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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虎落平陽

第25章 虎落平陽

虎落平陽

團部門口停了輛當時不多見的小車,陳鋒趴在車窗邊上,和裡面的人講着話,然後握手道別。送走了小車,陳鋒就看到了傻楞楞地站在那兒的丁三,招手叫他過來。

“長官好。”

“哈哈,最近兄弟們都還好吧,你現在去了那個營了。”

“報告長官,我去了三營。”

“我回頭去找你吧,現在得去團裡報到。”陳鋒還了軍禮,把丁三雲裡霧裡地丟在門口,和幾個軍官擁着就進了團部。屋子裡面的軍官都面面相覷的看着,想不到這會能見着陳鋒。

唯獨聞天海不吃驚,昨天他就得了信,說是陳鋒將被無罪釋放,還是回原來的這個團。聞天海正納悶呢,消息就過來了,說是有人去軍裡主動投了案,再打聽,沒信了。

但今天陳鋒來報到,他還是裝出了一副吃驚的樣子,一把抱着陳鋒,連說回來就好。不知道內情的人,一定以爲這兩個人有着很鐵的關係呢。

但這次陳鋒回來,卻沒有明確的委任,所以就在團部當參謀。不過大夥都沒把他當參謀看,見着陳鋒還是陳團長的叫。

後來之後,陳鋒努力保持着低調,他也不清楚,是誰去了軍裡主動投案的。又過了幾天,軍裡面傳開了,原來是聞天海以前的勤務兵大毛那天看上了人家的姨太太姿色,本來想硬來,結果槍走了火。至於爲什麼用的是陳鋒的槍,大毛說,那天都喝多了,所以就弄混了。

但陳鋒覺得不對,自己的槍是擼子,曲尺型手槍。大毛身上的是駁殼槍,這得喝到什麼份上才能把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槍給搞混了。

其實,內情可能只有聞天海清楚,整個局就是他設計的,大毛只是是個小幫手。但聞天海設計漏了一個細節,那就是大毛。

陳鋒被關押之後,兄弟們怨聲載道,大毛良心上實在過不去,但要是把自己的長官聞天海出賣的話,他大毛也做不到。最後良心譴責,自己偷偷去了軍裡,把事情給擔了下來。

再加上前段時間潘雲飛上下的打點,軍裡就借坡下驢,最後把陳鋒無罪釋放。

大毛也是條漢子,他一直被關押着,直到一年以後,自願參加軍裡的敢死隊,戰死在沙場上,至死沒有出賣聞天海。

絕處逢生,陳鋒揀回了性命。但師裡不想這個事情太過於招搖,所以也沒有對陳鋒有新的任命,只是讓他回自己的團裡,先當參謀,過一段時間再說。

這段時間,最坐不住的是聞天海,天天擔心大毛在牢裡把他給賣了。甚至動了殺他的念頭,好在軍裡對聞天海不尿,所以一直也沒找着機會。

整個夏天,陳鋒過的非常自在,反正團裡上下都沒人敢管他,包括聞天海在內,都很給面子。經常在營區,大老遠地就有人立正敬禮,默默地表達着對他的敬意。陳鋒一般都微笑着還了軍禮,也不張揚。

這段時間,陳鋒做了兩件事情,一個就是把自己以前的作戰筆記和日記整理出來,他在琢磨,想把大半年來,和日軍作戰的情況整理出一條線來,好好看看自己的對手。

另外一個,就是針對日軍進攻的一些特點,和他們裝備的一些情況,陳鋒在着手搞一些訓練,而現在怎麼訓練還只是停留在摸索階段。

當時團裡不遠的地方,有個挺大的沙灘,當時陳鋒就和團裡商量着,想把幾個營和教導隊輪流拉到那裡搞搞訓練。當然,這個想法是陳鋒通過唐路來提的。聞天海向來不怎麼問訓練的事情,也樂的清淨,就滿口答應了。

通過這大半年的交手,陳鋒發現,自己以前很多猛衝猛打的打法並不怎麼實用。而團裡新兵多,一方面,不適應長途奔襲、行軍的作戰方式,另一方面,在地形利用,相互掩護方面都有問題。

這個其實也是前段時間,團裡傷亡嚴重的原因。而現在正好有個休整的機會,陳鋒就想在這些方面整點名堂。

他先是讓各個營在餓肚子的情況下背起了傢伙事繞着河灘跑,而且也不給水,最後看實在跑不動了,就換下去,讓另一個營上來。

跑餓了的兄弟,換下去也不讓吃飯,先喝水,喘勻了氣才讓你吃,而且也不讓你多吃,剛剛夠了,就沒了。

大夥都摸不着頭腦,陳鋒就在隊列前面解釋。原來他在以前的戰鬥中發現,鬼子普遍比國軍能跑能追擊,特別是兩軍鏖戰的時候,很可能是一整天也別想吃飯喝水。所以就要訓練大夥對於飢餓、乾渴、疲勞的忍耐力。

大熱天的,還真有中暑的,但堅持了一段時間後,全團跟以前比,明顯不一樣了。跑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每次倒下的人也越來越少。

整到最後,身上揹着幾十斤沉的東西,連續跑個十幾裡地跟玩似的,陳鋒心裡知道,這個基本上練的差不多了。

光能跑還不行,還得會衝。能跑看的是長勁,跑個幾十裡地,還能繼續打仗,這是個前提。

但到了前沿上,講究個手急身子快,因爲子彈可不長眼睛。

陳鋒親自示範,掰開了揉碎了講。班裡十幾個兄弟之間怎麼配合,怎麼利用地形,怎麼利用坎,怎麼匍匐,怎麼躍進,怎麼衝鋒。互相之間怎麼射擊着配合,放槍的時候怎麼對付死角。遠地方怎麼打,近地方怎麼打。手榴彈怎麼投,投彈的兄弟和放槍的兄弟怎麼配合。

講清楚了,陳鋒就滾在泥裡給你示範,手把手的教。各個連裡,老兵帶着新兵連,機靈點的帶着點腦袋實成的。等大夥都連的差不離了,再玩官兵抓強盜。一個班當強盜,另一個班扮官兵,上去抓。連裡別的班就在邊上看,然後陳鋒就說剛纔誰做的對,誰整的不好。

最後各個班互相打着玩,直到把班裡之間怎麼配合給整明白爲算。

整完了一個班的進攻和防守,還接着整,一個排和另一個排怎麼配合着來。火力怎麼樣互相掩護,怎麼用哨子、喇叭互相聯絡。最後是連和連的配合,營和營的配合。

一個夏天過去了,整個團裡那打仗的能耐提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慢慢地,天稍稍涼了,陳鋒又開始搞刺殺訓練,人手一根槍桿子長短的木頭棍子,綁上棉花,裹上棉布,沒事就一對一地刺着玩。

團裡刺殺好的老兵都上來教,不僅是要會用步槍,象鐵鍬、十字稿什麼的,能拿來肉搏的傢伙事都挨個練。

原來教導隊裡大刀用的好的,也都現身說法地教,各個營裡都配發了大刀,很多兄弟也都能把大刀玩的跟拿筷子一樣熟。

好多連裡的老兵槍打的都好,陳鋒就把團裡槍法好的組織起來,教新兵和槍法一般的。趴着的鬼子怎麼打,跑着的時候怎麼打提前量,怎麼打鬼子的機槍火力,大家都互相學,一起支招。

針對鬼子的坦克車,怎麼放炸藥包,怎麼炸工事,怎麼能避開鬼子的坦克車,也做了專門的訓練。就這麼一直練到了秋天,各個營和教導隊都大有長進,師裡知道了,還特地組織別的團過來學,一時間,全師都在學陳鋒。

這中間團裡被調到前面配合別的部隊打了幾仗,基本上都是小打小敲,但前段日子緊着練還是有了立竿見影,這幾次戰鬥下來傷亡明顯減少了很多。

又過了段日子,樹就開始黃了,彷彿一夜之間掉了葉子。陳鋒想起來一年前和兄弟們浴血奮戰,這一年多了,一想到國土下面埋着的兄弟們,陳鋒鼻子就有點酸。回過神,抓緊時間練手上的兵,平時多流一滴汗,開仗的時候沒準就少死一個人啊。

這天陳鋒帶着一營的兄弟們搞完了訓練,正往團裡走,突然遠處出現兩個身影,在朝這邊招手。

夕陽下面,陳鋒迎着光,眯着眼睛看不清楚。那兩個人走近了,其中一個人擡手敬禮。另一個人摘了帽子,一張落寞的面孔,掛着難得的笑容,陳鋒仔細看了,原來是那個青杉。

陳鋒渾身是泥,青杉也不管那麼多,走過去一把就抱着,“兄弟,我回來了。”

想起來這一年多來各自的遭遇,兩個人都相對無語。陳鋒平時不喝酒,但也一把拉着青杉的手,“走,跟我回團裡整兩盅去。”

“走走,整就整,我這正好有一肚子話說呢。”

回到團裡,陳鋒換了身乾淨的軍服,讓炊事班弄了點花生米、幹豌豆、醬牛肉什麼的下酒菜,又打了幾斤酒,把和青杉在一起的警衛連的兄弟也叫上,幾個人圍着開始喝。

自從年初,青杉帶着警衛連的幾個兄弟去了後方,就一直沒閒着。先在北方的幾個縣城,接連刺殺了當地小鬼子的軍官,又幹掉了幾個地方維持會的漢奸會長,還在幾個倉庫放了火。

但也有傷亡,其中有一個警衛連的兄弟在阻擊的時候和鬼子同歸於盡了。陳鋒默默地聽青杉不動聲色地講着一個個驚心動魄的經過,一面在心底暗自地佩服這個江湖漢子。

“你們這邊是不是在鬼子那邊有個坐探,今年夏天,他被鬼子查出來了,聽說他代號叫寒冰。真是個漢子,被鬼子圍着,最後看逃不掉了,自己朝腦袋開的槍,寧死不當俘虜。”

“不太清楚這個事,你們從哪兒聽說的。”

“有一次我們綁了個維持會的會長,他說的,當時是有個人認出那個國軍的坐探。那個人戴着個眼鏡,以前被我們的人抓了,關了很長時間,結果就見過了國軍在鬼子那邊當坐探的兄弟,回到小鬼子那邊,有天開着會呢,就認出來了。那個維持會長也是酒桌上聽說的,後來一起抓那個兄弟,被他打死了好幾個,最後子彈快打光了,就……”青衫嘆了口氣,不忍再說下去了。

“也是個爺們,不管是在前方打仗的,還是在鬼子那邊搞情報的,都是爺們。”陳鋒就說,他或許不知道,自己當時抓着的日軍探子王喜率,結果被聞天海買通了人偷偷放了。王喜率在師裡被關押的時候無意中匆匆瞟了一眼寒冰,結果回到日軍那邊之後就認了出來。一個戰鬥在敵後的兄弟,就這麼被聞天海給斷送了性命。

青杉又說了說敵後的一些情況,因爲不好衝破戰區,所以一直在輾轉找陳鋒他們,結果一直也沒找到。後來好不容易穿過了前線封鎖區,終於問出了陳鋒他們團的防區,找到團裡說,他們正在河邊搞訓練,就急匆匆地找來了,好歹是見着了兄弟。

說到這裡,兩個人都在感慨。此時兩人都不知道,此後兩人再沒相見。幾個月後,青衫當街打死了一個鬼子的指揮官,結果沒能跑的掉,戰至最後,身中數彈,從容而死。

幾個人一直喝到了半夜,當晚青杉就和陳鋒擠一張牀,兩個人又說了好一會話,直到雞開始叫了,才睡下。

陳鋒酒喝大了,第二天起來一看,青衫不見了,桌子上放着個字條:兄弟,你帶着國軍好好打,我回敵戰區殺鬼子去了,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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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陳鋒一拍大腿,唉,昨天怎麼不跟他說,讓他參加國軍呢。

轉眼又入了冬,大冷天的,陳鋒偏要帶着大夥搞長途奔襲操練,一幫子人跟着他後面跑,慢慢地多整了幾次,就習慣了在冬裝臃腫的情況下奔跑的竅門了。

這些天,戰區出了奇的消停,電匣子裡每天也沒什麼重大的消息播。眼看着再有大半個月就到元旦了,又是新的一年啊,陳鋒想着,這一年一年的過的真快。

這天,營裡的軍官好多都跑去看電影了,團裡的防區東邊有個小縣城,經常演電影。陳鋒閒着沒事,就拉着丁三出去打獵。

這會兒,陳鋒已經官復原職了,半個月前重新被任命爲團長,聞天海順利當上了師裡的軍需官,唐路還是副團長。

陳鋒一接到委任,就把丁三要過來當勤務兵,覺得丁三跟着自己時間久了,處的都不錯。

兩個人收穫不小,打到了一隻狍子和一隻兔子,拿步槍擡着,往團裡走,半路上團裡的一個參謀就跑過來神色慌張,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壞了壞了,不得了啦,剛纔電匣子裡蔣委員長講話,要出大事了。”

陳鋒一問詳情,也是吃了一驚,讓丁三在後面走,自己領着那個參謀就跑着回到團部。

而此時的陳鋒哪裡知道,就在昨天,一個震驚了全世界的驚天的事件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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