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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相殘

兄弟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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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過後,八路軍重新從三營的正面進行強攻。這次強攻打得非常有戰術,先是隱蔽前出到了距離陣地五六百米的地方,然後利用土木作業,構築了前沿的迫擊炮陣地。很快一營和三營陣地受到了迫擊炮的炮擊。陳鋒和其他軍官對八路軍的迫擊炮射擊的精準很有感觸,這種準確度差不多抗戰前期的日軍纔有。

短暫的炮火掩護之後,三營陣地正面開始有八路軍呈散兵線進攻。進攻的方式是交替射擊掩護,交替衝鋒,而且射擊的精準程度和上午有很大區別。陳鋒通過望遠鏡觀察,下午進攻的可能是八路軍的主力部隊。

三營一方面組織火力壓制,一方面用炮火阻擋八路軍進攻的後繼部隊。這樣的話就算表面陣地失守,只要後繼部隊跟不上,團裡照樣還能組織反衝鋒把陣地奪回來。

炮擊密度並不大,但配屬在三營的炮兵觀察員報的射擊諸元非常準確,八路軍只要有十幾個人扎堆,馬上炮火就打過來。炮兵觀察員看來是個老兵,他主要是發揮榴彈炮的縱深打擊能力,重點打進攻序列中的幾個線路。透過望遠鏡,八路軍組織進攻的待出發地和前沿指揮部都遭到了準確的炮擊。

進攻的散兵線壓得越來越近,陳鋒放下望遠鏡:“陳章,你過來看看。”

陳章本來在陳鋒後面五六米的地方打電話,匆忙說了幾句,放下電話幾步跑了過來。

陳鋒指着前方,讓陳章觀察:“你統一指揮後面的榴彈炮,還有團裡的迫擊炮,要想辦法把共軍的進攻序列打亂。”

“是,沒問題。”

陳章走出團部的臨時隱蔽所,跑到了三營的營部,在面前攤開地圖,然後對着炮兵觀察鏡開始指揮。

幾個回合的炮擊,陳章打掉了八路軍前沿的迫擊炮工事。然後組織後面的榴彈炮以集火排炮的形式進行火力戰場遮斷。

從三營的前沿看過去,前方六七百米的地方,火光沖天,炮火騰起了一團團火球,咣噹,轟。後方的火炮密集地將彈藥傾瀉到三營的前沿,組成了一道間斷燃燒的火牆。

八路軍冒着密集的炮火,在巨大的傷亡面前朝這邊衝鋒。很多士兵在通過榴彈炮火力網時被炸得血肉橫飛,但後面的士兵仍舊前赴後繼地往前衝。

陳鋒看着這些不懼死亡的敵人,心裡不禁肅然起敬。他非常想不通,是什麼樣的力量在支撐這些人勇往直前地衝鋒,甚至是毫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前沿有炸斷了腿的八路軍戰士,一瘸一拐地朝這邊爬,似乎爬也要爬過來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隨着散兵線越來越近,團裡的迫擊炮開始對前沿轟擊,陳章看着炮兵鏡修正射擊諸元,迫擊炮準確地落在八路軍的散兵線上。

但在交替掩護下面,八路軍越衝越近,好多衣服都爛了,端着刺刀,在炮火中就像汪洋中的一艘小船。

炮火的浪花打過來,小船好像淹沒了,但很快從地上爬起來,小船繼續划向彼岸。

很快三營的正面槍聲響成一片,各個機槍火力點開始火力壓制,連一級的輕機槍和營屬重機槍按照事先的標定吐出火舌。前沿不斷有八路軍戰士倒地。

此外衝到前沿的八路軍也開始用機槍進行反擊,他們的機槍準確度極高,往往一挺機槍能非常有效地壓制住三營的好幾個火力點。陳鋒把電話打到前沿,讓陳章一定要想辦法打掉八路軍的機槍火力,但陳章也在電話裡叫苦,迫擊炮炮彈眼看要接不上了,而且還要重點打八路軍前沿散兵線的進攻線路。

但八路軍的機槍火力佈置得相當靈活,很顯然他們輕步兵的班排級火力掩護的訓練搞得很好,機槍火力佈置不死板,往往跟隨着前沿的進攻。所以經常剛剛要通迫擊炮火力,等炮彈砸過去的時候機槍陣地已經轉移了。

不到半個小時,三營已經傷亡了幾十人,而且一側的陣地眼看就要失守。陳鋒命令一側的一營抽調一個連隨時準備增援,一營的二連是營裡的預備隊,很快離開營部冒着彈雨增援到了三營。

二連剛上三營的陣地就出現了傷亡,八路軍衝過來的戰士投彈技術相當熟練,往往是手榴彈拉着了之後稍稍等一兩秒鐘,這樣的話手榴彈差不多都是在半空中爆炸,彈片覆蓋廣,不容易出現死角。

嚴大勇在隊伍的後面,從工事裡面探出頭,瞄準了投彈的八路就開槍。嚴大勇槍法是整個團裡數一數二的,很快連續打倒了好幾個投彈的八路。

鏖戰出現在三營的這一側陣地上,八路軍也是不惜血本試圖從這裡突破,短短的幾十米進攻路線上累積了上百具屍體。

由於距離陣地太近了,師屬炮兵已經沒辦法提供支援火力了,很快迫擊炮彈不夠基數,最後幾十發只能用在最緊急的地方。整個三營正面失去了炮火支援。

八路軍組織起敢死隊,一隊人光着膀子都抱着衝鋒槍,另一隊人也是光着膀子,身上左右各揹着兩個五枚裝的手榴彈袋子,一邊衝一邊投彈。

敢死隊很快突破了三營的側翼,嚴大勇組織起兄弟從後面的縱深陣地開始反衝鋒,所有的兄弟都上好刺刀,準備白刃戰。

嚴大勇衝在最前面,他手上拿着的是美械大八粒,可以半自動射擊,一邊衝一邊朝陣地開槍。

而八路的敢死隊利用工事的射擊死角一方面組織投彈,一方面用輕武器朝這邊射擊。

身後不斷有手榴彈爆炸聲,一股股的熱浪烤得人睜不開眼睛,嚴大勇被爆炸震得嗓子發甜,精神好像都有點恍惚了。

槍膛裡的子彈打空了,他匍匐在工事裡面上子彈。大八粒惟一的缺點就是重新裝填相當麻煩,再加上剛纔他已經打掉了整整七個彈夾的子彈,槍膛裡面滾燙的。他費力地撥開彈倉,把槍機拉回去,但子彈夾的鐵片怎麼也插不到彈倉的底部。他把彈夾拔出來,把子彈彈底在槍托上磕了磕,這次比剛纔磕整齊了很多。他費力地重新拉開槍機,這次子彈裝了上去,但槍機卡了殼,反覆拉動了好幾下,都到不了待擊發位置。

這時有個人影一晃,嚴大勇從腰間抽出六連珠,把槍機掰開。人影一探頭,兩個人同時開了一槍。子彈擦着嚴大勇脖子嗖的一下帶着股熱風釘進工事的泥土中,嚴大勇的手槍也同時打中了他的肩膀,瞬間嚴大勇補了兩槍,人影一頭倒在地上,看軍服的褲子,應該是八路軍。

其實倒在地上的完全還是個孩子,一臉的稚氣,一看身材就知道是個好莊稼把式。

嚴大勇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很同情地上的這個小八路,如果不是打仗,自己和這個後生也許能成個過命的朋友。

他把手槍插回槍套,然後重新把子彈全部從彈倉裡摳出來,這次槍機能復位了,然後再把子彈別進彈夾,重新裝填上。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八路軍軍官模樣的人突然出現在工事上邊,嚴大勇根本來不及拉動槍栓,也來不及抽出手槍。兩個人都一愣,完全是本能地,嚴大勇抓住他的腿狠狠一拉,那人一頭栽進工事,嚴大勇高舉着步槍,刺刀撲哧一聲,扎進了那人的胸膛。

刺刀抽離身體的瞬間,一股子鮮血噴了出來。

那人嘴角冒着血,顯然已經被這一刀刺中了要害,他呆呆地看着嚴大勇,突然呻吟着喊出一聲:“哥,我是二勇啊。”

嚴大勇親手殺死了他的弟弟。

當年兄弟兩個都要抗日,大勇先走了幾天,投的是國軍。二勇因爲要送老母親到親戚家,晚走了幾天,投的是八路軍。

兄弟兩個在抗戰期間都立下了赫赫戰功,先天的遺傳,讓兩人都身手矯健,槍法如神。

兩個在不同部隊立下戰功的兄弟,多少年後終於以這種方式見面了,而一見面,哥哥就殺死了弟弟。

“二勇,是我啊!”這時嚴大勇已經認出來了,他扔了槍,一把抱住自己的兄弟。

“哥,我終於見着你了,哥,我想你啊,哥,抱抱我,我好冷,哥,咱們回家先給你娶個媳婦,生幾個娃,哥,哥,哥……”

聲音越來越低,身體慢慢變冷。

二勇嘴裡噴着血沫子,眼神恍惚地看着大勇,瞳孔一點點散開。

嚴大勇泣不成聲:“操你媽的老天啊,咋就這麼不長眼啊!”邊上的兄弟想上前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嚴大勇拔出手槍,指着自己的太陽穴。

砰!一聲槍響,哥哥倒在弟弟身邊。

這就是國民黨發動的內戰,哥哥打弟弟的內戰,哥哥和弟弟都好不容易熬過了抗日,打跑了小日本,現在卻要兄弟相殘。

戰至傍晚,三營表面陣地兩次易手,最後八路軍傷亡嚴重,放棄了進攻。當天晚上被圍的八路軍機關被全部攻破防線,所有人被悉數屠殺,很多都是戰鬥到最後一刻。

團裡很多人在白天的戰鬥中受到了很大的觸動,很多人都感慨八路軍的那種視死如歸的精神。陳鋒隱隱覺得,這樣一支作戰勇敢的軍隊,很可能最後終究會顛覆這個腐朽的國民政府。

八路軍當天晚上脫離戰鬥,主力失去蹤影。

團裡也被從陣地上撤了下來,當最後看過去的時候,那羣不屈的身影似乎還在那裡無聲地搏殺着。

陳鋒聽二連的兄弟說了嚴大勇的事情,團部的軍官基本上都和他很熟,大家都摘了帽子默哀。

第二天團裡出了筆錢,將兄弟兩個合葬了,墓碑上寫着“抗日英雄嚴大勇嚴二勇兄弟之墓”。兄弟倆終於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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