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收穫
陳鋒留下了一個連在大堤上守着,關鍵是雖然把大堤的缺口堵上了,但擔心晚上沒準還會潰堤。還讓團裡的兄弟特地拉了一根野戰電話,隨時有事隨時往團裡面報告。
其他的兄弟也是人困馬乏,等到了團部,已經是後半夜了。大家剛剛睡得沉的時候,野戰電話響了,大堤後面出現了管涌,連裡的兄弟正在那兒堵呢。陳鋒把教導隊和警衛連叫起來,帶上丁三,連夜往大堤上趕。等到了那兒又是一陣子忙活,直到天亮透了的時候,管涌才被填上。
丁三累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抱着根木頭樁子,一頭倒在地上,腦袋上劃了道血口子。陳鋒趕緊讓人把丁三扶到後面去,心裡想着這小子真是玩命,擔心兄弟們體力跟不上,看着缺口被堵的差不多了,讓兄弟們都休息一下。
這邊野戰電話響了,說是潘雲飛師長打過來的,陳鋒心裡就緊張,別是又有什麼事情。原來師部聽縣政府的人說了,陳鋒他們關鍵時刻捨身堵在大堤上,師裡面也覺得挺有面子。
其實這段時間,師裡的壓力也大,潘雲飛雖然嘴上不說,但上次鬧出來的通共事件,對師裡是個不小的打擊,在國軍內部,通共可不是個好玩的事情。這次團裡幫着老百姓堵大堤,師裡到時候往上面一報,多少也長點面子。
陳鋒接了電話,潘雲飛主要問了大堤上面的一些情況,對陳鋒誇了幾句,但也叮囑小心謹慎,不要造成部隊的傷亡。陳鋒也是實話實說,把昨天的傷亡情況簡單說了,大約有一個班的弟兄犧牲在大堤上,然後說希望師裡能不能給犧牲的兄弟一個嘉獎。潘雲飛停頓了一下,然後答應下來。
三天之後當地的報紙就登出來,《國軍數千健兒救助黎民百姓,中流砥柱,力挽狂瀾》,團裡面得到了師裡的嘉獎。
這天炊事班的老宋去鎮子上採辦中秋節的東西,馬上就是佳節到了,團裡打算在整訓區搞個活動,主要是擔心新補充來的新兵想家。丁三被陳鋒打發過來幫忙,跟着一個班的弟兄一起去的。因爲打仗,鎮子上也很蕭條,團裡勉強買了蔬菜、肉類和幾罈子酒,然後套上大車往回走。路上大車陷到泥地裡了,一幫子兄弟喊着號子往外推,正好碰見排長嚴大勇帶着一幫子人正扛着靶子架準備去靶場,就幫着一起推。
好不容易又是墊土,又是掰輪子,終於把大車弄出來了,嚴大勇和丁三相互擂了一拳,從地上抄起來靶子架,到了靶場上。
團裡的靶場設在一個小山包子下面,嚴大勇去的晚,其他幾個營的兄弟已經在那裡打了半上午了。嚴大勇自己不打,安排他帶過來的兩個排,戳好了靶子架,叮咣地開始射擊。
嚴大勇蹲在地上和另外幾個老兵嘮嗑,抽了幾顆煙,他看了看自己帶過來的兄弟,把菸頭一踩,走了過去。
排裡有個新兵槍打的不好,嚴大勇就把他的槍拿過來示範,“咱使的中正式,槍苗子硬(方言,指的是步槍的後座力強),你得把槍托子抵實,反手(方言,指的是左手)別抓太緊,正手(方言,指的是右手)大拇哥叩住了,手指頭在扳機上別太緊,容易走火。你這個槍扳機太緊,回頭讓你班長把阻鐵銼掉一點。平時養成習慣,用表尺找目標,然後纔拿準星套,別瞄太死,記住了,戰場上面誰都不會站在那兒筆直地讓你打,估摸着*不離十地就摟火,明白嗎。”
話音未落,嚴大勇擡手就是一槍,那邊報靶的兄弟把紅綠旗子來回揮了幾下,正中靶心,嚴大勇掃了一眼四周,一臉得意的樣子。
等到了下午,武鳴帶着教導隊也來靶場,正好嚴大勇帶着兄弟們回營房,被武鳴拉住了非得比上幾槍。兩個人先是來步槍,嚴大勇贏了,接着整衝鋒槍,這個武鳴在行,扳回來一局,最後打短槍。本來武鳴覺得自己短槍應該使得還不錯,結果鬧了個大紅臉,50米的靶子,十槍打過去,武鳴的靶子上兩個十環,其他的*不離十,最差的七環。結果嚴大勇的靶子上就五個洞,十環裡面三個洞,其他的都在九環的圈裡。
這下武鳴徹底服了,這玩意不服不行啊。其他的兄弟們也是跟着喝彩,靶場上面都練的很認真。
等到了半下午,靶場的兄弟們整隊回營房,半路上看到兩匹快馬一路上卷着塵土往團部奔過來。路上的兄弟都趕緊靠邊讓路,不知道是有什麼急事。那兩匹快馬到了團部門口,馬上的人一勒繮繩,跳下馬就要往裡面闖,門口的哨兵攔住了不讓進。那人氣急敗壞的樣子,說是有急事要找團裡。
有兄弟認得是師裡衛隊的副隊長李冰,忙着往裡面通報。陳鋒聽說師裡來了人,也趕緊讓人出來接。李冰進了團部,咕咕嚕嚕喝了一大口水,然後抹了嘴,把情況大致說了,說是有僞軍組織的一個小隊可能滲透進了防區。昨天衛隊在師部邊上跟他們其中的一部幹了起來,其餘的人估計往整訓區這邊跑了,所以想請團裡幫着搜索。
陳鋒中午其實就得到了師部發過來的命令,要求幫着衛隊搜索滲透過來的僞軍。陳鋒叫來警衛連的萬耀,讓他帶着兄弟們跟着李冰去反方向堵截。其他各個營隨時整隊出發。
這次滲透過來的僞軍估計是來摸佈防情況的,沒想到瞎打誤撞地摸到了師部,被師部外面的直屬營的兄弟們撞見了,兩下一打,僞軍就散了。等直屬營攆上來,那隊僞軍往後面撤,因爲直屬營要負責師部的警衛,所以也不敢動,只好找到下面的部隊幫忙。
其他幾個團沿着前沿都布了哨,半上午的沒有見到番號可疑的部隊,師部判斷,滲透過來的僞軍沒準是往後面跑了,所以就趕緊讓李冰來找陳鋒想辦法。
警衛連沿着大路兩側搜索,但李冰知道,僞軍的這支部隊肯定不是一般的部隊,可能是負責情報工作的,而且打起來戰鬥力也不弱。他們白天和直屬營幹上的時候有兩臺車,都穿着國軍的軍服,不過番號對不上。
他們既然能摸到師部,說明這次行動的目的沒準是襲擊師部,不過既然沒得手,肯定就想着趕緊撤回去。既然前線的幾個團設的哨沒發現他們,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走了弓背路,想繞個彎子,從防區與防區的結合部突圍出去。
警衛連一直搜索到半夜,也沒發現什麼動靜,一路上盤查了好多部隊,都沒什麼毛病。李冰就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或許那支僞軍已經悄無聲息地出了防區。
忙活了半夜,警衛連也是睏乏的要命,從師部到整訓區再到兄弟部隊防區的路上來回搜了一遍,也沒什麼收穫。萬耀就提議說先回團部再說,李冰也只好同意。
等離着團部幾里路的地方,遇見了一營設的雙崗,萬耀過去打招呼,順便問了下午和晚上又沒有遇見什麼可疑的部隊。崗子上的兄弟說,二十多分鐘前,有個大概五十人的部隊,說是那邊防區團裡補充的新兵剛過去。
萬耀長了個心眼,問過去的部隊身上有軍銜和番號胸條子嗎?崗子上的兄弟說好像有吧,但沒太仔細看,團裡不是讓主要留意車輛嗎。萬耀一聽突然回過勁了,敢情那支部隊剛纔和自己的部隊擦肩而過,自己也沒留意,主要是光注意坐着車的部隊了。
他把李冰叫過來一說,那邊兄弟部隊的確實經常借道去他們防區。可既然說是補充的新兵,身上不應該有軍銜和番號胸條,因爲那個都是到部隊之後才發的。這其中一定有問題,這邊他讓崗子上的兄弟趕緊回團部把事情來龍去脈講清楚,自己帶着警衛連跟着後面就追。
全連的兄弟撒丫子跑上來,沿着大路一直跑到快岔了氣,前面隱約地好像有支部隊,萬耀傳了命令,全連停止跑步前進,但步子要快,儘快攆上前面的部隊。
等離了前面的部隊不到幾百米的時候,萬耀讓警衛連全體戒備,不管前面是什麼番號的部隊,先全部繳械再說,然後讓連裡的兄弟唱着歌,大搖大擺地快步走過去。
前面的部隊把行進速度放慢了,警衛連唱着歌離他們越來越近,等到兩個縱隊平行前進的時候,萬耀拽出手槍對天鳴槍,警衛連撲上去,三下五除二地把那支部隊繳了械。
那支部隊連連地叫冤,問警衛連是那個部分的,萬耀也不客氣,先把人帶到團部再說。被扣下來的大概有四十來號人,看番號,不認識,再問是哪個部隊的,長官是誰,答的是驢脣不對馬嘴。
兄弟們都在懷疑,把人押到了團部之後,陳鋒帶着丁三過來看,揪出來幾個問,到底還是出了破綻,先是要通了電臺,他們胸條上的番號目前不在這個戰區。讓他們說長官的名字,也是答的千奇百怪的,那邊一查,壓根沒有這個人。
既然不肯說,那就好辦了,陳鋒找了幾個老兵,都是手狠的,從繳械的那幫人中間挑了幾個年紀小,皮嫩的,綁在木頭樁子上面就拿皮鞭子抽。
皮鞭子蘸了鹽水,把人打暈了,拿洋釘扎醒過來,幾水桶澆上去,然後再接着抽。最後有吃不住疼的,牙一鬆,把實情吐了出來。
原來這四十多號人隸屬於僞軍特務營的一個加強排,這次摸過來主要是搜索國軍防區的佈防情況,此外還有物資儲備地點。他們把情報發到僞軍那邊之後,等日軍和僞軍打過來的時候,還將負責在後方製造混亂和伺機策反。
陳鋒想想就來氣,真是一羣王八蛋,好好的爺們,幫着小日本打中國人,就命令兄弟們往死裡打,一定要讓他們把日軍進攻的情況說出來。
一直折騰到天亮,僞軍裡面被活活打死了三個人,實在也沒問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只知道日軍大概組織了兩個師團左右的兵力,外帶僞軍三個師,當地兩個直屬大隊。陳鋒估計也就只能問出那麼多了,讓警衛連押着,李冰帶着人回師部。
自己這邊抓緊讓參謀幹事把情報整理出來,趕緊報告到師部。自己實在是困的不行了,就趴在機要室的桌子上睡覺。管機要的兄弟們看了,雖然知道違反規矩,但誰也不敢上去把陳鋒叫醒過來,只好讓他就這麼睡着。
陳鋒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個鐘點,機要的兄弟把他推醒,師部給了回信,說是要團裡這幾天立刻準備歸建,沒準這幾天要有大仗打。
團裡面目前基本上是實現了齊裝滿員,但彈藥還有點不足,下午陳鋒召集團裡排以上軍官開了會,大致說了團裡要重新歸建師裡建制的命令。
陳鋒比較擔心的有兩個,一個是團裡大量補充的新兵訓練的還有點不夠,此外是彈藥的問題。第二個好解決,就是第一個比較棘手,上次的仗打下來,全團傷亡過半,新補充來的新兵好多從軍才幾個月,未經戰陣,但軍令如山,團里拉到火線上打上幾仗沒準也是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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