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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拜訪副站長 (二)

第一百零一章 拜訪副站長 (二)

後面望風的三河見這些人走了,立即跑到前面,把供奉的熟肉饃饃揣進懷裡,回到小房子裡慢慢品嚐着。現在抗日高於一切,諸神衆仙也得爲抗日出力,吃了貢品就有力氣打鬼子,也算各位神仙爲抗日做出了貢獻。想到這裡,他咧嘴笑了,心裡也坦然了許多。

中午時分,小東和胡進錢回來,每人背了一個包裹,手裡拿着香火,看樣子是扮作香客進來的。

“隊長,三哥,等急了吧?這是包子,這是肘子,趕緊趁熱吃,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小東一件件的從包裹了往外拿東西。

“我們肚子一點也不餓,肉也沒少吃。可惜都是冷肉,不咋美氣,有熱肉就再吃點。要是有點熱湯就好了,我們吃了好多幹饃饃,嘴乾的不行……”三河抓起一塊肘子啃了起來。

“有,有!問店老闆要了半罐熱麪湯,怕路上涼了,裹在包裹裡。瞧,還燙燙的,正好喝,趕緊喝吧……”

“小東,胡大哥,衣裳搞到了嗎?”強子問。

“隊長,搞到了,都在包裹裡,一會趕緊換上。我和胡大哥出去後,先是到一個朋友家裡,這個朋友過去經常和我一起扒火車,交情很好。他見我這副模樣,吃驚的嘴都合不上了,急忙把我們拉進屋裡,讓他母親趕緊做飯。還罵我死哪去了,這麼久不見,都以爲我扒火車被鬼子漢奸打死了呢!我只說跟幾個朋友到外面跑買賣,混不下去了,就又回來了。還讓他別問那麼多,趕緊給我們搞幾身像樣的棉衣,一會我還得走。”小東小聲說道。

“他哪來那麼多現成的棉衣?”三河隨口問道。

“可不是嗎?都是窮苦人家,哪有多餘的棉衣裳?我見朋友面露難色,趕緊掏出幾塊大洋,讓他到外面想辦法買幾身棉衣。他接過大洋,轉身跑了出去,不多時就回來了,揹着一個包裹,包裹裡有四身半新不舊的棉衣,還有幾雙布鞋。我問他哪搞的舊衣裳?他說在對面的當鋪挑的,實在挑不出好的,只能將就了,還把多餘的大洋找給我。我沒有接大洋,就當時給他跑腿錢,又問了一些縣城的情況,特別是鬼子及火車的情況。最後我們換上衣裳鞋子,離開了朋友家。”

“縣城有多少鬼子?火車站什麼情況?”強子又問。

“據我朋友說,縣城鬼子約有一兩千兵力,大概有一個步兵大隊及炮兵中隊、機槍中隊、戰車中隊、憲兵隊和一個數十人的鬼子特務隊等。漢奸也有一千多人,計有一個皇協軍團部和一個大隊及一個一百多人的中國特務隊,還有警察局等,跟以前沒有多大變化。火車站還是老樣子,車次啥的基本都沒有變,只是扒車的基本都沒有了。現在每列火車上都有不少鬼子守衛,有時漢奸警察也跟車,他們全都帶槍,發現扒車的就開槍,已經打死了好些個扒車的,現在誰也不敢輕易去扒車了。”

“這幫狗日的,扒個火車也不至於往死裡打啊!遲早別讓老子碰見,一個個活剮了狗日的!”三河氣呼呼的罵道。

“就是,不是生活所迫誰去冒那個險啊?我們在火車站附近轉了一圈,跟幾個過去的相識說了一會話,沒有找到副站長,只好回來了。”

“沒有找到副站長?不幹了還是?”強子立即緊張起來。

“不是不幹了,是正在上班。車站上有鬼子,我們沒敢進去。幾個舊相識說晚上才能下班,白天最好不要去打擾,讓鬼子發現了會扣副站長工資的,所以只好等晚上去他家裡找了。”

“他家在縣城嗎?距離這遠嗎?”

“在縣城,而且距咱這不遠。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副站長今天是白班,下午六點下班。咱們六點以後去他家,他一準在家。”

“嗯!大家把肚子填飽,衣裳換上,就在這裡等着。換下的衣裳給人家還回去,不能讓撿破爛的到處罵大街,難聽不說,搞不好還會引起鬼子漢奸的懷疑。臭衣裳鞋子塞到隱蔽處,暫時別讓撿破爛的翻出來了,同樣會引來麻煩的。現在大夥還是輪流睡覺休息,小東和我商量給副站長買啥禮物,去了咋說等等。”

夜幕降臨以後,看看四周無人,穿戴整齊的強子和小東溜出了城隍廟,來到前面的大街上。不多時,三河和胡進錢也來到大街上,遠遠尾隨着強子,不緊不慢溜達着。

強子和小東溜達了一會,進了一家雜貨鋪。不多時,小東拎着兩瓶酒,強子背個小包裹出來了,兩人很隨意的看了一眼四周,隨即大踏步向南走去。後面的三河和胡進錢磕着瓜子,有說有笑的轉悠着。

穿過兩條巷子,又拐了幾個彎,強子和小東來到一戶人家前面。小東輕輕敲了幾下大門,站在門口等待着。

“啊……是小東啊?你咋來了?快進來,進來……”大門開了,一個瘦弱的中年人走了出來,身上披着棉大衣。

“吳叔,好久不見,怪想您的,就來看看您。這是強哥,我們一起跑買賣的,聽說您老過去一直對我很關照,就一起來看看您。強哥,這就是吳叔吳成副站長,對我可好了,就跟父親一樣,您說對吧?吳叔?”進到屋裡,小東熱情的介紹着,把兩瓶酒和一條煙放在桌子上。

“家裡清寒,沒啥好東西招待客人,只能喝杯清茶,吃點饃饃……一會讓你嬸子炒個菜,咱爺幾個喝幾杯。哎呀!你小子過去從來都是兩個肩膀扛張嘴,來了就要吃要喝,比自個家裡還霸道,今天咋像個人了?還帶着禮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是不是這段日子不見,你小子發達了?”吳成拎起酒瓶看着,還湊到鼻子跟前聞聞。

“吳叔,我們都吃過了,別讓嬸炒菜了。您知道我不會喝酒的,強哥也不喝酒,這酒留給您老人家慢慢品嚐。過去我們都還小,不大懂禮數,現在長大了,來看您要是再不帶點啥禮物,您老還不把我趕出去啊?我跟強哥幾人在外面跑了半年買賣,不但沒掙下錢,還把本錢陪個精光,去哪裡發達啊?我們實在沒辦法了,只得跑回來,還想在兩條線上吃飯。”小東試探着。

“唉……這世道,哪有老百姓好過的時候?就連我這個大火車站的副站長都快過不下去了,何況你們這些無依無靠又沒關係的後生?現在兩條線不好吃了,日本人看的緊,隨時都會開槍,已經打死了好些人。小齊,林子,四娃……還有好幾個過去跟你一塊飛來飛去的弟兄都被打死了,屍首在車站前面掛了好多天,說以後再有人偷火車都是這個下場。”吳成難過的說。

“天煞的日本鬼子,偷點炭和糧食就被打死,真是沒有人性!這個仇早晚都要報的,一定讓狗日的日本鬼子……”

“噓!小聲點,你小子不想活了?”吳成急忙打斷小東的話。

“吳叔,您都是副站長了,每月都有薪水,咋也過不下去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強子問。

“唉……這位小兄弟,你是有所不知。我雖然是副站長,可是個中國人,日本人不信任,待遇薪水上不去,日子當然也好過不了。去年以前,只有站長是日本人,大部分活都要咱中國人去幹,薪水待遇相對還好,日子也能將就。今年以來,車站調來了大批日本退役傷兵,許多活計特別是管理崗位都被這些傷兵佔了。大量中國人被裁減,留下的也都是不太重要的崗位,再就是髒活苦活和累活,薪水待遇比過去差了一大截。我雖然身體不好,年紀也大了,但懂技術,業務好,被日本人留用,繼續做副站長,只是薪水比過去減了一半。我是個藥罐子,一天都不能斷藥,這點薪水根本不夠用啊!”

“豪哥呢?咋不見他了?”小東滿屋溜達着。

“那小子整天瘋瘋癲癲的,誰知道跑哪去了。他不知道你小子來,要知道早就回來了,你們這些小子湊在一起就沒幹過啥好事,讓我操碎了心,我管不住也不想管了。”

“叔,天地良心,我們可從來沒幹過壞事,從來沒有,不信您問那幫弟兄去。過去我跟豪哥在一起時最多就是扒個火車,搞幾袋糧食,或是偷點炭,換點油肉啥的,不都拿回家了嗎?要不是豪哥經常往家拿東西,您老的日子能過的那麼滋潤嗎?”

“你小子還說呢,哪次拿肉的時候不讓我擔心受怕啊?萬一日本人要查起來那還了得?還有你們幾個老跟人家炭警打架,動不動就把人家打的頭破血流,最後還得我拿錢給人家賠禮道歉,治療傷病,你說你們給我惹了多少禍啊?”

“嘿嘿……那能怪我們嗎?我們就想搞幾袋炭換二斤肉吃,何況這是咱中國的炭,憑啥讓他日本鬼子隨便拉走?可這幾個吃人飯不拉人屎的漢奸警察硬是不讓我們搞炭,還拿棍子皮帶抽我們,要把我們抓起來交給日本人,我們當然得跟他們打了。再說咱這拳頭怕過誰啊?這幫慫包傢伙頭破血流都是輕的,沒打死就算便宜他們了。”

“吳叔,看來小東過去確實給您惹了不少麻煩,以後恐怕還得麻煩您。我們在外面確實混不下去了,想在車站找點活幹,扛麻包背炭啥活都行。實在找不到活幹那就沒辦法了,只好鋌而走險,再吃兩條線了……”強子壓低聲音說道。

“唉……孩子,哪有好做的事情啊?扛麻包背炭倒是可以,可是工錢給的太低,累死累活幹上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銅板,有時候連自己都養活不住,別說養活家人了。兩條線就更難吃了,每趟火車都有押車的,稍有動靜就開槍,難啊……”

“再難也得吃,總不能活活餓死吧?叔,您還像以前那樣,只要把每趟火車拉的啥東西告訴我們就行了,其他的您就別管了。我們還是老規矩,搞到東西就給您買酒買肉,讓您過好日子,您看咋樣?”小東歪着腦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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