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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離別時

066 離別時

066 離別時

那處心積慮命人送來她幼時繡鞋的攝政王,千算萬算都不會料到,他這一招請君入甕的誘敵之計,會成爲他們離開東離的最佳掩護。

那日,送來那夾藏着密函的錦盒的人,自稱是服侍過前皇后,也就是她的母后的宮女。那張密函之上,揭露了安王毒害她的父皇母后,並在戰場上設計皇叔遇伏致殘的三大罪狀,求她定要手刃仇人,爲雙親報仇。

之後幾日,她暗中命人備了夜行衣,買通了攝政王府的下人,得到了王府地圖並探聽了攝政王的起居規律。那幾日,一切的佈局都像是在爲了一場行刺做準備,直至最後的那個雪夜,她事先支開了護衛,於半夜時分潛出了公主府。

只是,她的目的地卻不是攝政王府。在確認監視她的暗衛離開之後,她飛快趕往城郊涼亭騎上事先備好的快馬,到了這城外十里處的古木林,與駙馬一行順利匯合。

而當攝政王發覺上當氣急敗壞派兵追擊的時候,他們早已到了這劃分福安與東離邊境的淮水邊。

六個人,一輛馬車,兩匹快馬,他們在淮水邊停下,等候下一步的逃亡部署。

從東離至北豐,最快的一條路,便是策馬直行穿越中山福安邊境。而同時,這亦是最艱險的一條路,不僅要甩開東離追兵,還要防備福安圍剿。

而另一個選擇,便是從中山國西面沿河而下,走水路到達北豐邊境。走水路不宜被追蹤,缺陷便是耗時太長,變相亦是加重了被發現的風險。

於那清冷月色之下,駙馬開口,輕聲部署:“我們一行六人,便在此處分別。宇文白同寫意一組,快馬走陸路,盡你們所能擺脫追兵;燕回和樂桃一組,乘船走水路,儘量隱蔽行蹤…”

公主身側,樂桃神色緊張不住點頭,末了才忽然反應過來,問了一個大家都想問的問題:“那我們公主呢…同誰一組?”

駙馬淡淡勾脣:“公主當然是同我一組。”

“不可以!”

“那怎麼行?!”

話落,一前一後兩道疾呼橫空出世,急急開口否決的燕回樂桃相視一眼,樂桃微微一愣,燕回蹙眉回頭:“殿下,燕回的職責便是保護殿下安全,絕對不能離開殿下半步。”

還不待駙馬開口,一邊樂桃已是一時着急搶下話頭:“哎呀,你這個理由站不住腳,我家公主武藝高強保護你家殿下綽綽有餘!但是這還是不行啊,沒有一個侍女跟在身邊,誰來伺候我家公主起居?難不成駙馬還會描眉綰髮不成?!”

一番話叉腰說來很有氣勢,這邊樂桃還陶醉在自己想了個好理由的得意中,另一邊燕回已是一瞬黑了臉色。身前駙馬聞言輕輕一笑,轉眸看向公主:“瓏瑜,看來我們單獨走是沒問題了,你意下如何?”

鳳目淡淡看了看那含笑眉眼,公主點點頭:“我覺得可以…”

一邊,樂桃看着這發展完全摸不清方向,急得亂跳:“欸,怎麼回事啊,怎麼就沒問題了啊?我剛剛還提了一個問題呢,那什麼,寫意姐姐宇文大哥,你們到底是說句話呀,還有那啥…你家殿下到底什麼意思啊?!”

想到要和自家殿下分別,又被身後那呱噪不停小丫頭纏個不停,燕迴心頭無比煩躁,猛然回頭,冷冷開口:“我們殿下偏偏就會綰髮描眉,就是這個意思!”

被那雙黑瞳冷冷一瞪,樂桃一下愣住,呆呆在原地站了片刻,一下反應過來:“誒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兇啊,你家殿下會描眉會綰髮又不是我教的你衝我吼什麼吼啊…”一時便是更鬧更煩了。

懶得去理那邊正鬧着的兩人,寫意回頭望向駙馬,微微蹙眉:“駙馬準備如何帶公主離開?”

駙馬聞言卻是淡淡勾脣:“我不能說。”

身側公主微微一愣,隨即便是反應過來。他們此行前路兇險,無論是走陸路還是水路均有被追兵抓住的危險,而酷刑之下,又有誰能保證無人會透露她的行蹤?如此隱瞞並不是不信任,而是對萬事做了最壞打算之後的理性判斷。

身前寫意亦是愣了愣,片刻之後應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微微點頭,上前執起公主的手:“公主殿下,您真是想好了?”

身前,那性格沉靜總是像個大姐姐一般照顧着她的侍女,此刻眸中已是泛起了溼意,回握住寫意的手,公主開口,亦是有些難過:“嗯,我相信駙馬定是做了最好的安排,你無需擔心…倒是你們兩人,陸路兇險,一定要好好保重,平安到達北豐…”

另一邊,聽到動靜回頭的樂桃,看着這一幕亦是一下紅了眼眶,小跑過去將兩人抱住,落下淚來:“寫意姐姐…公主殿下…你們都要好好的啊,一直要等到了北豐我們才能再見了,公主您還懷着身孕呢一定要當心啊嗚嗚嗚…”

公主寫意兩人聞言神色均是一僵,隨即無奈嘆口氣,伸手摟上她們這個什麼都不懂心思最是單純的妹妹,依依話別。自幼長大的三個少女,雖是主僕有別卻亦是親如姐妹,三人互相擁抱安慰哭了一會兒,剛剛平靜下來,卻忽聞自方纔起便一直沉默不語的宇文白忽然蹙眉冷聲道:“有人來!”

身側燕回亦是有所察覺,一下拔出腰間佩劍幾步向前,和宇文白一起擋在了最前方。

冷顏回眸公主正要上前,卻見方纔還擺出戰鬥姿勢的宇文白燕回二人一瞬收了動作,相視一眼,面上均有些遲疑。片刻,宇文白回頭看向公主:“公主,來人一人一馬,不像是追兵。”

話落,便聞得不遠處傳來馬蹄聲,駿馬疾馳到身前一下頓住,馬上之人翻身而下,俯身跪地:“末將蔣進初,參見公主!”

來人竟是那龍虎營參領蔣進初,公主微微忪愣,冷冷開口:“蔣進初,你爲何會來此處?”

擡頭望向那雙清冷鳳目,蔣進初微微勾脣:“啓稟公主殿下,末將的探子探得了公主在城外備馬——”說着,便是俯身垂首,恭敬開口,“末將願追隨公主前往北豐!”

青黑鳳目微微眯起,目光淡淡落在身前那聰明絕頂卻也真心難辨的將領身上,半晌,公主冷冷開口:“蔣進初,你爲本宮辦事的身份並未暴露,本宮亦不會再利用你的家人作爲要挾,如此,你大可以繼續留在龍虎營任職,卻爲何非要追隨本宮?你可知,若是本宮此刻起疑回絕了你,你便是再也沒命回東離了。”

上方傳來的清冷聲線裹着淡淡殺意,聽入耳中讓人遍體生寒,身前的將領聞言卻是沒有絲毫退意,嘴角揚起的那抹笑意一如既往的張揚邪氣:“啓稟公主殿下,當日末將於凌霄殿飲下公主賜的酒,便是立下誓言要忠心爲公主效命;而追隨公主,在末將看來,實在比留在如今的東離要有趣得多,雖然均是私心,卻還望公主成全!”

清亮墨瞳對上幽然鳳目,裡頭的笑意雖然邪肆倒也真誠,看着那抹笑意,公主終是輕勾了紅脣:“如此,你便隻身上路前往北豐,若是你能順利到了,屆時,本宮再來考慮留你何用。”

將領聞言淺笑,拱手朗聲:“屬下領命!”

揚鞭打馬,一騎單騎絕塵而去,剩下諸人站在三岔路口,已到了那最後分別的時刻。

“即日起,寫意每日都要用面紗覆面,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的臉;而燕回和樂桃,你們租一艘有頂蓬的船,平日裡樂桃無事也不要輕易拋頭露面——東離追兵都知道公主帶了兩個侍女離開,你們要儘可能混淆追兵的判斷。”

記下了駙馬最後的叮囑,六人兵分三路,依依惜別。宇文白和寫意策馬揚鞭,自最右側的羊腸小道疾馳而去,另一邊,樂桃和燕回亦是各自同主子告別,趕往河岸碼頭。

輕輕執起身側人的手來,如今終是隻剩下了他們二人。回頭看了看那清麗眉眼,駙馬淡淡揚眉,第一站,想去哪裡?

她微微忪愣,原來還可以隨意選麼?想着便是輕笑開來,彎了鳳目:“如此,若是我說想去一趟東離皇陵,會不會…太任性了些?”

——

俗話說,有時最危險的地方,卻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當攝政王震怒之下揮師北上全力追殺公主的時候,誰也不會想到,公主和駙馬二人卻是在那邊境處折返,去了東離最南面的皇家陵園。

肅穆清冷的陵園,一排排高大筆直的白楊樹環繞在皇陵周圍,裸露的枝椏直指雲霄。

柸土之側,兩人一齊跪地俯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悽清的皇陵裡,葬着她的父皇母后,葬着她的皇叔,那本是,她在這個世上所有的牽絆。

當初,當着皇叔的面,她在重雲高殿立誓,在皇叔有生之年絕對不會離開東離半步;而如今,終是山河破碎離家遠走,她不知道未來的路究竟會如何,但是她知道,父皇母后和皇叔都會在天上一直看着她,永遠,陪在她身邊。

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肅殺冷風捲起紛揚塵土,將所有悲傷痛苦都留在了身後;

那封攝政王送來的密函,上面的仇她不知信了幾分,只是今日的離開,便是爲了來日的捲土重來,待到她再次踏上這片土地那一天,所有欠她的債,她會一一,討回來!

------題外話------

這一章之後,帝女的第一卷——東離喪歌便是完結了,後面將進入第二分卷——北峰之巔,主要講述公主和駙馬一行到了北豐國之後,捲入的各種權力鬥爭,相比東離的情況,北豐會更加複雜,宮鬥、朝堂鬥、戰爭都會有,還會鬥人渣極品,虐男配女配,希望大家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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