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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師陷車廂

第73章 師陷車廂

天災人禍!

自從來到明末,這幾個字無時不充斥着整個腦袋,將李創弄的疲憊不堪,焦頭爛額。

直恨自己見識短,卻又沒時間去學習!

枯燥的古書雖然得來不易,卻是本本味同嚼蠟,提不起半點情緒來學習。

如今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只有一往直前,爲了自己,亦是爲了天下蒼生,他不能玷污了英雄之名。

不是因爲李自成有多麼偉大,而是擁有唯物思想之人的一種責任,推動歷史前進的責任,無論是對是錯,他都是明末不可或缺的人物。

如果誰能肯定地告訴李創,他若是死了明朝將會迎接新的盛世王朝,李創絕對會慷慨赴死。

更加準確地說應該是,爲了民族的希望,就算去死,也要死的有價值。

一粒微塵改變不了地球的氣候,一株小草,淨化不了太多的空氣,一個人的力量亦不能推翻整個王朝。

微塵夾帶於風中,卻能將疾病傳染整個人類聚集的地球,小草的種子生根發芽,卻能一淨化更多的空氣。

一個有胸中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人,會帶領更多有理想的人,開闢新的世界,屬於農民自己的世界。

自己既然託了英雄之名來到這世上,就要爲這世界做些什麼,就算他不能爲之而改變,但是他所做的第一件事,都證明自己要活的有價值,有意義,而不是愚蠢窩囊地死掉。

有時候人無論怎麼掙扎,似乎都被命運玩味地嘲笑着,這種嘲笑卻更堅定了李創前行的意志。

人禍,六萬多義軍被困於車廂峽中,無論用什麼法子都衝不出去,只因爲官兵佔據險要關隘,甚至用巨大的石頭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就算將敢於翱翔九宵的鯤鵬帶進來,想飛出去都非常之難,更何況沒有翅膀的普通人。

官兵不時的進攻、騷擾,對義軍的沉重打擊,無論從精神還是肉體上,都是一種非人的折磨。

兄弟們時常開玩笑說,地獄中也就現在這個樣子吧!

官兵放槍炮刀箭並進齊飛之時,義軍只有一條路可走,躲避,找最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反擊?沒有可能,官兵在山上,佔領至高點,義軍在勇猛,也飛不上去!

也有敢於衝鋒的,卻都被滾木、巨石、流箭弄的傷的傷、亡的亡。

這種犧牲的精神到最後都是無畏的,也是無味的。

說到底就是徒勞!士兵們的士氣已經跌入低谷之中,再想不出可行的方案,士兵們來個臨陣倒戈,哪是誰都不想看到的。

天災!

連日的降雨,竹子做的箭桿腐爛了,銳利的箭尖,漂亮的羽毛都脫落了,失去了它應有的功能,完全就了一堆廢柴。

火藥被打溼了,再不能引燃,變成了黑黑的炭狀物,被狠心的人甩在黃色的泥土之上,看起來分外扎眼。

戰馬的馬蹄鐵腐爛了,一瘸一拐地行走在高低不平的山谷中,哪裡還能尋到半點龍神之性。

糧食吃光了,殺馬吃。

馬肉吃多了,人卻上火了,滿嘴大泡,更顯得疲勞無力。

“這大雨已經下了二十多天了,我們得想個中意的法子才行,否則晴天后官兵一鼓作氣衝進來,我們豈不是坐着等死,”高迎祥望着帳外在泥水中打滾的士兵,對衆位首領說道。

李創、張獻忠、羅汝才、孫昂、賀錦、劉國能、田見秀,一衆十幾人,聽到高迎祥的話後,卻是沒什麼反應,均是精神萎靡,目光呆滯地看着對方,當初衝進山谷時的豪氣,已然無影無蹤。

“報,官兵又將這告示射進來了,”帳中沉悶的氣氛被衝進來的虎子給打破了,虎子手中拿着一張如現在黑紙一般顏色的紙張,遞給了離他最近的高迎祥,焦急的說道。

“先生,你讀給兄弟們聽聽吧,”高迎祥將手中的黑紙展開開,送到顧君恩身前輕聲說道。

儘管已經很清楚其中的內容,他卻還想再聽聽,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兵部侍郎、總督五省兵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賜尚方寶劍 陳

欽差

監督楚豫晉川陝五省官兵、提督大教場、兼管乾清宮事 楊

爲出示招撫事,照得本欽差:此次奉旨討賊,剿撫兼施。現在大兵雲集,賊衆坐困死地。本當督兵進剿,殲厥醜類,特體朝廷好生之德,權施法外之仁,網開一面,予以自新。凡爾被脅難民及諸頭目,苟能洗心革面,悔禍輸誠,本欽差必能曲予保全,俾其效力自贖。若有將高、張逆生擒來獻及函首軍門者,尤當奏明聖主,立予破格之賞。倘若頑梗不化,抵抗天兵,一旦逆巢攻破,勢必駢首就戮。爾等皆有身家性命,爲禍爲福,速自擇之。切切此示。”

顧君恩非常流利地將其中內容又重讀了一遍,默默地站在哪裡,等候高迎祥的指令。

“官兵還是用這招來挑撥我們啊,老子纔不怕他,”張獻忠聽到後邊,心中也早已明白了幾分,“誰若有膽,現在就來拿老子的頭去投誠,老子若是皺下眉頭,就是丫頭養的。”

“咳!咳!”羅汝才與張獻忠共事多年,自然瞭解他的脾性,用力咳嗽兩聲道:“爲防止兄弟們內部兵變,既然他們想招安,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裝下孬種也無防,但是若誰真心想投靠朝廷,咱們也不會攔着,不過……”

羅汝才停了一下,站起身來加重了語氣,“誰若是在兄弟們脫離險境前出賣兄弟,就算化做厲鬼,我曹操第一個就會要了他的小命!”

“這次負責招安的依然是陳奇瑜與楊進朝,這招自成認爲過於冒險,”李創不無擔心地說道。

“沒什麼冒險的,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大明朝中不認識銀子的人,似乎還沒生出來,”羅汝才冷靜地說道,“我們將全部身家都砸上去,皇帝老兒也會動心。”

“一國之君主,又是極端固執的人,哪有那麼好說話,咱們還是想想別的法子吧,”大多數人選擇了李創的立場,對於曹操的冒險精神並不看好。

“哈哈哈,有什麼好法子,你們想吧,我是沒招了,”羅汝才大笑着坐了下去,品着怪味的茶水,似乎很享受的樣子。

“據老朽所知,上次的降表並沒有傳到崇禎手中,”顧君恩永遠都是不緊不慢的樣子,看起來相當的從容鎮定,“哪次楊進朝發現我們渡河後,便運用職權之便將降表壓了下來,其實更是爲自己逃脫責任,所以,曹操的建議還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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