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站在顧風半步之後。
兩人換了洗乾淨的襯衫, 雖然在島上類似野人的日子過了兩月有餘,但蕭然那種清爽的味道是沒有變的。而顧風,迎着陽光微微昂首的樣子, 帶着傲氣, 格外散發出魅力。
顧風在看遠遠駛來的船, 蕭然微微勾起脣角在看顧風。
腳邊, 是背靠着背被捆成一團的艾倫和格雷。
格雷抿着脣, 閉着眼不說話。
而艾倫卻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哥哥,這次我們終於成爲一條繩上的兩隻蚱蜢了。哥哥, 你覺得高興麼?”
格雷聞言,忽然睜開了眼, 銳利的目光掃了眼蕭然。嘴角緩緩勾起的笑帶着陰冷和狡詐, 只是, 背對背綁着的艾倫看不到。呵,他格雷並非鼠輩, 受了太久的欺侮,忍了太久,爲的不過就是能夠一朝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殺了這個屢屢讓自己生不如死的惡人,殺了他!
眼前的這個艾倫,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小的羞怯怯的艾倫……
那年, 父親把尚且軟軟的走路不穩的小肉團抱回來的時候, 自己接過來, 很高興地捏了捏那嫩嫩水水的臉蛋。想當時年少, 也曾有過保護好這個弱弱小小的弟弟的想法。到頭來, 第一個背叛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弟弟……
當艾倫強迫着自己親眼看, 妻子,還有尚在襁褓的兒子被一刀一刀捅死的時候,格雷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惡魔。
到了如今,艾倫又何必假惺惺地湊上來,玩那種沒有意義的遊戲。什麼兄弟情誼什麼感情。無論艾倫再說什麼,他都不會再相信。他們之間,永遠不可能和平相處……
船靠近了,很快鋪起了供人上下的木板。
蕭然把艾倫和格雷拽了起來,以巧妙的角度將艾倫擋在自己身前,讓自己處於槍擊的死角。而手中的匕首則直直地抵住艾倫的脖子。
“哎喲,輕點……”艾倫竟自己往刀鋒處湊了湊,引得那薄薄的刀刃在脖頸間留下一道細細的傷口。
那幾個手下看到老大被人挾持,很是緊張地拔槍,一步一步地逼近。
蕭然微微地皺了皺眉,鎮定道,“放下槍,不許靠近。讓船上所有人都下來,否則我殺了他們倆……”
詢問的目光投向艾倫。
艾倫瞪眼,“沒看到格雷哥哥性命堪憂?按照他們說的做。”
於是……
細細軟軟的沙灘上,一排人雙手上舉投降狀,而那對面,堆着許多槍。
蕭然給顧風遞了個眼色,顧風立刻衝過去,挑了把順手的扔給蕭然,然後把剩下的都踹入了大海。
蕭然把槍揣上,然後一把提起艾倫和格雷,眯起眼微微一笑,“現在我們登船吧。”
奇怪卻並不意外的是,艾倫和格雷都沒有試圖反抗。這好像是一場奇怪的戲,每個人要追求着不同的東西。但意外地統一配合……
慢慢地,蕭然在前,顧風殿後,就這樣,一步一步挪到了船上。
船開了……
遠遠地,船離開了岸邊。艾倫斜靠在船沿,歪着頭很瀟灑地朝着被留在島上的衆人揮了揮手。
島上那一干手下無一例外地覺得後背發寒……
咦,等等?揮手?明明該被綁住的艾倫爲何可以揮手。
原是那船一離開孤島,蕭然就笑眯眯地割斷了捆綁的繩子,然後悠悠然地離開了甲板。
剩下BT兄弟兩,僵持着對峙。
蕭然坐在船艙,輕輕地抿了口水,“我們來打賭,那對兄弟打起來結果會怎樣?”
顧風坐在對面,大拉拉地斜靠在帶着軟墊的沙發裡,“賭什麼,我賭艾倫……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顧風摸了摸下巴,心裡盤算着若是賭贏了,要好好地壓倒疼愛蕭然一次……
蕭然神秘一笑,“好啊。我猜他們會一起掉水裡去,我們準備網兜撈人吧。”
“哈?”顧風不解,隨即舔了舔嘴脣,“那兩個都不是好東西,讓他們都死了算了。”
蕭然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少爺,你相信我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害你麼?”
顧風一愣,“嗯,怎麼突然說這個?”
“那就準備個竹竿或者網兜,過會去把格雷撈上來。”
“靠,你分明知道,還跟我打賭,想看我笑話?”顧風隨手扯下窗簾,兜頭就朝蕭然扔去。
果然,當蕭然手中的那杯水喝完的時候,撲通一聲,甲板上扭打作一團的兩人一起掉下了水。
蕭然笑眯眯地拎起被拽下的窗簾,撕成幾條,然後結在一起。
本來較爲平靜的海面上撲騰起不小的一片浪花。兩個人就算在海里也還在扭打。
不,事實並非扭打。只是單方面的毆打,對於一個旱鴨子落入水中,那就是被人欺負的份。
可偏偏,那隻旱鴨子自願拉着人下水……這般自找苦吃,純屬自虐。
艾倫閉着眼,用盡全身的力氣扒住身旁的人。任憑有力的拳頭一下一下落在身上,很痛。鹹澀的海水嗆在口鼻之間,狼狽異常。
如果可能的話,艾倫很想咧開嘴大笑。看,果然哥哥是多麼恨他……可是他只能緊緊地抿着脣,防止水的入侵。
如果就這麼死了的話,船會爆炸,茫茫的大海中,無論誰都一起陪葬。
如果這一切就這麼結束了,是不是很圓滿?乾淨利落。有誰知道呢?風光無限地站在人前的他,每當一個人的時候就抑鬱得想自殺……
沉沉浮浮,終於,格雷甩開了八爪魚一般攀附在他身上的艾倫,努力向船游去。
船欄杆處,蕭然微笑着朝格雷揮揮手。然後扔下了窗簾系成的救命繩子。
格雷深吸一口氣,用力劃了一段,拉住繩子往上攀。
一身水的格雷,微微地勾起嘴角,朝蕭然點點頭。蕭然也回以微笑,比了個手勢。
“真的不管他麼?”蕭然朝水裡掙扎着只剩下一個腦袋起起伏伏的艾倫努了努嘴。
格雷低下頭沉默,許久,轉過身離去。
但很快又反回來,手中是救生圈。他遠遠地把救生圈扔了出去……
“是死是活,看他命了。”格雷背對這海面,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晰。他不得不承認,最後的最後,他還是不忍心眼睜睜地看着艾倫去死……
蕭然看着海濤把那個救生圈還有趴在救生圈上的人慢慢推遠,淡淡的沒什麼表情。
但他似乎看到了,艾倫的目光……遠遠地透過了海濤,灼灼地盯着格雷。
I’ll be back.
艾倫用口型這麼說着,然後專心地趴在了救生圈上。
“格雷,我希望你答應的事情並未反悔。”
格雷輕輕地笑,“百分之十的家產。不用你提醒。我回去掌控家族以後自會拱手送上,作爲帶我出島的酬謝。不過你的做法我並不認同……”
蕭然輕笑着點頭,“有些驚險刺激纔有趣不是麼?好了,你請便。我回去陪少爺了……”
蕭然轉身的時候,聽到身後的格雷突然說,“風小少爺很有意思。若不是已經被你捷足先登了,說不定我會來搶。不過,祝福你們……”
蕭然站住身子,眯起眼,慢慢回頭,“謝謝你誇獎我家少爺,我會替你轉達的。”
格雷輕笑一聲,“你不用這樣危險的眼神看着我,我絕對比艾倫正常些。既然認可你們了,便不會再爲難。”頓了會,格雷問道,“我可以問,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麼?如果沒有什麼安排,可否來幫助我?”
蕭然搖了搖頭,輕輕道,“總覺得這麼一遭經歷下來,那些名利之類的都不重要。我答應過少爺,只要活着出去了,就陪他環遊世界。”
“真羨慕你們……”
一天一夜,船終於靠岸了。
終於又踏上了陸地。
“試試這幾張卡還有幾張能用。”蕭然從小包裹裡拿出幾張銀行卡。
“咦?你居然偷偷把它們帶出來了。”顧風撓了撓頭,“我倒是把這個問題忘掉了。我們今後怎麼辦?”
蕭然寵溺地拉過顧風,在他脣上印上一吻,“先找個地方住下,修整一段時間,打聽一下各方面的消息。然後咱們去各地玩……”
顧風認真地盯了蕭然看了一會,忽然豪邁的哈哈大笑,“我要吃你做的菜,你答應的。快去買菜。”
蕭然乖乖地點頭,“好,少爺。那麼,先去找住的地方,要有廚房的……”
兩個人並排走入了人流熙熙的街道,陽光灑在大地,煦暖溫和。
晚上,終於把租的小房子整理乾淨,買齊了基本生活用品。
蕭然大展身手,燒了一桌香噴噴的飯菜。
兩人正準備坐下享受美食。
叮咚,門鈴響了。
門一開……
“蕭然哥,好香啊,在門外就聞到香味了呢。我來吃飯啦……”說話間,水水已經以最快的速度竄到了飯桌旁,用手抓着就吃。
= =很讓人懷疑是不是焱虐待兒童導致水水快成餓死鬼了。
顧風一腳把水水踢開了,“去,洗洗手,拿筷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