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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一口氣喝掉了四瓶酒,潘雲飛怕喝多了誤事,堅決叫停。各個團的回自己部隊,準備近期的會戰。
一路上被風吹着,陳鋒酒醒了一大半,回到團部口渴得要命,跑到炊事班咕嚕咕嚕地舀了一瓢子涼水,一口氣喝下去。老宋見着了連說這麼喝傷身體,陳鋒打着水嗝笑笑就出去了。剛出炊事班,差點撞上丁三,看他慌慌張張的,就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丁三說是下面營裡面的張四無意中抓到了個俘虜,結果手太狠,把人一不小心給打死了。那個俘虜臨死的時候說出自己的番號,是個新番號,前天剛上陣地的。陳鋒一聽,心裡直罵,下手沒個輕重,趕緊回團部。
進去之後,見着三營長武鳴正站在那兒虎着個臉,張四耷拉着腦袋,站在邊上。陳鋒罵了句吃草的,從桌子上拿起俘虜身上的東西看。
俘虜經過審訊,死前吐了口,說是僞軍某個團的,而這個團的番號,一直沒有出現過,據他說這個團幾天前剛調上來。桌子上放着炮彈別子(擲彈筒上面用的,類似於扳手),這玩意兒一般來說,僞軍裝備比較好的部隊纔會有。陳鋒明白對面的陣地可能得到了增援。但現在的問題,不清楚增援的規模,想想就來氣,怎麼好好地就把人給打死了。
陳鋒叫來人,把張四拉出去關一個禮拜禁閉再說,這邊開始琢磨起來。如果那個僞軍臨死前所說屬實的話,那麼這個團,可能近期不會進攻。因爲熟悉陣地需要一個過程,就怕過段時間,鬼子後方休整好了,開始打過來,那師裡就有點措手不及了。
想到這裡,他要通師部,把情況報上去。忙活半天,還是覺得渴,又端了一大碗水,吹着熱氣吸溜吸溜地喝。師部的答覆過來了,丁三拿着紙,從機要那兒過來找陳鋒,師部目前也沒有得到其他更新的情報,但希望團裡派人過去仔細偵察一下,具體覈實清楚。
陳鋒端着水,匆忙看完了電文,想了想又要通了兄弟部隊向毅那個團,把情況作了通報。向毅回的電文說,估計鬼子正面確實在作調整,他們團陣地正面,今天也觀察到了鬼子和僞軍調動得很頻繁。
真是奇怪了,陳鋒腦子裡面緊張地轉上勁,到底鬼子想整點啥文章呢?他盯着牆上的地圖,怎麼琢磨怎麼覺得不對勁,但想不出哪兒不對勁。
他又要通師部,提出晚上派一個排試探着打一下,或者火力偵察一下。這次潘雲飛答覆得挺痛快,可以試打一下,但要防止鬼子和僞軍反撲。
拿到命令,陳鋒找來三營長武鳴和炮兵直屬隊長陳章,三個人簡單碰了一下。從前段時間的偵察情況和幾次交手中鬼子的火力配備來看。對面陣地有一塊地方,好像是鬼子兩個番號部隊的防區間隙。
三個人覺得有必要對那個地方做個火力試探。陳鋒通報了向毅,說是自己團想對標定爲某方位的陣地進行火力試探,問向毅能否配合一下。
向毅那邊也同意了,陳章和向毅團裡的炮兵連長約好,在規定的時間,兩個團輪流炮擊那個陣地十分鐘,看鬼子是否還擊,向什麼方向還擊。
如果鬼子用炮火還擊,那就說明這個陣地上有鬼子或者僞軍防守。如果從兩個方位都打過來炮,那應該是兩個不同番號的部隊在陣地正面。如果從一個方位打過來,就看看是從陳鋒這個團正面打過來的,還是從向毅這個團打過來的。
兩個團的陣地上都做好了防鬼子炮擊的準備,陳鋒帶着人特地到陣地前沿盯着。等到了預定時間,團裡的炮兵開始低密度朝着那邊炮擊,緊跟着是向毅的那個團,也炮擊了十分鐘。
等打完了,陳鋒特納悶,停了好久,對方都沒有還擊,甚至連動靜都沒有。有兄弟提議等等看,陳鋒不同意,想了想,讓武鳴調一個班,火力偵察一下。
陳鋒乾脆也不回團部了,就待在三營的營部等消息,等到偵察的兄弟回來一說,陳鋒被嚇了一跳。原來兩個團輪流炮擊的那個陣地居然一個人也沒有,非但是那個陣地沒有,其他幾個前段時間團裡打過的陣地,好像也沒人。
事情真是蹊蹺,陳鋒要通了二營,讓鍾吉日派出一個排,也到陣地正面偵察一下,只要一接觸鬼子和僞軍,槍聲一響,立刻脫離。
但槍聲一直沒響,電話鈴聲倒是響了,鍾吉日一腦門子霧水地說,鬼子的主陣地別說人了,連個耗子都沒有。過去偵察的兄弟發現,整個陣地撤得非常乾淨,甚至連大型工事裡的木頭樁子都被起了出來。
直到這時,陳鋒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個新出現的番號的僞軍,根本就不是來增援的,而是來換防的。整個陣地上的鬼子都被偷偷地換了下去,剩下的這個團只是起了警戒作用,估計甚至是撒胡椒麪一樣,兵力拉得很散。而且剛上陣地,摸不清方向,才被張四抓了俘虜。
但這個只是猜測,真正的問題是,鬼子撤下來幹什麼去了,爲什麼要主動後撤呢。陳鋒一面把偵察的情況報到師部,一併通報給了向毅。另一方面,陳鋒安排教導隊派人過去偵察,連夜就過去,趁着夜色,一定要把鬼子的實際控制線摸出來。
王十一帶着另一個兄弟騎着馬走了,陳鋒等了好久,也不見師部的回信,正想着先睡一覺,明天再說呢,機要的兄弟進來了。師部的命令和通報中說,師裡安排其他一些前沿的部隊都偵察了一下,和陳鋒得到的結果一樣。整個前沿的鬼子和僞軍都消失了,悄無聲息地撤了下去。但師裡的意見是,先不忙着動,看看鬼子進一步的行動再說。
等到天亮,王十一和那個兄弟渾身露水地回來了,一整夜沒睡,兩個人眼圈都是黑的。陳鋒安排他們倆先吃點東西,王十一推說沒事,把身上溼了的軍服一脫,換上一件乾的,然後就開始彙報。
兩個人騎着馬,一直沿着公路走,後來就看到前面有燈光,兩個人不敢走了。王十一留下那個兄弟看着馬,自己繞了個大圈,爬到一個小山包子上,結果從山包子後頭一探腦袋,被嚇了一跳。
山包子後頭是個斷崖,整個斷崖下面,足足有幾百個帳篷,周圍拉着鐵絲網,四周都有探照燈。藉着亮王十一數了一下,光是鬼子的坦克,就有五十多輛,還有幾十輛炮車。王十一看完之後,趕緊跑下山,兩個人悄悄地騎着馬抄小路趕緊回來了。
如果王十一偵察出的坦克數量和炮車數量沒錯的話,光是從裝備上看,大約有一個旅團的鬼子在那兒。
問題是這麼多鬼子在那兒是想幹什麼,是打算進攻嗎,那會從什麼方向進攻,什麼時候進攻,這些現在是未知數。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頭,如果這個旅團是打算進攻師裡的防區的話,憑藉目前師裡的兵力和裝備,可能頂不住。再加上數量不明的僞軍,那就更懸了。
鬼子之所以沒進攻,可能是在休整,或者在等裝備或者是物資。這也就驗證了前段時間,鬼子的陣地爲什麼那麼好打的原因。能打的鬼子都在成建制地休整,或者乾脆被調到後方去了。而留在前面的,可能都是雜牌軍和僞軍。想到這裡,陳鋒立刻要通了團部,把想法跟王衛華和楚建碰了一下,安排團部的人趕緊報到師裡面。
陳鋒在三營也待不住了,幾步跑着火速回到團部。這邊師部剛下來了命令,原地堅守,同時做好撤退的準備。
命令到了下午被新的命令更改了,團裡要馬上清點補充,這幾天可能全軍要主動進攻。團裡缺乏的物資,這幾天就要報上來,師裡會盡量解決。團裡這次仍然是主攻團,但師裡可能主要擔任側翼的掩護任務。
清點的結果很快報了上來,團裡的物資基本上齊整,就是炮彈稍稍有點缺乏。師裡第二天組織了三臺大車,送過來三百多發炮彈,算是基本滿足了團裡的要求。
整個戰區被提前動員起來,本來計劃的會戰被提前了幾周。全團在緊張地忙碌着,一連幾天,陳鋒都在各個營檢查準備的情況。從教導隊裡,調換了好多有經驗的老兵到了三營,此時的三營已經基本上達到了全團戰鬥力最強的狀態。爲了教導隊的事情,陳鋒也是大傷腦筋,教導隊作爲全團班長的訓練隊,這個時候各個連都來搶人。原來建制相對整齊的部隊也來要人,一下子教導隊的兄弟都成了香餑餑。
作爲團裡直屬的預備隊,陳鋒又必須讓教導隊保持一定的戰鬥力,這樣一來,官司經常就打到了團裡,陳鋒被這個要人的事情也是弄得頭疼,不過這個也說明兄弟們求戰心切士氣高昂。
團部過來個兄弟找陳鋒,說是來了個老百姓有情況彙報。陳鋒撇下幾個連長繼續在那兒打嘴仗,自己回到團部,進屋一看,是前段日子來的副縣長。
原來周雨婷輾轉回到敵佔區之後,委身給了以前對她有意的那個鬼子軍官,那個軍官是個中國通,周雨婷巧言令色,最後把情況摸出來了。原來,整個戰區前沿的,都是鬼子從朝鮮抓來的兵,和日本兵比戰鬥力差很多。而鬼子戰鬥力強的部隊,足足有兩三萬人,都在後方休整,外加上好幾萬的僞軍,好像在準備一場反攻。
陳鋒聽完了,心裡暗自佩服這個偉大的女子,如果仗打完了,一定要好好帶着兄弟們感謝她,再幫她找個好人家。
但陳鋒沒有想到,那次初次相逢,竟是永別。周雨婷安排女僕送出情報的當天晚上,趁着鬼子熟睡了,用暗藏的匕首捅了他幾十刀,整個牀上全是血。等發現的時候,鬼子最後失血過多死在門邊上。周雨婷喝下水銀,安詳地趴在桌子上,嘴角掛着笑,從容赴死。
桌子上有張紙,上面寫着:一寸河山一寸血,來世願爲男兒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