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ent.write(
陸維民帶着張鵬回到他的宿舍,“六子,待遇不低啊,住上單間了!”張鵬一進宿舍感慨的說,部隊裡排長是和戰士們住在一起的,連長指導員纔有單間的。
“那是我老爹有面子,師長的兒子怎麼能睡通鋪啊!”陸維民苦笑着說。
“我老爹是軍長,我不一樣睡大鋪啊!”張鵬撇撇嘴說。
“那是你風格高,我老爹覺得他倒黴這幾年虧待了我,變相補償我呢!”陸維民看的挺明白。
“張鵬說實話,你這次闖得禍可不小啊,一氣揍了八個班長,我聽說時嚇了一跳,誰這麼生猛啊?沒想到是你。”陸維民連比劃帶笑地說。
“讓你失望了吧,其實這次也不全怨我,他們他媽的太欺負人了。”張鵬說起這事就火大。
“好了,好了,先吃飯,有怨待會再說!”炊事班把飯送來了,陸維民招呼張鵬先吃飯。
張鵬還真餓了,風捲殘雲般的吃了四個炸饅頭加一碗麪條,看的陸維民只發愣,“張鵬,吃飽了嗎,要不我再要點!”
“差不多了,中午給我弄點肉吃,你爹這部隊怎麼管的,新兵連一個月也不給吃回肉,天天的清湯寡水的。”張鵬往陸維民的鋪上一躺,翹着腿兒幽幽地說。
“行啊,你在我這安心住兩天,我給你補補。”陸維民拍着胸脯說。
“對了,你打聽着點我的事,別真把我給送回去,那人可就丟大了!”張鵬坐起身認真的對陸維民說。
“這個你放心,我和我爸打個招呼,讓他說說情,實在不行讓我爸給你換個部隊,想當年要不是張伯伯收留我,我早不知道死在哪了!這個忙他說什麼也得幫。”陸維民大包大攬地說。
張鵬就在陸維民的宿舍安了家,每天大魚大肉的吃着,陸維民天天陪着他聊天打屁,給他通點小道消息,就這樣過了五天。
一天吃完午飯,陸維民從外面回來了,告訴張鵬說:“你的事,基本調查清楚了,我爸壓了幾天,本想風頭過了,就讓你回連,可是師裡的方政治部主任,也就是新兵團的政委不幹,說要嚴肅處理你,我爸不太好說話,下午方主任要找你談話,你小心點,別讓他抓住把柄,她是個女同志,心軟,你多說點過年話。”陸維民絮絮叨叨地說完把張鵬又客客氣氣地請到禁閉室住着去了。
下午剛吹了號,張鵬就被兩個戰士押着,帶到了警衛連的一間辦公室,陸維民早打了招呼,也沒人難爲他,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在屋裡等着。張鵬一杯水還沒喝完,一個四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女幹部推門進來了,張鵬剛要敬禮,一見那人趕緊低下了頭。
女幹部坐下,警衛連的指導員給她倒了杯水,也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對張鵬說:“這是師政治部的方主任,方靜怡,今天找你談話!”張鵬點點頭,沒吱聲。
“你叫張鵬是吧,你談談那天的事吧?”方主任清清嗓子對張鵬說。
張鵬耷拉着腦袋不吭聲,指導員坐不住了,大聲說:“方主任問你呢,你說話啊!”張鵬還不吭聲。
“你擡起頭來,現在知道害怕了,當初的勇氣呢?”方主任也有點火大。
當張鵬擡起頭時,方主任看到的是一張難看的笑臉,她又盯着張鵬看了一會,氣急敗壞的跳起來,伸手抓住張鵬的耳朵就擰,邊擰邊說:“當時我聽到名字心就咯噔一下子,沒想到真是你這個臭小子,你怎麼跟燕秀峰那個不着調的東西一樣,竟闖禍!”
“哎呦,哎呦,輕點,我就是大舅教的嗎,哎呦,哎呦!”張鵬被方主任擰得不住慘叫。
在座的警衛連指導員嚇了一跳,平時溫文爾雅,細聲慢語的方主任這是怎麼了,上來就打這個新戰士,連忙上前拉住她說:“方主任你消消氣,坐下慢慢說。”方主任這才鬆了手,張鵬使勁揉着自己的耳朵,嘴裡不住的吸涼氣,心中暗自誹謗‘這老孃們這麼狠啊,怪不得大舅都讓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張鵬你過來!”方主任招呼張鵬。
“我不去,您又該收拾我了!”張鵬捂着耳朵往後縮了縮身子說。
“舅媽不打你了,過來吧!”方主任嘆口氣,換了副笑臉說。
“哦!”張鵬小心翼翼地挪過來,坐在她身邊。方靜怡發了通火,心情平靜下來,眼裡充滿柔情的摸摸張鵬的頭,把帽子給他正了正,揉了揉他通紅的耳朵,說:“舅媽不對,剛纔擰疼了你吧?”
張鵬瞪了一眼趴在窗臺上一臉緊張的往裡張望的陸維民,陪着笑說:“不疼,舅媽是爲我好,您下手比那個‘不着調的’輕多了!”
‘噗嗤’方靜怡被張鵬的話逗樂了,用手指點了張鵬的腦門一下說:“我那麼說你大舅行,你可不行!”這一幕看的警衛連指導員是一頭霧水,更弄不清狀況了。
“小齊,你用陪着了,張鵬是我外甥,我倆單獨談就行了,你去忙吧!”方靜怡對指導員說。
“好好,那您們慢慢談!”起身出去了,順手拉走了在外面探聽消息的陸維民。
“張鵬,這沒外人了,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大舅一天的誇你,這次怎麼這麼衝動,打了那麼多人。”方靜怡問張鵬。
“舅媽,不是我衝動,而是他們太欺負人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纔出手教訓他們的。”張鵬一幅無可奈何的樣子說。
“他們有組織,有上級管,輪得到你行俠仗義了嗎?你把事情經過詳細的和我說說。”方靜怡埋怨張鵬說。
張鵬就把在新兵連的情況和舅媽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大舅媽,好舅媽,我打也打了,你就幫幫我吧!”張鵬像小孩子撒嬌似的拉着方靜怡的手搖着說。
“唉,你這孩子我真拿你沒辦法,好在這次是他們犯錯打人在先,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但處分是絕對免不了的,你要有個思想準備!”方靜怡嘆口氣說。
“謝謝,謝謝大舅媽,處分不怕,只要不讓我回家怎麼處理都行!”張鵬高興地摟着方靜怡在她臉上‘啵’的親了一口。
“去,去滾一邊去,給你鼻子就上臉!”方靜怡打了張鵬一巴掌,繃着臉說,心裡卻很受用。
“嘻嘻,對了那個不着調,哦哦...是大舅最近來過嗎?”張鵬嬉皮笑臉的說。
“剛走沒幾天,要知道你在這,說什麼也得看看你啊,那個老東西也不讓人省心!”方靜怡幽怨的說。
“我都好幾年沒見大舅了,心裡怪想的。”張鵬的臉色也暗下來。
“你大舅沒兒子,把你當兒子待了,你每年從東北給他捎來的東西,都要放幾天,才捨得動,吃一回,是念你一回好。他還用你給的貂皮給我做了大衣,可暖和呢!我這次要是不管你,下次來了,準不給我做飯吃了。”方靜怡摸着張鵬的頭微笑着說。
“那沒關係,我已經得到了大舅的‘真傳’,他不給你做我做,舅媽乾脆下連後我給你當警衛員得了!”張鵬說。
“竟胡說,整天看着你,煩也煩死了!”
“原來舅媽喜歡我是假的,心裡是不是很討厭我?”張鵬耷拉着腦袋,用眼角瞄着方靜怡說。
“行了,別耍寶了,跟你大舅怎麼學的一摸一樣,動不動就跟我裝可憐!”方靜怡用手掐了掐張鵬的臉蛋,無奈的說。
張鵬除了和大哥待了一宿,已經三年多沒見過別的親人了,這次逮住了大舅媽沒完沒了的說開了話,方靜怡也十分喜歡這個和丈夫性格相似的的小外甥,娘倆把個調查搞成了懇親會,直說到吹了開飯號,方靜怡才登車離去。
......
“張鵬,怎麼談了這麼長時間,方主任沒把你怎麼着吧,我看見她扭你耳朵了!”陸維民火急火燎地跑進來說。
“能有什麼事,世上還有我張鵬擺不平的事,方主任還說讓我沒事到她家玩去呢!”張鵬神氣活現的說。
“你就吹吧,還讓你上她家玩呢,不把你送回家就不錯了!”陸維民一臉的不相信。
“她要是敢把我送回家,她以後就沒家嘍!”張鵬不屑的說。
“切,越說越沒譜,你還能管人家的家務事!”陸維民撇撇嘴說。
“我是管不了,我姥爺能管啊!我姥姥能管啊!”張鵬說。
“你姥爺是哪級幹部啊,能管方主任?”陸維民來了興趣。
“我姥爺連個村裡的小隊長都不是,可他是方主任的老公公,你說能管她嗎?”張鵬指着陸維民的鼻子說。
“你直接說她是你舅媽不就得了,還繞這麼大圈子,這下事兒好辦了!”陸維民打掉張鵬指着他的手興奮地說。
張鵬在警衛連又住了兩天,回到新兵連捱了個不輕不重的記大過處分,幾個班長一人給了個警告處分,送回了原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