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他赫連爵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人的存在,還是一個少年時期喜歡上的少女,即使都已經失去了這麼久還能讓他如此懷念着。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爲何就變得不好了,也沒有去問任何關於這個少女的事情,對她來說,問與不問都是多餘的事情,她和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就沒什麼要說?”沒想到身邊的女人沉默了,赫連爵轉過臉來,看着她緊緊盯住牆上的話,不言不語。紫色的眼眸裡有光一閃而過,但是便很快消散不見。
鳳傾城轉過臉來,看向他,“我需要問什麼嗎?我只能說真可惜。”的確可惜,他沒能讓那少女看見他現在這般風光的時刻,沒有瞧見他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樣子。
“既然如此,你該告訴我,你怎麼會知道這裡的?”赫連爵雙手環胸,目光中帶着一點逼迫之意,他的視線在她的臉上環繞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她的櫻脣上。那張脣,他嚐了無數次,現在也還是非常懷念這張脣瓣的味道……鳳傾城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你爲什麼殺了靈秀,就不怕靈族的人找你算賬?”聖主在靈族的地位不亞於族長,他就這麼殺了靈秀,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惹禍上身。但是……這似乎與自己無關,反正不論是怎樣,她都不能再對他有過多的關心了。
赫連爵將手背在身後,走到另一幅畫前停下,“她該死。”的確是該死……就憑她那麼一句話,就足以讓她死千百回了,更何況還敢給自己下了這麼一招。
於是,再也無言。
鳳傾城已經不知道還能和他說什麼了,有一種很難受的感覺在心裡滿滿蓄積,她揮不掉這樣的想法。
“哦,對了,恭喜右相大人即將成親了。”鳳傾城忽然跳過了話題,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男人,這裡光線黯淡,可是那個男人的眼神卻是格外地炯亮。
赫連爵那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來,“多謝娘娘關心了,不知道這禮物……娘娘準備給什麼呢?”
禮物?什麼禮物?鳳傾城的眼裡劃過了一抹不解,那人在她思考中便已經靠近她,屬於他身上的清香飄散過來,讓鳳傾城迷惑了一陣。
“娘娘?”他似乎不肯放過她,那雙華貴的紫眸緊緊逼迫着她對視着他,兩相對望,他的眼裡除了光亮還是光亮。
鳳傾城撇開視線,“禮物自然是有,好歹你我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赫連爵喃喃,神情上表現出了一絲迷惑不解。
鳳傾城這纔想起這小子是個古人,合作伙伴這麼現代的詞他自然是不知道是何意,她當即改了口,“好歹你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禮物肯定是要給的。”她停了停,忽然望向外面。
“天色不早了,本宮要回宮了。”她說着往外走去。心中那股不虞之感一直都存在着。
她以爲身後的男人不會跟隨着她走出來,畢竟那個男人肯定要去緬懷他的過去,對她來說,她不想看見,這樣的一切她都不想看見。
誰知道當她走上了階梯,身後的男人便緊隨其後。
她不解地回頭,稍稍不解,“你做什麼?”
“下官送娘娘出去。”赫連爵淡淡道,聲音不見一絲波瀾起伏,彷彿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鳳傾城不再理會他,往外走去。
鐵門“嘎吱”地發出了沉重的聲響,也沉重地敲打在她的心上,她走到了門口,“好了,右相大人止步吧,本宮告辭了。”
赫連爵沒說話,目光定在她的身上,放佛是能夠透過她看到她的靈魂深處一般。
鳳傾城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的赫連爵緩緩出聲,“傾城……你想要這天下嗎?”
鳳傾城不解地頓住了腳步,“什麼?”
“沒什麼。”他笑了笑,淡淡的笑容在眼底劃過,“娘娘慢走,下官不送了。”
鳳傾城再次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可是他那樣純淨的笑容實在太難得了,並未參與一絲雜質,是那麼純澈的笑容。鳳傾城的心裡有小小的驚訝,很快就掩飾了自己的表情往外走去。
赫連爵看着她遠去的身影,手緊緊攥成了拳頭……翌日清晨。
鳳傾城今日對外宣稱病已經痊癒,便大早上有不少人來慰問她。
最先來的是太后和皇上,李君浩這些日子不見,再見時倒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了,可是再仔細看看,鳳傾城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太后一走入,就握住了鳳傾城的手,“可憐的孩子啊,哎喲,這都瘦了,真是讓人擔心。”
鳳傾城只覺渾身有雞皮疙瘩掉滿地,想不明白這太后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好了呢?
“謝母后關心,兒媳現在已經好了,也沒事了。”這麼說着,卻總感覺一雙眼睛一直追隨着自己。她不解地側首,便看見李君浩那小子,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住她看。
那眼神,炯亮的厲害。
“這個肖貴妃,實在是太惡毒了,浩兒啊,待那女人生下孩子,就別讓她帶孩子,否則哀家的孫兒也跟着這麼惡毒的女人如何了得!”太后皺了皺眉,一想到肖貴妃肚子中的孩子,總歸還是拿她沒有辦法。
鳳傾城想到這裡,心中微微有些不悅,那個女人,別以爲有了孩子就可以逃過,肖貴妃將是她鳳傾城復仇的第一個對象!
至於夜晴天,那個女人根本不足以放在心上,只要剷除了肖貴妃,再順便把夜晴天一併弄掉,這兩個女人的仇,便可以報了。
她心中如此打算着,再擡眸時,略帶侷促地說道:“母后,這也怪不得別人,是兒媳這掌管後宮不力,纔會這樣的啊!”她說着還故意有些委屈地低下頭去。
送走了太后和李君浩,鳳傾城覺得心中舒坦了幾分,剛剛她盯着太后的眼睛看了許久,不知道等事情發生後,這太后會不會悔得腸子都青了呢?
太后剛走,後宮的妃嬪們便紛紛來探望,還有朝中的大臣,當然,這些大臣中沒有赫連爵的存在,那小子即使腿疾好了也不會來上朝,皇帝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他背後的家族實在不能夠小看。
今日來的這些人,全是夜鶴仙的心腹,以及一些當初自己向夜鶴仙提及需要提拔的人,至少對自己的用處格外大。
閉月和羞花忙着給各位大人端茶送水,還要招呼着御膳房的人給各位大人準備糕點。
這時候羞花被閉月拉到了一邊去,閉月小聲說道:“羞花,娘娘這麼明目張膽地找朝堂上的大人來,讓皇上知道了這還了得?”
羞花愣了愣,隨即也壓低聲音說道:“可是我懷疑娘娘是故意這麼做的呢?”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果然,白天是不能說人的,說誰誰到,鳳傾城的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這麼聽着還真的覺得有那麼幾分陰森的感覺。
兩個丫頭被嚇了一跳,忙站直身來搖頭,表示出來自己什麼都沒有說。
“你們兩個丫頭,是不是皮癢了?”鳳傾城冷眸掃了兩個丫頭一眼,“還愣着做什麼,去招呼客人。”
兩個丫頭低低地應了一聲,趕緊去招呼各位大人。
鳳傾城將身子斜斜倚在門上,忽然想起那日那小子問自己的話,這天下,她可想要?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想要,他就會雙手奉上嗎?想想都覺得可笑,不可相信。
“皇后娘娘!不好了!”門外一個小丫頭急急匆匆地奔入了屋內,因爲跑得太急,整個人以大字撲在了地上。
鳳傾城仔細瞧了瞧,這應該是太后身邊的人吧?嘿,難道自己剛剛的控制起作用了?
“你起來說話。”她倒是想瞧瞧,那太后在被控制的情況下,對待自己的孫子也這麼狠心嗎?
“娘娘……肖貴妃出事了,皇上和太后讓奴婢來請您去一趟。”小丫頭說話一點都不打結,雖然因爲急切還倒在了地上,可是臉上的神情不見絲毫的慌亂之意。
鳳傾城皺了皺眉頭,“本宮知道了,本宮稍後就過去。”好戲……總算是上場了,她一直都很期待着這樣的一天呢,一步步瓦解這李君浩的後宮,再一步步奪取李君浩的天下,現下來說,一切似乎都在她的預料中。
只要……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外,要做這些事情都是易如反掌的。
太后的寢宮裡人很多,宮中妃嬪都在場。
鳳傾城施施然到來的時候,就迎接了無數人的目光,伴隨着太監的一聲高喊,圍在宮殿中的妃子們紛紛回頭看向遲來的女子。
李君浩不在,此刻只有肖貴妃一人跪着,其他的人站着,太后坐在高位上。
太后那本來凜然的表情,在看見了鳳傾城走入的時候,立刻轉變成一絲微笑,“傾城來了啊,趕緊過來坐着。”
鳳傾城不解這太后對自己的態度總是這麼和善,彷彿對自己的兒子還沒有這麼好,每次面對自己的兒子時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管是上次迎接她還是她大壽,亦或者是現在。
整個大殿裡只有肖貴妃一人跪着,周圍的人都站着。
鳳傾城淡淡地掃了跪於地上的女人一眼,施施然走到了太后的身邊坐下,目光微微有些凜然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肖貴妃。
“肖貴妃,你謀害皇后的事情可願意認罪?”一個負責問罪後宮妃嬪丫鬟的女官站在不遠處,聲音裡帶着威嚴,問道。
肖貴妃低着頭不言不語。
“肖貴妃,你假意懷有龍種,欺君在上,可知罪?”
緊接着下一條罪說出時就讓跪在地上的肖貴妃抖了抖身子,卻是依然什麼話也沒有說。
鳳傾城聽到這裡微微有些怔了一下,哪裡會想到這突然的第二則罪狀,竟然是懷孕是假,看來太后身邊的人都還能被肖貴妃買通,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你可還有話要說?”太后靜了一會兒,突然說話。
“罪妃……無話可說!”肖貴妃忽然表情平靜了幾分,猛地擡頭看向鳳傾城,那目光帶着一絲鄙夷,一絲嘲諷,甚至還有一些……興奮?
鳳傾城皺了皺眉,不明白她有什麼好興奮的。但是她卻看到了對面女人那奇怪的口型,她似乎是在說……“謝謝”?越發不太明白這個女人的意思了。
她並未來得及問清楚,肖貴妃就被帶下去了。對鳳傾城來說,這似乎並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肖貴妃剛剛被帶下去,門外就傳來一聲“皇上駕到”,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外,殿外李君浩匆匆走入,剛好瞧見了被帶出去的肖貴妃。他皺了皺眉,“母后,這肖貴妃畢竟也是……”他頓了頓卻不知道要用什麼理由來勸自己的母后放過肖貴妃。後宮妃子無數,卻也就只剩下這麼一個讓他心中稍稍有些不捨。
肖貴妃聽到這裡,忽然掙脫了旁邊扣押自己的宮女,跪了下去說道:“皇上,罪妃罪該萬死,被打入冷宮已是萬幸,還請皇上不要再爲罪妃求情!”
今日的肖貴妃格外烈,不知道爲什麼她今日的性格怎麼就突然改變了,對鳳傾城來說,她一直以爲這個女人會選擇楚楚可憐,求情的方式來博取同情,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看着這個女人如此堅決的表情,彷彿是在說寧願待在冷宮也不願再待在後宮裡了?
李君浩的臉上帶着一絲詫異,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肖貴妃,竟是有那麼一絲錯覺,當初所對認識的肖貴妃的印象竟然都是假的?現在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她?
看着被帶走的肖貴妃,李君浩始終都無法回過神來,根本不能想明白此刻看到的情況竟然是如此……鳳傾城也微微覺得有些驚訝和不解,原來大家都被此刻的肖貴妃所矇騙了嗎?
“事情都處理好了,浩兒你來就爲了這個罪妃特地來找哀家?”太后看了李君浩一眼,帶着一絲懷疑,但是很快就恢復了臉色,再轉向鳳傾城的時候,又是那一副格外和善地模樣。
鳳傾城站起身,微微福身,“母后,兒媳先告退了,有些累了。”
“好好好,趕緊回去休息。”太后那一臉和善的表情,讓周圍的嬪妃都看在眼裡,顯然都知道這皇后在太后的眼中的地位究竟是怎樣的,她們若是惹到了這皇后恐怕就很難在這後宮立足了。
李君浩目光有些深沉的看着走出去的鳳傾城,她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壓根沒有睜眼看自己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憤懣。
待所有人都走光了,殿中便只剩下太后與李君浩兩人時,太后這纔將手背在身後,緩步走到了李君浩的面前,一切假裝的面具都從她的臉上卸了下來,此時能夠看到的就是一位真正屬於母親的慈愛。
“浩兒,哀家這一切都是幫你,你怎麼能夠這麼糊塗出來幫肖貴妃說話呢?”太后頗爲惋惜地看了李君浩一眼,“想要讓這鳳傾城對你有感情,就必須要有犧牲別的女人的準備。”
李君浩一怔,當即點頭,“母后教訓的是!”
走出太后的宮殿,鳳傾城都無法想明白肖貴妃那最後看自己的眼神究竟是怎麼回事。
“娘娘,太后對您可真好。”閉月湊了過來,小聲地說道。
鳳傾城越發佐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就連閉月都看得出來太后對自己好,那顯然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太好或者就是她自己的幻覺了。
右相府。
天色已黑。
鳳傾城自從那日之後其實也沒打算來了,今日,她是剛好去了左相府,夜鶴仙也畢竟是聽說了肖貴妃的事情,對自己的妹妹還是格外擔心的。
鳳傾城安慰了幾句夜鶴仙便繼續差使他做事,離開左相府,很不湊巧地看見了對面的右相府大門開了,一個男人剛好走了出來。
兩人的視線在那一剎那剛好對上了。
鳳傾城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卻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要說的話。
“皇后娘娘。”對面的赫連爵淡淡地頷首致意,“娘娘找左相?”
鳳傾城很想下意識地搖頭說不是,可是到了嘴邊的話卻是冷冰冰的,“右相大人多慮了,本宮只是出來散散心。”
散心?這個理由太牽強了,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這個女人是從哪裡出來的,顯然是從左相府走出來的。
赫連爵嘴角微勾,卻也不是急着去戳穿她的謊言。
這時候明宇忽然走了出來,“主子,那位肖貴妃……哦不,不是,那位姑娘已經準備好了……”明宇說話說到了一半,忽然察覺到了鳳傾城的存在,那話頓時便纏繞在了舌尖上,竟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鳳傾城明顯聽見了明宇說的話,肖貴妃?哪個肖貴妃?最好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她微眯細了雙眼看向對面一副淡定如常表情的男人,“哪個肖貴妃?”不是她想管閒事,而是控制不住去在意他的事情。
赫連爵淡淡聳肩,“亦如你所認爲的那樣,要進來瞧瞧她嗎?”
鳳傾城心中難以置信,因爲前一刻肖貴妃還在冷宮裡,轉眼就到了這右相府?她知道肖貴妃對赫連爵一直都存在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