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流動的冷氣,很明顯。
鳳傾城那眼裡的冷漠,更是讓人覺得冷意會鑽入骨髓之中,直叫人難受。
池熙宸靜靜地看着她,她眼裡的倔強還是那麼明顯,“你可以這麼一刀下去,若是你忍心的話。”他說道,嘴角輕輕勾起了一抹笑意。
看着他嘴角那抹和煦溫柔的笑容,鳳傾城覺得自己會崩潰,真的想要這麼一刀下去,他就這麼結束了的話或許一切都好了。不過,他又有什麼錯呢,他什麼錯都沒有,她不能這麼對他。
“你趕緊走,我不想看見你。”她一把扔掉菜刀,冷冷道。
“你躲在這麼一個地方,就爲了這麼活着嗎?你甘願嗎?”他說道,非但不走,還繼續在原地說起大道理來。
鳳傾城瞪着他,覺得他的話讓人覺得討厭,“池熙宸,別太自以爲是了,我的事情你根本不瞭解!”再說了,她如何也關不着他的事情吧?她現在對池熙宸已經完全處於陌生人的狀態中了。
聽見她這麼說,池熙宸並沒有惱怒之色,“傾城,我說到了你的痛處了對不對?不然你又怎麼會這樣?”她現在不是在逃避又是什麼?
鳳傾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請你離開,我還有事情要忙,我不想看見你。”說着轉身繼續去做自己的菜去了。
半天身後都沒有了人聲,她知道這個小子是個固執的人,不會這麼輕而易舉地離開,自己只能沉默地等着他的離開。
不過一會兒,就有人上來催促道:“鳳姑娘,你這好了嗎,客人可都等着了。”那位大嬸本來想說的誇張些,卻是一眼瞧見了池熙宸站在前方,正靜靜地看着鳳傾城。這個氣質不凡的男人,身份絕對有些特別。
聽見了聲響,鳳傾城趕忙點頭道:“恩恩,我馬上來。”端起盤子轉身,發現池熙宸還在原地,眼神卻是從他的身上飄走,渾然沒把他當做存在似的。
大嬸嚥了咽口水,顯然是瞧出來鳳傾城和這個男人之間有什麼怪異的關係。之前鳳傾城把自己的臉遮的嚴嚴實實的就覺得這個女人肯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他們農村人樸實些,不會去問這些多餘的東西,這是別人的**,別人願意說便說,不願意說便作罷。只是現在想來,也真是難爲了這個如花年紀的姑娘,估計是面容毀了太醜了,纔會這樣。
“鳳姑娘,那位公子要不,一起請到前廳去坐着吃飯吧,人家趕到這裡也沒有吃東西吧?”大嬸見鳳傾城往前走,而池熙宸卻被留在原地沒人理會。
鳳傾城看都不看一眼他,只是淡淡道:“大嬸,既然這樣,你讓他去前面吃吧,我還有幾道菜,這道菜麻煩你帶過去。”
瞧着這戴着面具的姑娘,眼裡一片冷意,這位大嬸輕微嘆了一聲,便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前去。
“公子,不如去前廳坐着吧,你這樣打擾到姑娘也不好,姑娘畢竟還是有事情要忙的是不是?”她笑眯眯地看着池熙宸。
奈何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完全沒把她當回事,只是看着鳳傾城忙碌的身影,他若有所思。這麼盯着鳳傾城好一會兒,忽然間似乎改變了一下心思,忽然轉頭來看向大嬸說道:“大嬸所言極是。”說着便率先往前走去。
聽着他這話,大嬸是臉上懵懂的,但是待她回過神來時,池熙宸已經走遠了,她撓了撓頭,有些難以理解他話中的意思,不過也並沒有問什麼來。這個姓池的公子看着鳳傾城的眼神那麼癡情和用心,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這鳳姑娘似乎對他並沒有特別的感覺。
前廳本來是在舉行婚禮,此刻已經拜完堂了,大家入座吃着酒席上的飯菜,聲音喧囂吵鬧,農村人並沒有什麼繁文縟節之類的東西,狼吞虎嚥的極爲正常。
池熙宸坐在一桌前,筷子都沒有動一下,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嫌惡地皺眉。他還真的想不明白,曾經那個狂妄驕傲的鳳傾城去了哪兒了,若是過去的鳳傾城哪裡是願意與這些人待在一起的,現在呢?現在真的是完全不一樣了!那個女子已經完全變了。
“哎,這位公子,聽說你是鳳姑娘的朋友?”一旁的一個女子湊了過來,本來從池熙宸出現開始便一直注意着他,她在這個村子裡生活了十七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出色的男人,此刻見到這樣的男人更加要想抓住纔是,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聽見聲響,池熙宸難得轉過頭來狀似不解地看着這小姑娘,眼前的姑娘長着一張圓圓的臉蛋,算不上漂亮,皮膚也是黝黑至極,唯一的不同的是,她那雙大眼睛格外有神。池熙宸看着她,並不想答話。
“其實啊,我也知道,我上次親眼瞧見了鳳姑娘脫下了面具,長得太可怕了。你還跟在她的身邊做……啊!”她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忽然被池熙宸一把扼住了喉嚨,瞪大了眼睛,驚詫萬分地看着池熙宸。
他是將她整個人給舉起來的,頓時驚起了四周的村民。
“怎麼回事!”新郎見狀極爲不悅地叫道。
另外坐在女孩身邊的大嬸也開始撕心裂肺地叫起來,“女兒啊,放開我女兒啊!”
現場頓時一片凌亂,池熙宸的眼裡分明是動了殺機,冷聲道:“誰敢再說鳳傾城的不是,下場便就是像這個女人一樣,死無葬身之地!”語氣裡是滿滿的殺氣。
四周被他的氣勢給嚇到了,大家大氣不敢出一聲。
就在他要用力掐下去的時候,一道強勁的掌風掃了過來,狠狠擊在了他的胸口上,他一時沒有防備,生生挨下了那一掌不說,手中的女孩也因此滑落在地上。
“池熙宸,我不是讓你走的嗎?”鳳傾城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大家都不敢相信,此時此刻走入的女子,渾身充滿了嗜血的殺氣,讓人覺得不寒而慄。他們從來不知道,這位姑娘居然是如此可怕!
那女子的身影,被陽光折射在地面上,顯得霸氣十足。
池熙宸捂住胸口,看着那已經變得陌生的鳳傾城,忽然想笑,“哈哈,你第一次對我動手!”真的是第一次,或許應該叫第二次吧?
鳳傾城皺眉,他的到來,顯然已經完全打亂了她的生活,她在這裡恐怕待不下去了吧?她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走吧,你我早已恩斷義絕,不要怪我太薄情,是你先不仁就不該怪我不義。”
她,真的陌生到他怡景灣完全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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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靜謐地詭異,沒人敢吭聲,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穿着詭異的姑娘是個厲害的角色,她渾然天成的霸氣與冷意,充滿了睥睨天下的意氣風發,卻又被她刻意掩飾掉。她分明就是個有身份的人,之前她掩飾地太好了。
池熙宸緩緩站起身來,緊緊盯住她的雙眸,盯着久了反倒是有些疲憊了,他忽然笑了,“鳳傾城,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你可以冷血到如此地步!”
她不出聲,只是沉默。
“好,我走!”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傻子,不然幹嘛眼巴巴地來到這裡來給她羞辱呢?是,他當初騙她是他的不對,可是她卻從來不願意接受他的感情。他們之間分明只是一層紙就可以捅破,可是她卻總是裝傻。
鳳傾城沉默看着他,眼裡是一片冰霜。他們已經再也沒有可能恢復到原來,哪怕是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她鳳傾城最不希望有一個曾經背叛過自己的朋友待在身邊,她可是萬萬受不了。
看着池熙宸離開的背影,鳳傾城也失了跟周圍的人打招呼說話的心情,擡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留下一干傻掉的人。
……
翌日,鳳傾城就離開了。
或許這個地方不適合她,她還是要換個地方比較好。她沒有告訴四周的村民,以免他們會擾到全村的人。她忽然自嘲地笑了,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小心翼翼了?這可是一點都不像是她的風格。
好在隔壁的大嬸人好,給了她一頭驢,讓她騎着代步走。本來吧,這並不是她所想要的,只是有總比沒有的好。
路上她的裝扮和這頭驢實在太惹人注目了,讓不少人都禁不住看向她,當然,也沒人敢指指點點,她的一個眼神就讓人害怕地閉上了嘴巴。
她不在乎,自從這樣之後,她的生活中就充滿了議論,不知道方輝那老頭兒怎樣了呢?她是不是先該去找他呢!想到這裡,她忽然調轉了驢頭,去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輝再怎樣也能夠讓自己變得不用每天頂着一張面具示人吧,這樣很累,而且面具貼在臉上很疼,雖然臉上的肌膚疤痕已經老舊了,只是每次這麼磨着還是疼。
這頭驢恐怕是養懶了,在地上甩着蹄子,似乎不打算再往前走了。鳳傾城心中正想着事,也沒有注意到這頭驢開始在偷懶。
“啊啊,傾城,你這個死丫頭片子!”正巧,這個時候出現了一道極爲熟悉的聲音。
鳳傾城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覺,只是這聲音似乎又繼續了。
“鳳傾城,你卷財逃跑,真以爲我是找不到你啊!”這一次,她萬分肯定是方輝的聲音。她詫異擡眸,就瞧見了穿的破破爛爛的方輝,拄着柺杖往她這個方向走來。
瞧着他滑稽的樣子,鳳傾城卻是一點都不覺得好笑,反而覺得感動和興奮,一把跳下了驢背上前來,“老頭,你終於找來了!”都過了這麼久了,這傢伙現在才找來。
方輝喘着氣,瞪了鳳傾城一眼,“你這個丫頭片子啊,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要不是池小子給我說了找到你了,我還真的不知道去哪兒找你呢!”說着將手中的柺杖重重扔在地上,似乎是爲了撒氣。
瞧着他怒不可遏的樣子,鳳傾城絲毫不覺得心虛,反倒是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了他,“喏,拿走吧,我知道你肯定需要這個。”
“需要……這個?”方輝還在疑惑中,就瞧見了她遞過來的包袱,雙眸放光,“這是……”不用去打開也知道里面是什麼。
“上次帶走你的錢,我現在賺錢可是翻了一倍,你該感謝我。”鳳傾城將手中的包袱一把扔在了他的懷裡,她相信這個老頭兒是不會拿走,畢竟她也是他的女兒。
“傾城啊,那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呢?”方輝看了一眼遠處的驢,他忽然不希望把鳳傾城的消息告訴赫連爵了,若是那小子知道鳳傾城的消息會立刻找來,他並不覺得赫連爵和鳳傾城在一起真的可以讓自己的女兒幸福快樂。相反,說不定會讓鳳傾城更加不開心。
鳳傾城聳聳肩,“準備去找你。”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去吧,這農村的看病總還是不多,去小鎮上吧。”方輝只是在那短短的一剎那間,他忽然下定了決定,他還是不能告訴赫連爵鳳傾城的去處,否則讓鳳傾城再次回去,只會讓鳳傾城再走一次被傷害的路!
他也絕對不能告訴她,赫連爵讓自己做什麼,因爲沒必要說。
鳳傾城點了點頭,也不去在意他眼裡閃爍的光芒是怎麼回事。
“傾城,那隻驢不要了嗎?”見她往前走,似乎不打算把那頭驢給帶走,方輝趕忙去牽起驢追上她的腳步。
鳳傾城看了這頭驢一眼,嘆息,點了點頭,“不要了吧,我們還是自己離開吧。”
“不行啊,這頭驢扔在這裡也是被人給殺來吃掉,不如帶走的好。”方輝忙叫道。
聽到他這麼說,鳳傾城的心中還真的閃過了一抹小小的猶豫,最終她還是點頭了。總好過讓人吃掉的好吧?
“我跟你說啊,不遠處有個叫明月鎮的地方,那裡可美了,我們就在那兒住下吧,我還可以看無數的美人兒多好啊!”他跟上鳳傾城腳步說道。
鳳傾城聽到他這話,嘴角抽了抽,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想着美人做什麼呢?
“還有啊,那裡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對你動手術需要一種極爲重要的藥材,只有那裡纔有。”他說到重要的地方,表情都嚴肅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