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處處都有了生機。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難得的閒來無事,顧風睡了個舒服的懶覺,日上三竿了,都還賴在牀上。
蕭然站在他自己的臥室內,目光落在那本很中國特色的日曆上。
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翻過一頁。
農曆二月二,大吉,諸事皆宜。
蕭然輕輕笑了下,眯起眼看窗外的景色。諸事皆宜麼?那麼,是不是表白也適宜?
來到少爺的房門口,輕敲,“少爺,該起牀吃飯了。”
顧風在房內,懶洋洋地翻個身,“吵死了,難得有個閒的日子。”
蕭然心內樂呵呵地想,少爺有的時候還真是小孩子脾氣,“少爺,我進來了哦。”
蕭然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顧風依舊懶懶地躺着,其實顧風早就醒了,不過是不願意爬起來而已。顧風仰面朝天躺着,手臂枕在腦後,一副悠悠然的樣子。
“小然然,每天都起得這麼早。真是勤快,我要考慮給你加工資。”見蕭然走近,顧風調侃起來。
蕭然笑着靠近顧風,坐在牀沿,盯着顧風看。
顧風起先不在意,被盯久了也心裡發毛。顧風摸摸自己的臉,確定自己並沒有變成什麼怪物,“小然然,你盯着我幹嘛?”
蕭然忽然就俯下身,在顧風脣上親了一口。然後在顧風發呆之間,愉快地站起身,“呵呵,少爺,我喜歡你……”
顧風回過神來,揉揉嘴,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被偷襲強吻了?
“靠,蕭然,你搞什麼。”
蕭然成功在顧風沒有從牀上跳下來之前,跑出了房間。嘭,關上房門,然後靠在門上,笑得眉眼彎彎。終於,終於對少爺把話說出來了呢。
身後門突然被拉開,一頭黑線的顧風還穿着睡衣,叉着腰,兇巴巴的樣子,“蕭然,你剛剛乾什麼?”
蕭然鎮定地轉過身,重複道,“我喜歡你,少爺……”
“哈?”顧風愣住了,撓撓頭,又撓撓耳朵,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蕭然是認真的麼?喜歡自己?什麼跟什麼啊?
顧風一下把手搭上蕭然的額頭,“小然然,你沒有發燒吧?沒有生病吧?今天你很不對勁……”
蕭然拉住顧風的手,舉到嘴邊,湊上去輕輕地啄了一口。然後笑容不變地看向顧風,“我認真的哦,就是那種喜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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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猛然抽回手,在天藍色的睡衣上擦擦,又擦擦。
一擡頭,依舊看見蕭然笑着盯着自己。
“Shit,讓老子想想。”說着,顧風往後退一步,嘭,甩上了門。
蕭然站在門口,似乎挺高興的樣子,最起碼,顧風沒有一口拒絕。想從前,顧風拒絕那些倒追女生時候的勢頭,眼睛都不看一下,拋下個No就走。
顧風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事實。時間麼?沒關係,他們之間,有的是時間。反正註定一輩子被綁在一起了不是麼?
隔了一會兒,蕭然幫顧風把中飯送到了房裡去。一杯溫熱的咖啡,兩塊金槍魚三明治,再加上一碟切得很精緻的沙拉。
房內放着音樂,顧風依舊懶洋洋地躺在那裡,眼睛望着外邊,不知道在發什麼呆,連蕭然進去都沒有察覺。
“少爺,吃點東西。”
顧風扭過頭,似乎有些詫異看到蕭然,“咦,咦?已經到了中飯的時間了麼?”眼睛瞥向一邊的鐘,竟然已經十二點半。
顧風坐起來,開始吃東西。蕭然就坐在旁邊,繼續微笑着盯着顧風看。
顧風幾口吃掉一個三明治,有些鬱悶地叉了一塊水果,一口吞掉,“蕭然啊,你不是真的什麼喜歡我什麼的吧?我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Fuck,別盯着老子看了。”
“是,少爺。”蕭然笑笑,然後收回目光,低着頭,安安分分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說小然然啊,我們就像現在這樣,不是挺好麼?既是好朋友,又是好兄弟。”顧風啜了口咖啡,側目去看蕭然。
蕭然的頭更低了,“是,少爺……”
兩人再沒說什麼,一時間氣氛有點尷尬。顧風狼吞虎嚥地把東西吃完,蕭然便收拾了餐具出去了。
蕭然整個下午都在發愁,眼見着顧風拒絕了他。不行,總得想點什麼辦法。
蕭然忽然想到中國有個成語就欲擒故縱。就是說如果想要抓住一個人的話就要先放了他……
如此說來……蕭然突然想到了辦法,淺淺地笑了。
晚飯的時候,賴牀一天的顧風終於從牀上爬起來了。
起來了,卻左右找不見蕭然,就連晚飯,也是廚房的女僕直接給拿過來的。
顧風奇怪,隨便抓着一個人就問,“蕭然呢?”那人搖頭,聲稱不知道。
奇了怪了,蕭然哪裡去了?顧風拎起電話給蕭然打電話,卻是標準的女音,“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靠,反了反了,蕭然竟然揹着我四處亂跑了。”顧風有些發怒,記得從小到大,蕭然從來不會這麼一聲不響地離開。要做什麼總會先到自己跟前報告:少爺,我去怎樣怎樣……
八點,九點,十點,十一點……
顧風一邊發怒,隱隱之中還有些擔心。蕭然應該不會是亂跑的那種,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
一旦有了這種想法,人就會越來越擔心,會不可避免地會想到一些不好的可能。越是多想,就越會擔心,陷入惡性循環……
半夜十一點半,顧風召集來了宅子裡所有人,讓每個人說最後見到蕭然是什麼時候,在哪裡?
最後證實,下午的時候,門口的警衛看到蕭然揹着揹包獨自離開了宅子。
顧風突然想到白日蕭然那讓他哭笑不得的表白……
不是吧?明明自己很婉言拒絕,難道受不了就跑了?明明蕭然不是那種心肝脆弱的人。顧風摸着下巴,不管怎麼說,還是先確定蕭然的安全是真的……
此時此刻,蕭然卻樂哉樂哉地在飛機上,透過小小的玻璃窗,欣賞着飄忽左右的雲朵。
蕭然沒有刻意隱瞞行蹤,他笑了笑想,少爺那個EQ很低的傢伙,到底會不會來找自己呢?
半夜十二點。
顧風收到了機場方面傳來的消息,蕭然獨自一人搭乘了七點的航班飛往了中國。
顧風鬆了口氣,提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一直害怕蕭然被仇家劫了去。眼下的情況說明,蕭然是自行離開的。
顧風靠在寬大的椅子後邊,給機場發麪下達命令道,“等那航班到達再給我消息。”
到底蕭然爲何要一聲不響地離開呢。顧風想了半天也沒明白。
顧風有些煩躁地想,不去管他罷。反正蕭然做事向來是有分寸的,突然這麼做自然是有原因的。過幾天等他回來再聽他解釋好了……
顧風回到臥房,關上燈睡覺。可翻來翻去都毫無睡意,總覺得少了什麼。
好像平時裡蕭然總會很妥帖地把一切都檢查一遍,把窗戶細心地關好,插座拔掉,和自己道一聲晚安……
顧風在暗中握了握拳,“臭然然,你最好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來解釋爲何突然跑掉。哼,不然我扣你一年的工資!”
顧風接着睡不着覺,翻來翻去,翻到他自己都煩了。顧風心道大約是自己白天睡太多了。無奈之下,爬起來,奔到窗前望月,望了半天也沒望出個什麼詩情畫意來……
顧風嘆氣地又爬回牀上,心想他果然不太適合那種很感性的東西。
如是折騰到不知道幾點,顧風終於睡着了……
第二天,顧風一睜開眼,懶懶散散地伸個懶腰,一扭頭看到鍾。噢,上帝,竟然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顧風條件反射地開始喊,“小然然,小然然,怎麼不叫我起牀。”
喊完就想起來了,蕭然好像不在。而這座宅子裡,有顧風房門鑰匙的也只有蕭然而已。而且,也一向是蕭然叫他起牀的。十幾年養成的習慣,豈是一朝一夕能適應得過來的?
顧風鬱悶地爬起來,梳妝完畢,就去書房。果然,機場發來了傳真,說蕭然已經安全到達。傳真附了張照片,雖然只是背影,但顧風一眼就確定,那就是蕭然。
隔了一會兒,小二來報告說,“顧少爺,我們已經派了人跟着蕭然了。是否要繼續跟着?”
顧風點頭,但隨即又搖頭,“不用一直跟着他。每天確認下他安全就行了。”
蕭然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中國的晚上了。和顧風隔了半個地球,黑白也顛倒了。
蕭然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當晚便直接去了賓館,住下。
打開手機,可一直一直都沒有等到顧風的電話打進來。
蕭然忽然就有些不確定了,原本以爲自己在顧風心裡分量還是很重的,纔敢做這樣幼稚可笑的事情逼顧風一下。可萬一,顧風根本不在乎自己,那自己豈非像跳樑小醜一般?
蕭然突然意識到,玩欲擒故縱,是需要膽識和自信的,還要能置身事外,冷靜旁觀。而他,有膽識,有自信,卻把自己給玩進去了。因爲他太在乎顧風了……
蕭然突然發現,他很想顧風。他們黏在一起太久太久,突然分開來,不習慣的不僅是顧風,蕭然也一樣。更何況,那是他心心念唸的人。
腦海裡不斷不斷出現的都是顧風爽朗張揚的笑臉,那麼勇敢,可以那樣肆無忌憚地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想見他……
蕭然忍住了立刻買機票回去的衝動。
衝個澡,然後睡覺。可突然思緒就開始凌亂,想着顧風會不會替自己擔心?想着顧風大大咧咧的會不會照顧不好他自己?想着是不是顧風很快就能找到一個替代自己的人而根本不會在意自己……
蕭然討厭這樣瞻前顧後的不決斷。
可腦子不受控制的,越是不想去想,就越來越清晰地閃現那種想法。
蕭然終於受不了了,去二十四小時便民藥店買了安眠藥,三粒藥下去,強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