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沙場.既要擁有精兵強將.也要很好的利用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
羣策羣力的時候.決策者擁有清醒的頭腦.對信息進行有效的篩選過濾.亦起着決定性作用.
通過掌握的情報與縝密的推測.衆位將領制訂了作戰計劃.義軍便呈扇形自淅川出發.輻射河南全境緩緩向前推進.
尤其羅汝才率領二十萬人馬.號稱三十萬.人頭竄動如烏雲壓頂.各部人馬奔走呼號.聲震山谷.殺氣騰騰涌入河南大地.
大地黃煙迷茫飛揚.山林鳥獸驚走.前方村莊居住上百年甚至幾百年的百姓.奔走相告.做着人生去向的抉擇.
攜兒帶女逃荒者.磨刀霍霍投軍者.興高采烈造反者.
離別的哀怨.對和平的渴望.鄉愁與激情在河南上空糾纏不已.
慵懶的陽光俯視着新蔡通往項城的官道.毫不憐惜地暴曬着逃亡人羣中赤膊的身軀.
殘破的草鞋踏破黃土.塵土飛揚之間乾癟的咳嗽不時傳來.面對生死的威脅.人們不願意做作地遮掩口鼻.快速而沉悶地跟隨人羣向前推進着腳步.
“閃開.”
喝聲如雷.驚起數道惶恐的目光.只見一騎破塵而來.極力的躲避行人.穿梭在狹小的空隙之間.
“他爹.快躲開啊.”頭髮凌亂的女人懷抱嬌兒急忙跳向路邊.提醒傻在路中間的中年漢子.聲音焦急而迫切.
中年漢子悶哼一聲.拼力擡起獨輪車.歪歪斜斜地靠向大路右側.轉眼便被激起的煙塵遮了個嚴實.
“又要打仗了.”大漢口中嘟囔着.再次加快了本已放緩的腳步.
“要不.咱回去吧.前面肯定有賊兵.”女人雙臂不由一緊.痛苦地看着嬌兒.跑到獨輪車前.眼睛卻一直盯着揚塵而去的騎兵兵.直到化爲一個黑點.
騎兵的身影在行走的人羣中.不斷地變大縮小.衝過山邊.越過小河.踏過石橋.再次衝向大道.
紅馬四蹄凌空而起飛馳而來.騎兵遠遠看見旌旗飛舞的官兵.疲憊的臉上張於露出一絲笑容.
中軍旗上斗大的‘賀’字.於笑容中快速放大.
“報..”中軍旗飄揚於頭頂之時.騎兵大喝一聲直起身軀.立於馬背.棗紅馬仰頭長嘯.油亮的身軀扭動出俊美的弧線.散落的石子被激飛而起.瞬間便騰雲駕霧如仙者隱沒於煙塵之間.
棗紅馬不待吩咐.輕噴響鼻搖頭調整步伐.與總兵賀人龍的白馬並行.
“說.”賀人龍手提金刀.身着金盔金甲.微眯眼睛鎮定自若.右手輕揮面前煙塵高聲答道.
“前方六十里發現闖賊蹤跡.約五千人馬向北逃竄而去.”
“速報總督大人支援.賀某將全力剿殺.”
“是.”
騎兵得令不做片刻停留.撥轉馬頭再次絕塵而去.只見官衣飄飄.
“傳我將令.加速前進.”
賀人龍帶馬踏出中軍.路邊揚刀立馬.高聲喝道.
赤、橙、藍、綠各色旌旗撲啦啦迎風作響.繮繩緊帶勒緊馬嚼.惹來戰馬長嘯嘶鳴.
新鮮的戰戟.明亮的盔甲.反射層層陽光.更顯得槍尖刀利.官兵們在呼喝聲中調整步伐.似乎要踩裂腳下大地.
雄壯的官兵威風凜凜.再次驚慌路人避向路邊.只見其側目觀看.聽不到半點議論之聲.
三千人馬逶迤而去.再次逶迤而來.衝擊着一個個弱小的靈魂.無邊的壓力打碎了行人最後一比堅強.
直到隱隱看到前方的村莊.官兵已急行軍一個多時辰.
“前方村莊紮營休息.傳我將令全速前進.”
“大人.何不一鼓作氣.將賊人打散後再休息.”與賀人龍並行的副將.身披銀甲.頭戴銀盔.手持亮銀槍.雙眉緊蹙戰意十足.
“進村再做計較.駕.”
“兄弟們.跟上.”
銀槍大將回身招呼千餘騎兵策馬而馳.興奮地向村莊奔馳而去.煙塵像是奔跑於地面的黃龍.貪婪而興奮地飛向村莊.於村頭戛然而止.悄悄融入無盡的天空.
“大人.我帶騎兵營衝過去.殺他個片甲不留.”副將緊跟在賀人龍身後.再次請命道.
“兄弟們都累了.休息好.明日再戰不遲.”
“大人.”副將因屢遭拒絕.黑臉憋的通紅.神情激動而憤懣.
“哈哈哈.年輕人不知江湖險惡.國奇真是勇猛有加.”賀人龍搖頭大笑道.
“李國奇一心討賊.不怕險惡江湖.”
“你不怕李自成.”
“怕.但爲國爲民.不得不去面對.”
“你認爲李自成去攻打開封了嗎.”
“不是.他的目標應該是總督大人.”
“但是總督大人卻以爲他正在趕往開封的路上.你做何解釋.”賀人龍面沉如水.顯然不同意傅宗龍的作戰計劃.
“哪是總督大人的事.保護總督大人卻是我們的職責.”
“哈哈哈.你是說我瀆職嗎.”
“末將不敢.大人待國奇如親生子侄.國奇感激不盡.卻更想立功沙場.還請大人諒解.”李國奇頓首抱拳道.
“人龍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保護.待你如子侄又能如何.”賀人龍擡眼望天.目光說不盡的滄桑無奈.
望着飄動的白雲.他接着說道：“雖說自古英雄不問出處.在這個官官相護.各取利益的時代.我兒卻成了毫無價值的犧牲品.去吧.苦了你了.”
話是說給李國奇聽的.卻更像是飄蕩於天國的靈魂在對話.賀人龍搖頭轉身.默然道：“一千騎兵.我等你至明日黎明.”
夕陽西下.已近黃昏.李國奇無聲地跨上馬背後.情緒猛然高漲.喝令騎兵全速追擊闖賊.
“小心李自成.”
“明白.大人保重.”
便算是無謂的囑託.賀人龍還是喊了出來.並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本來得以安心鎮守榆林重鎮的賀人龍.突然被傅宗龍招來河南對抗李創.他心中實有一百二十個不願意.奈何軍命難違.
不想冥冥中早有天定.還沒走出陝西.兒子賀大明便命歸黃泉.死於亂軍之中.痛失愛子之後.賀人龍早已沒有前時的鬥志.
傅宗龍一味行軍求穩.一班將領卻是敢怒不敢言.更叫他有苦自己知.
如今難得獨自行軍.他更不願意與李創做生死之戰.更多的時候選擇避開.
黎明時刻他看到了傳令的騎兵跑進來.他的心情是複雜的.不想李國奇遭遇賊兵.更不希望李國奇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失.最不希望的是陝西人自相殘殺的場面出現在河南.
“大人.虎將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