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土匪沒有發現遊擊軍,但都發現了鬼子。沒有一股土匪敢對鬼子動手,老遠看見鬼子就四散而逃,只恨爹孃少生兩條腿。張賢無奈的搖搖頭,看來指望這些土匪遲滯一下鬼子簡直是妄想,這幫傢伙不做漢奸已是萬福了。
遊擊軍馬不停蹄的向太行山腹地進發,一刻也不敢停留。早晨天不亮就出發,一直到月亮升起才宿營,雖然不能徹底擺脫鬼子,但鬼子一時半會也追不上他們。
兩天後的一個黃昏,遊擊軍來到一條山谷前面。山谷長約三四里,拐了三四道彎,寬約七八十米,中間有一條羊腸小道,道上蹤跡紛雜,看樣子是連接周圍村子的交通要道。
山谷兩邊的山坡並不很高,但卻異常陡峭。坡上怪石林立,樹木參天,讓人感覺陰森森的。張賢觀察了一會山谷,又看了看後面尾隨的鬼子,牙齒一咬:“奶奶的,小鬼子距咱們不到二里地,周圍又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冒險進入山谷了。要是有埋伏算老子倒黴,只能認栽了,寧可死在土匪手裡也不能讓鬼子追上。弟兄們,把眼睛睜大,子彈上膛,跑步前進,迅速通過山谷!”
什麼都沒有發生,山谷裡連只鳥兒都沒發現。遊擊軍在山谷裡飛奔,揚起一陣陣塵土,似乎告訴後面的鬼子,山谷沒有埋伏,連鬼都沒有,放心大膽通過吧!
鬼子追到山谷,小泉命令停止前進,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太行山裡各種武裝多如牛毛,多半都是佔山爲王的草頭土匪,他們打家劫舍,爲害一方,不光當地百姓恨之入骨,連交通沿線的皇軍也非常頭疼。這些土匪實在搶不到糧食的時候就到路上搶劫皇軍,已經有好幾撥皇軍和皇協軍被搶,皇軍損失倒是不大,皇協軍幾乎每次都有損失。這裡是太行山腹地,可以說到了土匪老窩,儘管不知道土匪在什麼地方,但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土匪。山谷雖然不長,但地勢十分險峻,是打伏擊的好地方,再笨的土匪也能看出這一點。
小泉觀察了好半天,想在山谷外面宿營,明天再追擊遊擊軍。山田看到山谷裡塵土飛揚,遊擊軍安然無恙通過了山谷,有點動心了,拉上小泉爬上一塊大石頭,再次觀察山谷。
“小泉君,夜幕已經降臨,遊擊軍好像出了山谷,說明兩邊山上什麼人都沒有,皇軍應該趁此機會通過山谷,免得晚上再出什麼差錯,明天距離遊擊軍也更近一些。”山田建議。
“吆西!部隊快速通過山谷,任何人不得在山谷停留,出發!”小泉戰刀一揮,一百多名鬼子小跑着開進山谷,二三十名警備隊員跟在後面。山谷裡再次塵土飛揚,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在昏暗的山谷裡格外響亮。
拐過兩個彎,也到了山谷中央。小泉邊跑邊觀察兩邊的動靜,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慌,不時催促部隊快點跑。
突然,左邊山坡上一聲呼嘯,緊跟着響起幾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團火球從山坡上飛落。劇烈的爆炸響過,山谷裡的鬼子被炸得東倒西歪,有好幾名鬼子再也沒有站起來。
小泉驚得魂飛魄散,拔出戰刀狂呼:“射擊,射擊!”
右邊山坡上又是幾聲巨響,爆炸聲再次響起,剛爬起來的鬼子又被炸倒,三四名鬼子見了閻王。爆炸聲剛落,鬼子的機槍擲彈筒就打響了,幾秒鐘後小炮也開始發射,子彈炮彈雨點般的射向山坡,企圖將伏擊者一舉擊潰。
山坡上響起了密集的槍聲,似乎有成百上千人在射擊。半空中子彈橫飛,卻沒有多少子彈打到山下,更沒有多少子彈打中鬼子。
鬼子非常強悍,依託各種地形拼命還擊。步槍機槍擲彈筒以及小炮瘋狂開火,山谷裡炮火連天,火光四起。山坡上不斷有人被打中,發出一陣陣慘叫,剛纔還異常密集的火力漸漸被壓了下去。
“衝啊!衝出山谷!”小泉振臂高呼,鬼子紛紛爬起來,勇猛向前衝,邊跑邊開火,打得山坡上的人不敢露頭。
山坡上,一個鐵塔般的黑漢子見鬼子要跑,氣的破口大罵:“奶奶的,傳我命令,統統給老子衝下山,用大刀砍這幫龜孫子,把狗日的小鬼子一個不剩的砍光。老子倒要看看小鬼子骨頭有多硬,十個人打他一個總能打過吧?”
無數火把從山坡上扔下,整個山谷如同白晝。成百上千人從兩邊山坡鑽出來,有的端着步槍,有的拿着長矛,更多人舉着明晃晃的鬼頭大刀,嗷嗷叫着向山下衝鋒,大有一口吃掉鬼子的陣勢。
“哈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妖魔鬼怪,原來是一羣支那土匪。小泉君,皇軍好幾天沒有痛痛快快的殺人了,今天就放鬆一回,把這羣支那豬全部殺光,您意下如何?”山田狂叫着。
“好,就依山田君一次,殺光這羣支那豬再去營救三木教授!”小泉戰刀高舉,迎着衝下來的土匪衝過去。
山谷裡殺聲震天,慘叫聲不絕於耳。絕大多數慘叫聲都是土匪的。很少聽見鬼子的叫聲,即使有鬼子被砍倒也是一聲不吭,絕不影響其他鬼子的士氣,顯示了極其頑強的毅力。
越來越多的土匪被鬼子刺中,許多土匪見鬼子異常勇猛,嚇得雙腿發抖,扔下大刀轉身就跑。旁邊的土匪見狀也跟着跑,正和鬼子拼死搏鬥的土匪一看別人都跑了,以爲司令下達撤退的命令,虛晃一刀跳出圈外撒腿就跑。
兵敗如山倒,整個山谷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觀。到處都是亂扔的火把,成百上千土匪向東狂奔,速度快的讓人瞠目結舌!
百十名鬼子拼命追擊土匪,可無論怎麼跑都趕不上土匪。鬼子並不放棄,邁開雙腿拼命追擊,企圖將土匪一網打盡。
山坡上,黑漢子見弟兄們潰不成軍,長嘆一聲:“奶奶的,難怪一個彈丸之國就能佔領大半個中國,狗日的確實有兩下子。唉……上千人被百十人追的滿山亂跑,真是丟人,丟人吶!可惜幾門土炮炮彈都打光了,要不然有小鬼子好吃的,唉……”他頭一低,鑽進身後的山洞,在幾十名保鏢的簇擁下逃得無影無蹤。
山谷中的逃命還在繼續着,土匪們很快逃到山谷口,爬上一座山坡。可是山坡較爲陡峭,許多土匪爬到半山坡就兩腿發軟,說啥也跑不動了。最前面幾個土匪回頭見鬼子沒有追上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其他土匪也都跑不動了,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鬼子很快追到山坡下,看見半山坡上趴着的土匪,嗷嗷叫着,端起刺刀向山坡衝鋒。土匪一看鬼子追來,驚慌失措,爬起來就跑。有些土匪雙腿發軟,不停的摔跟頭,眼看就要成了鬼子的刀下之鬼。
突然,山坡左側上方傳來一聲斷喝:“小鬼子,爺爺在此等候多時……”機槍步槍手槍驟然響起,擲彈筒手雷向鬼子羣裡猛砸,正昂首挺胸向山上衝鋒的鬼子猝不及防,十幾名鬼子倒在山坡上。其他鬼子急忙臥倒還擊,可是夜裡視線不清,加上山坡怪石林立,根本看不見隱藏極深的狙擊者,子彈不知打到哪兒去了,沒有傷到任何狙擊者。
“滾回去,全都滾回去,把鬼子趕下山,趕出山谷,要不然爺爺把你們這幫慫包全都炸死!”山頂上又是幾聲炸雷,震得土匪魂飛魄散。幾個膽大的土匪擡頭一看,一個鐵塔般的漢子立在山頂,手裡高舉手雷,隨時準備扔下來。這漢子身穿皮甲,頭戴皮帽,臉黑的像鍋底,活脫就是雷神下凡,土匪們全都驚呆了。
“弟兄們,天神爺爺下凡了,來幫咱們殺鬼子!衝啊……殺啊……殺鬼子……殺……”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土匪一聽,轉身向山下衝鋒,山坡上頓時刀光劍影,殺聲震天。不管這神靈是真是假,眨眼功夫就能幹掉那麼多鬼子,肯定是個厲害角色。土匪們信心暴漲,一個個勇猛異常,不要命的向鬼子掩殺過去。
小泉見山頂火力異常勇猛,土匪又殺了回馬槍,雖然幹掉了好幾十名土匪,但也有十幾名皇軍被土匪砍中,心裡非常惱火,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命令急速撤退。山頂的狙擊者肯定是那個非常可惡的遊擊軍,這幫傢伙利用土匪遲滯皇軍,實在卑鄙之極!也罷,讓這幫狡猾的遊擊軍再多活一個晚上,明天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救出三木教授。他命令部隊迅速擺脫土匪的糾纏,大踏步撤退,一直撤到山谷西面,在山坡上架起機槍,不讓一個土匪衝出山谷。
土匪們見鬼子開始撤退,也不去追趕,一窩蜂的哄搶死鬼子的武器彈藥。負傷的鬼子早被搶了回去,只有十幾具屍體躺在山坡上,大多數步槍也被鬼子拿走。土匪們找到兩杆步槍和十幾顆手雷,再就是幾百發子彈,他們美滋滋的爬上山頂,準備向天神報喜。
山頂上什麼都沒有,只在旁邊的大石頭後面找到一些子彈殼。土匪們面面相覷,看來天神並不喜歡拋頭露面,幫助完自己就隱身了。土匪們嘰嘰喳喳叫喚了一陣,分成幾股返回各自老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