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他們好幾天都沒有外出了,三個人輪流在山洞前面的山頂上望風,周圍四五里的情況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三哥,咱們整天在這裡瞎看,連個人渣都見不到,無聊死了。你說鬼子真的會來嗎?我咋覺得玄乎,狗日的跑來幹啥?他們咋知道就是咱們乾的?”中午剛過,鐵蛋靠在樹幹閉目養神。
“按說會來的,咱們打死人家好幾個人,狗日的能不報仇嗎?要是不來報仇那才奇怪呢!現在誰都知道是咱們三個殺了日本人,連老鄉都知道,鬼子能不知道?他們又不是瞎子聾子,一打聽啥都知道了。”三河甕聲甕氣。
“狗日的日本鬼子,這蟒山可不是他想進就能進得來的。他們不知道山裡的情況,就算進來也不好出去,狗日的非得餓死渴死……哎!三哥,那是啥?樹林裡閃了一下,莫非有野豬了?正好練一下新槍……”鐵蛋一扭頭,卻沒有發現人影,擡頭一看,發現三河已經在樹上瞭望,他趕緊伏下身子,躲在樹幹後面。
“鐵蛋,快給強子發信號,發現情況了。”三河小聲喊道。
鐵蛋急忙爬起,往山洞方向跑了幾步,接連發出幾聲急促的鳥叫。不大一會,強子飛跑上來,躍上樹冠向四周眺望。
“強子,好像有不少人向咱們這邊走來,這會到了山下面,咱們看不見。估計一會就上了那座山,距離咱這隻有五六里路了。”三河小聲說到,眼睛始終不離前面那座山。
“媽的,到底還是來了。三哥,你在上面先看着,我和鐵蛋到下面佈置一下,只要狗日的敢到這裡來,有狗日的好看的。”強子跳下大樹,對鐵蛋一擺手,兩人向山下飛跑。
山下怪石林立,樹木參天,灌叢密佈。一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通向山頂,這是強子爺爺和幾個獵人用了好長時間才修整出來的,大多數地方僅容兩個人通過,有些地方一個人側身才能過去。
強子他們在小道上挖設了許多陷阱,平時都用蓋子蓋上,人走到上面也掉不下去。到晚上或是人不在山洞的時候就把蓋子去掉,上面覆些雜草或是樹枝,專等那些倒黴的野獸掉下去。今天來的是誰他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周圍的獵戶,獵戶都是兩三人或是單獨進山,不會成羣結夥的。再說現在是春天,野獸大都瘦骨伶仃,沒有人在這個季節來打獵。也不可能是周圍的村民,地已經消凍,大夥都在地裡忙乎,哪有功夫到山裡閒逛?蟒山也不是閒逛的地方啊!肯定是日本鬼子或是漢奸黑狗,只有他們可能進山,來抓殺死鬼子的幾個獵戶。對這些漢奸鬼子,就要像對待野獸一樣對待他們,先讓他們嚐嚐陷阱的味道。兩個人很快將四五個陷阱佈置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覺得已經萬無一失,才十分滿意的回到山頂。
“強子,他們已經來了,就在那座山後面,大概有二三十人,都是黑狗。只有前面一個人沒有穿黑狗衣服,距離太遠,看不清楚是誰。”
“這麼說是有人帶路了?黑狗都沒有進過蟒山,肯定要找人帶路,不知道哪個村的老鄉這麼沒骨氣,居然給這幫雜碎帶路,真他孃的該死。”強子氣惱的罵道。
三人剛在樹後藏好,就見一夥人慢悠悠的登上對面的山頂。兩座山頂直線距離只有一里多路,可要是走過來一下一上得好幾裡地,而且只能沿着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走,非常崎嶇難行。
“哎!強子,你看……”那夥人下到半山坡,三河發現了情況。
“啊!孫叔,是孫叔,這是咋回事?咋不見黑子?莫非他們把黑子打死了?”鐵蛋非常驚詫。
“別喊,小心讓黑狗聽見。孫叔後面有兩個人拿槍逼着,還推推搡搡的,肯定是被抓來的。其實咱們早應該想到的,鎮子周圍就孫叔對山裡最熟悉,黑狗肯定也知道,孫叔不來沒辦法啊!”強子緊張的思索着,突如其來的情況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強子,孫叔來過好多次咱們山洞,不會把山洞的情況告訴黑狗吧?”三河非常擔心。
“應該不會吧?看黑狗懶洋洋的樣子似乎不知道附近有情況。走西邊只有這一條路,不一定就是去咱山洞的,再說去了也沒啥,咱不都在這裡躲着嗎?那些陷阱……糟了,孫叔不知道路上有陷阱,更不知道咋躲,這下糟了……”強子臉色突變。
“對啊!孫叔走在最前面,第一個掉進陷阱的肯定是他,後面的黑狗都會防備的……”三河也急了。
“媽的,這幫黑狗,讓孫叔前面帶路,真是……三哥,咱倆一會給黑狗放幾槍,就算打不着黑狗也要嚇唬他們一下,讓狗日的混亂一陣。孫叔對這一帶應該熟悉,說不定能趁亂跑掉,只要孫叔不在,咱就能放手跟這幫龜孫子玩了。鐵蛋,你可別胡亂開槍,鬼子這步槍咱還沒有完全摸透脾氣,萬一不小心傷着孫叔那可不得了!”強子伸手拿過鐵蛋的步槍,親自把保險關上。
孫財帶着近三十人的隊伍在山邊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大清早帶着隊伍向蟒山出發了。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快中午時爬上一座山頭。西邊山區依然叢林密佈,山嵐疊嶂,根本看不到盡頭。他問孫陽到西山邊還有多遠,孫陽說連三分之一都沒走到,他跌坐在地上連連嘆氣,命令隊伍休息吃乾糧。
這麼多年逍遙自在慣了,突然搞了這麼個差事,讓孫財大傷腦筋。他和蟊賊打過交道,知道那是幾個膽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自己欺負個老實人還湊合,對付這幾個不要命的年輕人就有點吃力了。不過,他已經想好了對策,能抓住當然最好不過了,實在抓不住就在蟒山走個來回,回去撒個謊,就說蟊賊被趕出蟒山不知去向。至於以後蟊賊還會不會殺日本人那就不關自己的事情了,自己也沒本事管那麼多的事情。
吃完乾糧,孫財命令繼續前進。兩個士兵押着孫陽爬起身,小心翼翼沿着羊腸小道向山下走去,不時催促孫陽走快些。孫財走在隊伍中間,不敢和孫陽走得太近,生怕這個本家堂哥亂罵。他不止一次說只要找到那幾個蟊賊,他就保舉堂哥進入警備隊,享受一生都用不完的榮華富貴。可這個堂哥老是破口大罵,還說不知道蟊賊在哪裡,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更不會帶路。孫財最後妥協說只要帶領警備隊從蟒山走個來回,回去就給一大筆賞錢,孫陽這纔將信將疑的前面帶路。
“啪啪”兩聲槍響,剛走到坡底的隊伍陣腳大亂,紛紛找地方隱蔽。許多人鑽進齊腰深的灌叢,頭是護住了,可屁股還在外面,看的旁邊人搖頭苦笑。
“頂住,頂住,都他孃的給老子起來。機槍趕緊給老子開火,把蟊賊統統打死,一個不留……”孫財歇斯底里的叫着,指揮機槍朝山頂狠狠射擊。山頂好像根本不在乎機槍,只是一個勁的打槍,雖然傷不着任何人,但還是把這幫警備隊嚇得不輕。畢竟他們沒上過什麼戰場,也沒跟任何隊伍正面交過手,聽到槍聲一個個害怕極了。
傾*一陣彈雨,看到山頂沒有動靜了,孫財大聲命令:“蟊賊被打跑了,給老子衝,衝上山頂,佔領制高點,搜索蟊賊。”
“報……報告,嚮導不見了。”一個士兵驚慌失措的跑過來。
“媽的,一幫飯桶,這麼多人來連一個老百姓都看不住,你們他媽的都是幹啥吃的?搜!給老子搜,每一個老鼠洞都要搜遍,一定要把嚮導找出來,他媽的……”沒了嚮導,別說抓蟊賊,出山恐怕都有問題,孫財有點吃勁了。
幾十個人找了好半天,依然沒有發現嚮導的蹤影。孫財氣急敗壞,對着山頂連連開槍:“媽的,給老子衝上山頂!狗日的孫陽,老子待你不薄,答應回去給你一筆賞金,狗日的幹嘛要抽老子的*?我日你先人……”他全然不顧本家弟兄的親情了。
機槍再次對山頂打了一梭子彈,見沒有任何反應,一羣人嚎叫着向山頂衝去。山路崎嶇,隊伍施展不開,只能一個一個魚貫而上。最前面的士兵跑了幾步就改爲走了,走了幾步又變成爬了,邊爬邊擡頭警惕的盯着山頂,生怕上面飛來一顆子彈要了他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