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司令,看來鬼子被打怕了,改用汽車進攻了。燈光刺眼,看不見後面的情況,但可以肯定一定有不少鬼子跟在汽車後面。鬼子知道咱沒重武器,擲彈筒準頭又不高,機槍一時半會也打不掉汽車,就想再攻一次,狗日的算盤倒是精得很啊!”陳大趴在山頂上觀察着。
“張司令,陳大隊長,我去把狗日的汽車幹掉。”強子操起步槍就要衝出去。
“算了,別冒那個險了。估計再有半個多小時邱司令就能把糧食卸完,咱們犯不着跟小鬼子玩命,送橋上的鬼子上西天,讓其他鬼子號喪去吧!給劉春生髮信號,命令他們炸橋!”張賢命令道。
三聲蒼勁有力的野獸嚎叫穿過夜空,穿過密集的槍炮聲,送到橋頭上躲避的劉春生三人耳朵裡。三個人立即從草叢中爬出來,緊緊握着繩索,盯着漸漸走近大橋中央的汽車。汽車走的很慢,車廂上的重機槍不停噴着火舌,無情的子彈射向山樑,把山樑上的火力慢慢壓了下去,到後來幾乎聽不到山樑上打槍了。
鬼子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汽車立即加速。第一輛汽車迅速衝到大橋中央,繼續加速向前衝;第二輛汽車也轟鳴着往前衝,眼看就要通過大橋中央,後面跟着好幾十個鬼子。
“轟……轟……轟……”幾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大橋劇烈抖動了幾下,生生被炸成兩截,急速向下墜落。駛到大橋中間的兩輛汽車隨着大橋抖動了幾下,隨即掉下了深溝,後面的鬼子大多數都掉了下去,只有不多幾個鬼子僥倖逃了回去。
“轟……轟……”深溝裡又是兩聲巨響,兩輛汽車相繼爆炸起火,引爆了車上的彈藥,“噼裡啪啦”響個不停,中間還夾雜着一聲聲慘叫。顯然是沒有摔死的鬼子中了流彈或是被火燒着,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讓人毛骨悚然。
張賢他們沒有功夫欣賞這些,就在爆炸響起的時候擡上陣亡弟兄的遺體,扶着傷員,悄然退下山樑,向西猛跑。劉春生三人氣喘吁吁的趕上隊伍,陳大等人熱烈的擁抱他們,表達最衷心的感謝。偵察隊更是把三人當成最大的英雄,有的抱,有的背,最後一夥人擡着三人走。劉春生和胡進錢、江二狗一點也沒客氣,美滋滋的讓衆人擡着,享受這難得的禮遇。
一車皮糧食燒個精光,另一車皮也燒了大半,只有三車皮糧食完好無損。邱二胡指揮數百老百姓分秒搶運糧食,誰都不讓偷懶,稍有怠慢非打即罵。老百姓早就被這些如狼似虎的土匪嚇傻了,誰也不敢偷懶,拼命搶搬糧食,裝滿一車立即拉走,一秒鐘都不敢停留。
可是糧食太多了,這些老百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一時半會也搬不完。邱二胡命令所有土匪都去搬運糧食,自己也把駁殼槍插進腰間,從火車廂裡扛出一袋糧食,大步流星往前走。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這些土匪一見邱司令親自搬運糧食,沒有一個不賣力的。老百姓更不用說了,土匪頭子都上了手,這不活活要命嗎?就是累死也不能讓土匪說偷懶,這時候偷懶就等於找死!
張賢趕過來時,還剩下小半車廂糧食。火車旁邊還有幾十輛大車小車以及近百匹牲口,一二百老百姓和數百土匪正在揮汗如雨,大口大口喘着粗氣,就是沒有一個人敢停下歇緩。
“邱司令,每人再搬一趟就趕快撤。鬼子從南邊繞過來了,已經能聽到汽車聲和槍聲,不能再耽擱了。陳大隊長,命令弟兄們每人搬一袋糧食撤離,快!”張賢大聲喊道。
每人搬了一袋糧食,車廂裡所剩無幾。就這點糧食也足有上萬斤甚至更多,已經來不及搬了,只能忍痛毀掉。土匪搞這些勾當自然熟門熟路,邱二胡剛一發話,一羣土匪立即撲上去,幾塊燒的通紅的炭塊扔進車輛,還有好多幹枯的高粱杆也扔了進去。車廂裡立即濃煙滾滾,火苗沖天而起,神仙也無能爲力了。還有許多土匪跑到火車後面,把十幾節煤炭車廂都點着了,只是煤炭沒有糧食那麼好點燃,車廂裡只見冒煙,並無火苗燃起。
邱二胡帶領車隊向北疾走,張賢帶領部分弟兄殿後。不多時,唐榮升帶領王鐵貴大隊和幾十名土匪回來了,陳陽帶領劉栓大隊和一些土匪也撤了回來,幾個大隊散開數百米,掩護糧食車隊撤離。
“張司令,我帶鐵貴大隊和八卦山幾十個弟兄衝到火車尾部,遇見一小隊漢奸依託車廂抵抗。我們向車廂猛烈射擊,還打了幾炮,這夥漢奸立即棄車而逃,跑的比兔子還快。我們追了好幾裡也沒有追上,只好撤了回來,什麼也沒有撈着,有幾個弟兄負了輕傷。我留下部分人守衛火車,讓其餘弟兄都去幫助邱司令搬運糧食,維持秩序,看到撤退的信號就趕了過來。”唐榮升邊撤邊簡要彙報着。
“張司令,我帶部分八卦山弟兄增援劉栓大隊。劉大隊長在扒掉幾節鐵軌、搞翻一輛鐵甲車後,把主要力量都放在公路上,我也是在這個時候趕過去的。我們挖斷了好幾處公路,還在公路橋上放置了集束*,就等鬼子來上鉤。鬼子來的倒是挺快的,就是兵力有點少,只來了三輛汽車,車上拉的鬼子也不多。西邊都是小站,沒有多少鬼子駐守,幾個小站加起來才湊了大約一小隊鬼子。三輛汽車剛上大橋,我就拉響了集束*,大橋被炸斷,一輛汽車掉下大橋,車山的鬼子至少摔死了一半,另一半也失去了戰鬥力,趴在溝裡嚎叫。另外兩輛汽車上的鬼子隔着斷橋向我們開火,我們並沒有浪費子彈,就趴在公路邊看熱鬧。後來鬼子撇下汽車,爬過溝壕向我們進攻,被我們一頓亂槍打退了。後來鬼子不知從哪裡拼湊了幾十個漢奸,跟鬼子一起向我們進攻,依舊被我們打了回去。鬼子沒有辦法,只好隔着溝壕和我們對峙,白白消耗彈藥。我們聽到撤退的信號後,立即分成幾股,互相掩護,邊打邊撤,趕上了主力。這次阻擊戰我們犧牲了兩名弟兄,還傷了四五個人,遺體都帶了回來。”陳陽邊走邊說。
“西邊那股鬼子一直尾隨着咱們,跟咱們相距不過二三裡地。只是他們兵力太少,還不敢跟咱們靠得太近,只能尾隨監視咱們的動向。一旦跟他們東邊繞過來的鬼子匯合,就會猛追咱們,攔截糧食。好在咱們馬上就要進山了,鬼子的汽車開不進去,只能靠兩條腿走路,一時半會還追不上咱們。請唐司令帶領手槍大隊和偵察隊、衛隊拖住後面的鬼子,儘量多的爭取時間,具體怎麼做你們根據情況自己定。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必須拖住鬼子,保證讓糧食運到指定地點。我跟參謀長帶領其餘弟兄去追趕邱司令,保護糧食!”張賢命令。
“請張司令和弟兄們放心,我們絕不會讓鬼子追上糧食車隊。”唐榮升低沉有力的回答。
“還有,必須完完整整一個不拉的把弟兄們帶回來,少一個弟兄我拿你是問!情況緊急,就不多說了,咱們再會!”張賢說完,和陳陽帶領其他弟兄急匆匆追趕邱二胡去了。
唐榮升帶領手槍大隊和偵察隊、衛隊跟在張賢后面摸黑行軍,很快進入山裡。見張賢他們漸漸走遠,後面的鬼子還沒跟上來,幾十個人爬上一座山頭短暫休息,等待鬼子。陳大、猴子、神槍和強子等人圍在唐榮升身邊,觀察後面的動靜,商議進一步的行動。
“弟兄們,從山下燈光看,東西兩面的鬼子匯合了,至少有好幾百人,說明鬼子的援兵也趕到了,這麼多鬼子一旦追上張司令他們,那可就凶多吉少。陳大隊長,說說你的看法。”唐榮升小聲說。
“唐司令,弟兄們,鬼子距離咱們不過三四里地,若在平原汽車一個加速就能追上咱們。現在已經進入山區,汽車施展不開,鬼子只能步行。即使這樣要追上邱司令他們也不難,畢竟鬼子是輕裝,而邱司令他們帶着大車小車還有牲口負重行軍,戰線拉了好幾里長,根本走不快,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鬼子追上。儘管有張司令護送,可弟兄們人困馬乏,一旦被鬼子咬住,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得想個法子把鬼子引開,或是節節阻擊鬼子,不能讓鬼子追上張司令。咱們沒有這一帶的地圖,對這裡不很熟悉,請神槍說說這一帶的情況。”陳大小聲說。
“唐司令,陳大隊長,我們經常來這一帶搶東西,對這裡倒是很熟。這裡是太行山邊緣,村莊密集,道路四通八達。只不過路面都不寬暢,而且彎彎曲曲,絕大多數小路都要爬山翻溝,汽車很難開進去,不熟悉地形連大車也過不去。邱司令他們向西北方向去了,那一帶山大溝深,村莊相對稀少,山路彎曲狹窄,非常難行。但只要不走錯道,多繞幾個彎子,大車小車一直都能通行。東北方向相對平緩一些,村莊也比西北方向密集多了,道路相對比較寬闊,絕大多數地方汽車都能過去。但是往東北十幾裡地有一條深溝,汽車根本過不去,小車也很難過去,要過去得向南繞十幾裡地,或是向西繞二十多裡地。情況大致就是這樣,要不咱們就往東北方向走,把鬼子引到深溝那裡?”神槍悄聲說着,金槍和銀槍不時插話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