,要是引來其他鬼子漢奸可就麻煩了,這點小山頭可抵擋不住機槍大炮的轟擊。
可是不開槍這幫漢奸就得上來,因爲他們一點也沒有停步的跡象。強子大腦高速運轉着,又跟三河打了幾個手勢,三河又對胡進錢打了幾個手勢,胡進錢又對埋伏在牆後面的小豪等人比劃了幾下,小豪立即點點頭,跟幾個小夥子一起掏出了*。
那幫警察徑直走到山下,停下腳步看着山頭。廟宇依然那麼寂靜,除了狂風呼嘯再什麼也聽不見,看樣子沒有任何異常。
最前面一個三十多歲、麻柴杆一樣的傢伙拔出手槍揮手喊了一嗓子:“跟我上!”。
後面十二個警察邁着笨重的腳步開始爬山,一個個腰躬的更低了。一開始這幫傢伙都端着步槍,可是沒過幾分鐘手指頭就凍的受不了,只好把步槍夾在胳膊窩裡,手抄在袖筒裡繼續向上爬。
按照強子一開始的想法,等這幫傢伙快爬上山頭時,他跟三河胡進錢突然躍起,步槍手槍還有*逼住這幫傢伙,估計也就完事了。等這幫傢伙爬上半山腰時,他聽到後面有輕微的聲音,不用看都知道是小豪他們太緊張了,不小心弄出了動靜。他立即放棄了原來的想法,對三河和胡進錢連打幾個手勢,準備行動。
他們三人久經征戰,也非常清楚這些警察的戰鬥力,一點也沒有感到緊張。可是小豪他們根本沒有打過仗,連槍都沒有打過,見了十幾個扛槍的警察肯定會緊張害怕的,這再正常不過了。
十幾個警察還在“吭哧吭哧”走着,不時擡頭看着山頂,見沒有任何異常,佝僂着腰繼續向上爬。距離山頭只有十幾米了,麻柴杆擡起身子眯着眼看了看山頂,轉身扯開公雞嗓子大聲罵道:“我把你們這些白吃五穀的東西,誰給老子報告說發現了一羣人?人在哪裡?你們把人給老子找出來啊!狗日的東西,害的老子大冷天的跑這一趟,老子抽死你們這些……”
“嗨!別抽他們,老子在上面吶……”麻柴杆話音未落,山頂上傳來一陣洪亮的聲音,震的他目瞪口呆!
“舉起手來,誰敢動槍子可不認人……”又是一聲斷喝,山頂上立起三條身影,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麻柴杆和其他警察。
“都把槍放下,誰慢就炸死誰……”山頂上又涌出幾個半大小子,一個人手持駁殼槍,還有幾個人高舉着*,隨時準備扔下去。
“別別別……我們繳槍,我們繳槍……”麻柴杆如夢初醒,“咣噹”手槍掉在地上,渾身不住的抖糠。
山坡上的警察全都把步槍放在地上,舉起雙手蹲在一邊。最後面一個警察動作稍慢了一點,山頂上立即飛下來一把小刀,精準紮在胳膊上,他一把扔掉步槍,殺豬般的嚎叫着。
“別他媽的號喪,再號喪老子廢了你狗日的。”山頂上一個漢子手中拿着飛刀怒罵道。
那個警察立即閉上嘴,捂着胳膊呲牙咧嘴的蹲在地上。其他警察再也不敢造次,驚恐的看着山頂,生怕這幾個凶神惡煞再生變故。
強子喝令警察把身上彈藥全都拿出來,皮帶也解下來,連大洋香菸都掏了出來,然後慢慢爬上山頂,集中到大殿裡蹲下。三河幾人抽出這幫傢伙的褲帶,把他們的雙手都綁起來。
陳子山幾個半大小子可高興壞了,爭着搶着拿步槍子彈,撿大洋,拾香菸,還把皮帶往身上系。胡進錢笑着讓他們把所有東西都抱到廟裡,誰也別搶,這麼多武器彈藥,肯定人人有份。
進到廟裡,強子讓其他人都到另一間屋子等候,抓緊時間審問俘虜:“你們是哪裡的?怎麼知道我們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