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邊,將外面的場景一覽無遺。
街道旁擠滿了人,甚至多半數都是女子,不少女子都興奮地想要衝破護衛的遮攔衝到馬路中間去。
鳳傾城目光投向了馬路中央的那頂格外吸引人眼球的馬車,那輛馬車她鳳傾城怎麼都不可能看錯認錯,那分明就是赫連爵的馬車!
簾子輕輕被挑開了,赫連爵那張妖孽至極的臉驀地闖入了眼簾。
鳳傾城瞪圓了眼睛,竟是沒想到他醒的這麼早,不是說十天嗎,怎麼她才走他就醒了呢?而且瞧着這陣仗看起來真的是想要選秀的節奏了。
她瞧着這樣的場景,毫不猶豫地就衝下了樓去,這個時候不去問清楚她是怎麼都不甘心。瞧着外面那接踵而來的人羣和女子,赫連爵只是皺了皺眉,掃了這麼多的臉,沒有一張是符合他的心思。
“陛下,這些個姑娘都沒有資格做帝后之位,您就別看了。”一旁更隨在馬車旁的黑衣侍衛小聲地說道。
赫連爵勾脣,“是嗎?我倒是期待着誰能夠坐上這位置。”
他們的對話,可是一字不漏地全部跳入了鳳傾城的耳朵裡。她竟然不知道,這樣的赫連爵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難怪帝天說等十天,感情不是說什麼因爲池熙宸,而是完全爲了給自己的兒子選擇一個更適合的媳婦!
問題是這也只是帝天的意思,怎麼赫連爵現在也……她現在等不及那麼多了,直直衝下了樓去,一把衝到了門口,卻被洶涌的人潮給阻住了去路。奈何衝不破人潮,只能站在遠遠的地方看着前方的人過去。
赫連爵這小子絲毫沒有瞧見自己的樣子,目光冷漠地在人潮中搜尋,最後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眼神似的,看向了這邊,但是隻是隨便掃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鳳傾城惱火至極,抓住了一旁的一人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呢?”不是她孤陋寡聞,只是她真的纔來不久,昨天帝天還說的好好的,現在卻又是另一套。
那人被鳳傾城的氣勢給嚇到了,瞪圓了眼睛看着鳳傾城,嚥了咽口水,“這……這選秀啊,在前面的瓊宇閣中選秀……”
難怪這麼多人圍在這裡,竟是這樣!鳳傾城一把推開了她,看着遠處那高聳如天的瓊宇閣,對這個地方,鳳傾城並不熟悉,只感覺到一陣的陌生。
門口已經排成了一條長隊,鳳傾城卻是隱身跨入,周圍的人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只是忙着各自的事情。
鳳傾城直直走在了最裡面,瞧見了那個最熟悉的人,那人坐在高位上,淡淡地品茶,對着這麼多的女人壓根就沒有看一眼。
鳳傾城本來是不願意這個時候用異能的,可是這個時候,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讀取他的內心的思想。
“大家都安靜!”一旁站在的黑衣人忽然上前來出聲道,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所有人聽見了聲響,紛紛轉過頭去看向他,很多女子其實都不敢去擡頭看這赫連爵,這丫的長得再好看也是高高在上的帝上,沒人敢去正視,除了鳳傾城。
這個時候聽見了聲響,大家都安靜了,所有人的眼神裡都顯示出了一絲絲的閃爍之色,唯有鳳傾城。
一下子就能夠吸引赫連爵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鳳傾城自己的錯覺,他的眼神若有似無地掃了過來,她竟然分外緊張。腦子裡還閃着帝天對自己說的話,若是這樣和他相認了,他是否還願意接受自己?亦或者池熙宸是否還能夠安全下去呢?
不敢想,真的不願意去多想。
這個時候赫連爵忽然出聲了。“各位,今日是選秀,不過我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要求,只有一個要求,和這畫中女子神似那麼八分我便要。”
這個要求……真是匪夷所思!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正在討論什麼。
鳳傾城總覺得自己的眼角在跳啊跳,還真的不知道眼前的情況是怎麼個回事,可是看着前方的赫連爵的臉,那麼沉靜,似乎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她是出現了幻覺不成?
那張畫,漸漸被拉開。這是一張極大的畫紙,比赫連爵平時畫的還要大幾倍,上面的女子卻是傾國傾城的美,絕美至極。
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有的年輕的姑娘是沒有見過帝后的樣貌,有的則是見過的,大家幾乎不用去猜測也能夠知道這個畫中的人是誰了。
赫連爵的手筆太熟悉了,只是沒想到他居然畫了一張這麼大的自己。上面的每一筆都是精雕細琢,每一個神態都是那麼真實。
鳳傾城最近看着這樣的自己都差點忘記了自己原本的樣貌,可是看着這張畫,她竟然漸漸覺得這是自己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好看,真的不是她自己自滿什麼的,而是以前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擁有如此容顏,現在失去後才知道這樣的臉蛋多麼好看。
她彷彿是看見了一個陌生人,那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
“大家有自信的請留下來,無自信的請離開。”黑衣人時刻傳達着赫連爵的意思。
隨着他的話音剛落,瞬間走了一半的人,很快整個瓊宇閣就空曠了幾許,剩下的只有四個人,當然這四個人之中還包括了鳳傾城。
其中一個女子蒙着面紗,正楚楚可憐地看着赫連爵。
赫連爵皺眉,竟是莫名地覺得煩躁,視線在這四人之中掃視了一眼,竟是沒有找到熟悉的她,但是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蒙着面紗的女子臉上。
感受到了赫連爵的目光,黑衣人輕咳了咳,說道:“這位蒙面的姑娘,勞煩請你把面紗弄下。”陛下的目光很直接,他似乎也開始有些懷疑了。
女子有些哀怨地看了赫連爵一眼,“我這張臉怕嚇到陛下。”
這聲音,只是一聽,就讓鳳傾城格外不爽地皺眉了。這聲音和自己怎麼這麼相似呢?
也正是這個聲音,讓赫連爵驀地擡眸看了過來,沒有想到會有如此相似的人,所以他越發迫切地想要知道她長成何樣。
“把面紗摘了。”他沉聲道。
鳳傾城很疑惑,這個時候這小子怎麼就看不見自己了呢?她好像現在沒有隱身了啊!
那女子有些膽怯的看了赫連爵一眼,有那麼一絲猶豫之後這才狠狠扯掉了臉上的面紗。
面紗飄落在地面的那一刻,大殿中沉寂了。
鳳傾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莫名其妙長着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的女子,她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
“不可能!”她惱火了,簡直是不敢相信,這肯定是易容的!
聽見她的聲音,赫連爵的目光不自覺地看了過來,掃了她一眼,只是淡淡的,便向一旁的黑衣人勾了勾手指。
“這位姑娘和那位姑娘留下來,另外兩位姑娘請回吧。”黑衣人點了鳳傾城和另外那位摘了面紗的姑娘。
這個時候,竟是讓鳳傾城莫名地有些緊張了。她看着赫連爵緩緩起身,從臺階上下來,她緊緊盯着他的腳步,明明瞧着他是向着她這個方向走來,最後卻是落在了身邊女子的面前。她心中是惱的不能再惱的,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名女子低着頭,有些不敢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赫連爵出聲,聲音磁性有力,格外好聽。
鳳傾城覺得,當初她就是被他的聲音所吸引,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只是易容成相貌平平的權傾一時的右相,如今,他已經完全不同了。恍若經歷了一個世紀這麼長的時間,兩人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我……小女子姓沈名傾城。”她咬了咬下脣,說道。
赫連爵微微點了點頭,卻不再問什麼了,目光,忽然落在了鳳傾城的身上。
“咯噔”一聲,鳳傾城竟然覺得自己的心中那緊繃的絃斷了一般,傻看着他的靠近。
“那麼,姑娘呢?”他挑眉,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用着只有兩人的聲音說道。他的臉湊得極近,微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鳳傾城下意識地往後退去,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驚慌失措是怎麼回事,但是沒看到身後是個柱子,差點就要被絆倒,好在他捉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點。”他說道,臉卻湊地更近了。
鳳傾城覺得自己此刻真的是該死的緊張了,不應該有這樣的感覺纔對的!她忙推開了他,低下頭說道:“民女叫無名。”
“好一個無名。”他聽到她的回答,忽然覺得好笑,“唔,我明白了,你們二位暫時先住進皇宮吧,至於這帝后的位置該給誰,我還要再考究一番。”他說完負手轉身離開。
鳳傾城瞪圓了眼睛,沒想到說到最後他還是留了兩個人!他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他剛剛靠近自己的時候那雙紫眸裡分明閃爍着奇怪的笑意,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他故意逗弄她的呢?
“兩位姑娘請吧!”黑衣人上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鳳傾城看着赫連爵的背影,真的是咬牙切齒,心中想着,這小子可給她等着,稍後一定要報仇!現在她管不着帝天會怎麼樣了,至於池熙宸會怎樣,她也顧不到了。她現在滿心想的就是將赫連爵這小子給怎麼整他才行。
赫連爵卻不同了,他的心情是飛揚的,至少現在。
……
兩個女子都被搬入了碧水閣中。
鳳傾城對這裡是再熟悉不過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女兒。對羞花和閉月,她是再信任不過的。
走到了曾經住過的地方,老遠就聽見了羞花正在哄孩子的聲音。
“錦兒小姐啊,你嬈了女婢的頭髮吧啊,好疼啊!”羞花滿是哀求的聲音。
“羞花,都是你,誰讓你給她玩頭髮的?”閉月滿是惱怒的聲音。
鳳傾城沒有跨入院子裡,只是遠遠地看着那兩個丫鬟,心中莫名的感動了。她很喜歡這兩個丫頭,她也很感激上天把她們安排在她的身邊。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安詳,她是真的很開心。
“誰讓你在這裡的?”忽然一聲大喝,讓鳳傾城驀地回過頭來。
她詫異地轉過頭來,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兩人,其中一人是赫連爵。
赫連爵擡手示意一旁的黑衣人,讓他離開,擡步走了過來。
兩人之間的處境莫敏的變得有些尷尬了,鳳傾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怎麼,不想進去看看嗎?”他也不去揭穿什麼,率先擡步往裡走去。
鳳傾城怔了一下,心中癢癢的,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她又爲什麼不去看看呢?也不再猶豫,跟在了他的身後走入院子裡。
“陛下?”羞花和閉月聽見了聲響,轉過頭來看見赫連爵,兩個女子並未太大的驚訝,唯一的驚訝只是陛下身後的女子。這個女子酷似她們的夫人呢,怎麼瞧着……不太對勁呢?
赫連爵輕輕頷首,回頭看了鳳傾城一眼,“想不想抱抱?”
鳳傾城很不給面子地送了一個白眼給他,這個自己的女兒還需要他的同意不成?搞笑!
“我以爲你回來不過是爲了看她的。”他說道。
一旁的羞花和閉月兩個丫頭是完全聽不懂他的話,茫茫然。
“你們抱着錦兒先下去。”赫連爵轉過頭來,示意兩個丫鬟離開。
鳳傾城咬着下脣,早該猜測到,他其實都知道了吧?
“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裝傻。
“別忘了我是誰,你變成什麼樣我還不是一樣可以認出來。”他也懶得和她打謎語,“我也知道你回來不是爲了我,我不強求你留在我身邊,你想要做什麼直說吧。”
這個時候,鳳傾城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話,“那……放了池熙宸可願意?”這句話剛出口就後悔了,這話說出口簡直就是找死,不是擺明着要惹怒他?
他詫異地看着她,可是那雙紫眸卻是攝魂奪魄,刺目地讓人不敢直視!那裡面分明是驚濤駭浪,可是他的表情又是那麼平靜,就像是暴風雨前的過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