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扣動扳機後立即向旁邊翻滾,半秒也不敢遲疑。即便如此還是中了槍,子彈把僞裝服袖子鑽個窟窿,胳膊肉皮也擦破了,鮮血直流。他顧不上多想,連滾帶爬躲在大樹後面,靠着樹幹直喘粗氣,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媽的,這纔是真正的狠角,比剛纔那個厲害多了。若不是躲得快,小命就交代了,真他孃的!” 強子抓起幾根肉條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便嚥了下去,隨即拿起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口,伸手抹了一把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狗日的,既然來了就別走,該留的都給老子留下!這是蟒山,老子的地盤,容不得你狗日的撒野!”
連吃了幾根肉條,強子覺得渾身有了力氣,精神頭十足了。眼下當務之急是迅速恢復體力,跟對面的鬼子硬碰硬的幹,讓鬼子所謂的高手變成死手。其實他更喜歡跟鬼子面對面的交手,用他最拿手的短刀對付鬼子的戰刀和長槍,那纔是真正的格鬥。現在要用子彈說話,不光要需要槍法、意志、體力等內力,還要藉助地形、環境以及天氣情況等外力,更要檢驗步槍的性能和子彈的質量等等,變數太多,費時費力更費腦筋,一點都不喜歡。
可是不喜歡也沒有辦法,對方已經下了戰書,必須得接招。實際上現在想不接招都不可能了,對方已經封鎖了整個山坡,只要他離開大樹立馬就會被射殺。當然,對方也不敢輕易離開藏身之處,一旦離開也將成爲活靶子。
強子被困在山坡上,倒也不着急,只要不離開大樹,對方就拿他沒辦法。更何況還有三河,至今還沒有暴露目標,一定會給鬼子帶去致命的威脅。現在可以斷定鬼子有兩個人,前面的鬼子因爲過早暴露而送了命,後面的鬼子後發制人暫時佔了先機。
三河在山頂上潛伏着,心裡非常着急。第一個鬼子現身時,他並沒有在意,只是多吃了幾根肉條,補充了一下體力。他知道這個鬼子完了,就算是絕世高手也抵不過一顆子彈,所以沒有動窩,只是警惕的監視着密林裡的動靜。當第二個鬼子開槍時,他驚得目瞪口呆,冷汗馬上就下來了。
這個鬼子只開了一槍,暴露了藏身的位置。可是三河尋找了無數遍都沒有找到鬼子,也沒有發現打槍的地方有任何異常,心想這鬼子纔是真正的高手,把自己隱蔽的天衣無縫,看來得費點事了。
鬼子沒有開第二槍,說明強子沒有暴露,沒有給鬼子再開槍的機會。一般情況下鬼子也不會輕易挪窩的,因爲那是個絕佳的位置,能覆蓋整個山坡,而山坡乃至山頂上的人都發現不了他,絕難找到第二個這樣的好位置。
“奶奶的,要是有門小炮或是擲彈筒就好了,一頓狂轟亂炸,炸不死狗日的也能把他逼出來。”三河胡亂想着,又一想也不行,別說暫時沒有小炮擲彈筒,就是有也不一定能炸到鬼子,搞不好都成了鬼子射殺的目標。遊擊軍*就數秦大寶準,可比鬼子還是差了一截,估計打不上三炮就讓鬼子練了槍,這個辦法不可取。
可是這麼僵持下去也不行,到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因爲強子比鬼子多潛伏一夜,體力早已透支,再耗下去還不得要命啊?
“不行,不能再僵持了,得把狗日的逼出來,給強子製造機會,滅了這個神秘的射手。強子也一定在等待自己給他製造機會,說啥都不能再耗下去了。”想到這裡,三河再次掃視了一圈密林,悄然退下山頭,並在下山的途中補充了一些肉條和水,恢復了一些體力。
三河沿着山腳向山前繞行,走的很慢也很小心。雨天幫了他的忙,讓鳥兒和小動物都躲在窩巢裡不出來,那些大型動物昨天就嚇跑了,至今也不敢過來,所以他一直繞到山前也沒有一隻鳥兒飛起,密林裡的鬼子射手自然發現不了異常。
伏在密林邊緣,三河緊張的觀察着。這裡距鬼子埋伏的地方大約兩百米左右,地勢相對比較平緩,中間全是密密麻麻的叢林,數十米之外就看不見任何東西,想見到鬼子就得往前湊,一直挪到距鬼子數十米的地方。不過,鬼子並不是傻子,也許正等着別人去送死,不等看見鬼子就被射殺了。
三河當然不想去送死,甚至不想被鬼子發現。他發現左前方數十米處有個小土包,比別處高出一兩米,土包上面長了幾棵粗大的松柏。他觀察了一下,悄無聲息的向土包爬去。
數十米的距離不長也不短,中間灌叢茂密,荊刺遍佈。三河爬的緩慢且小心,儘量撿灌叢稀疏的地方爬,不敢碰任何枝條。實在繞不過去只能手扶着枝條,輕輕的向兩邊撥開,身子慢慢爬過去,再慢慢讓枝條回到原位。過去打獵時他經常這麼潛行,常常爬到距野獸十幾米處纔開槍或是用棍打,只要爬過去沒有一個獵物能逃脫。當然失敗的時候也很多,許多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枝條,引起獵物的警覺,一聲呼嘯,周圍的獵物瞬間跑的無影無蹤,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
今天面對的是萬分兇險的敵人,稍有不慎小命就沒了。所以三河得十二萬分的小心,絲毫不敢大意,任何差錯都不能有。雖然淅瀝瀝的小雨掩蓋了絕大部分聲息,山坡上的強子也牽制着鬼子的注意力,但三河依舊蠕動的極爲緩慢,用比蝸牛還慢的速度爬行着。
許久,終於通過了數十米的“死亡地帶”。三河伏在土包下面,輕輕吸了一口氣,慢慢爬上土包,伏在樹根下面觀察着。
樹根周圍並沒有灌叢遮擋,但還是看不見鬼子。這在三河的預料之中,山頂上都看不見,平地裡更看不見了。何況這裡距鬼子還有一百多米,中間灌叢茂密,根本看不見。他思謀着怎麼才能把鬼子逼出來,不光暴露準確的藏匿地點,還得現身,只要現身幾秒都夠了。
再往前湊百十米,朝鬼子藏身的地方扔顆手雷,保準能把鬼子逼出來。可是這裡到鬼子藏身的地方全是異常茂密的灌叢,幾乎沒有大樹,沒有躲子彈的地方,根本過不去。只能在這個小土包上搞名堂了,只要鬼子沒有轉移到自己背後,這幾棵合抱粗的大樹就是最好的掩體,正面和側面的子彈都能擋住,周圍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了。
三河緊貼着樹幹慢慢站起來,輕輕將子彈推上膛,猛一轉身,從樹幹後面露出半個身子,端起步槍朝鬼子藏身的地方開了一槍,隨即蹲下身子,躲在樹後聆聽動靜。
對方並沒有反應,四周也沒有任何異常動靜。可是三河不敢再站起來了,鬼子的槍口一定對準了這個方向,只要他露出一點點,子彈立馬就會飛過來。最要命的是鬼子不現身,山坡上的強子毫無辦法。
“小鬼子,*娘,老子就在這裡,來打老子啊,來啊!*娘,草你祖宗,草你十八代祖宗……”三河放聲罵道。他不想再用什麼計策,也無計可施了,乾脆暴露自己,引誘鬼子現身。
可是密林裡依然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動靜。三河不知道鬼子能不能聽懂他的話,但肯定多少知道點意思,此時一定在判斷着,分析着,也在等待着。到現在他和強子分別暴露了一次,但鬼子一時半會還判斷不出他們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若是兩個人就不會輕舉妄動,若是一個人也許會現身。
“小鬼子,不敢出來了是吧?*養的,有本事就出來,跟老子面對面幹一場,老子保準打你狗日的滿地找牙。要是當縮頭烏龜就滾回你孃的肚子裡去,別在老子這裡丟人現眼……”見對方沒有反應,三河繼續罵道,聲音一次比一次洪亮。
對方依舊沒有反應,可見這個鬼子定力極佳,輕易不會被激怒。三河思謀了一會,牙關一咬,貼着樹幹站起來:“小鬼子,老子就是你們說的支那神槍!前幾天那三個*射手都是老子送上西天的,剛纔那個狗屎不如的雜種也浪費了老子一粒子彈,現在就剩下你這個烏龜王八蛋了。滾回去吧,回去告訴你們的天皇老兒,讓他趕緊給老子跪倒磕頭,老子一高興興許饒那孫子一命。要不然老子立馬打過去,割下天皇老兒的腦袋當夜壺……”
“八格!”密林裡傳來一聲怒吼,聲音不大,但三河依然能聽出對方已經極度憤怒。看來辱罵日本天皇確實刺痛了對方,或是支那神槍這個讓鬼子聞風喪膽的名號起作用了。
“怎麼?聽見罵主子狗日的不高興了?老子不但要罵,還要漂洋過海去把你們的狗雜種天皇抓起來喂狗,把天皇老兒家裡的女人全抓起來送到妓院,讓全世界的男人都來草天皇家的女人……”
“呯!”一聲槍響,子彈精準打在三河靠的樹幹上,緊接着傳來一聲怒吼:“八格!支那神槍,膽敢侮辱天皇陛下,你必須死!”
“哈哈哈……狗日的會說中國話啊?老子堂堂神槍手豈能死在你這無名小輩之手?老子先送你狗日的上路,你狗日的去給天皇老兒報信吧……”三河迅速將子彈推上膛,猛一轉身,對準密林就開火。
“呯!”“呯!”兩聲槍響,三河剛扣動扳機就大叫一聲栽倒在地,步槍甩出去老遠。幾乎在他開槍的同時,密林裡也開了槍,子彈擊中他的胸口,將他重重的擊倒在地。
“小鬼子,我草……天皇老兒……老孃,草……天皇老兒全……全家女……女人,狗雜種天……天皇老……老兒……狗雜種……雜種……”三河叫罵着,問候天皇家裡的所有女人,聲音漸漸微弱。
“八格牙路!”一個渾身插滿枝葉的鬼子從密林中站起來,“嘩啦”將子彈推上膛,對準三河藏身的土包連連射擊,邊射擊邊邁動腳步,向土包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