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注意?注意就完了?難不成睡一個小時爬起來翻個身?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注意法。
起了牀梳洗完了尹天涼想邁步出去吧又有點遲疑,等着陸君則也都打理好了纔跟着他一起下了樓。陸君則這廝不知道有了啥好事,打雷下雨天的換了件白衫……要是深夜閃電的時候他往誰牀前一站保證有一個嚇死一個,有兩個嚇死一雙。
陸君則走的方向卻不是去給霍公主和他娘請安,倒是直接到了樓下,樓下花廳的門口幾個宮女太監撐着油紙傘等着。這架勢是要幹啥?雨中散步?
雖沒繼承他老爹的賞黃昏美景的浪漫因子,但是雨中散步也算是浪漫吧?
兩個太監走了來撐了傘候着,陸君則從一個手中接過一把,然後略略轉頭對尹天涼說道:“走吧,夫人。”
走?走去哪裡?
雨勢不小,聽砸在油紙傘上的聲音便知道了。餘光看看撐傘的陸君則——不容易,一個郡王爲她撐傘,真有面子。
不過,這種天氣出去散步——那可真是拖泥帶水的溜達,能有啥興致?看看花瓣都被打落了。
散步——好象不是散步,應該是拜訪——因爲陸君則走的方向是這官驛的另一座兩層的小樓,也就是北周那倆王爺的住處。
大下雨天的拜訪,還是拖家帶口的拜訪,這是打哪兒說起的呢?疑惑歸疑惑還得跟着走——不走就要淋雨了。
眼看着那門口到了,花廳中迎出一個人,廣王爺,交情有這麼好嗎?還階迎?
上了臺階就聽廣王爺爽朗笑着說道:“陸王爺好難請,怎麼來得如此晚?”
“內子染恙在身,王爺見諒。”陸君則說道。
染恙?又病了?啊呸!明明是他自己偷懶要睡覺,理由倒是好,隨口一說她就得染恙?
忍着翻白眼另加踢某人白袍子一腳的衝動,尹天涼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往旁邊看了看,居然發現門外還站着凌翦雪。凌翦雪衝她眨眨眼睛,尹天涼不給任何迴應忙收回了視線。
進了花廳才發現雙方人馬都到齊了,看每個人的神色似乎相談甚歡。只不過他們一進來,所有眼神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了,好像他們是空運來的團團和圓圓。
誰?哪個好心人來說句話。
“再過兩日兩位王妃便要分路而行,今日正好不趕路就算提前給兩位王妃踐行。”廣王說道,他一說話那兩撇鬍子就跟着動,讓尹天涼老想起阿凡提大叔。
“兩位王爺多禮了。”郡王妃說道,那個雍容華貴的感覺喲!:“涼兒可好些了?”
呃,忘了,自己正染恙在身呢。
“嗯,好多了。”尹天涼說道,真違心。
坐下了,尹天涼心裡就琢磨,這踐行踐行那倆王爺跟着湊啥熱鬧,人家內部搞個小型餐會不就完了。可惜沒人好心給她解惑,廣王爺這次沒有聽到她的心聲。
坐着又閒聊片刻宮女來說午膳已備好,請公主入席。一干人按尊卑長幼坐好了,又是一番淨手的禮節,尹天涼是呆子不必說客套話,只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肚子就可以了。
吃着聽着,也沒啥建設性的話,都是虛禮客套話,要是有錄音筆可以錄下來以後當催眠曲哄孩子睡覺。
想到哄孩子睡覺尹天涼不覺又埋怨起美人婆婆,看看,她的明示暗示效果多好,她現在啥都能聯想到孩子身上去。
本以爲這飯就這麼無趣地吃完了呢,還好阿凡提式廣王沒讓她失望,飯快吃完了端起了酒杯向郡王妃敬酒,還說什麼“以前承蒙王妃老人家照顧公主”,尹天涼聽着看了眼那男人。
似乎那兩撇鬍子也不是那麼難看,果然心靈美還是很重要地。瞧瞧人家對霍隴月的態度,這菜還沒熟呢就開始招呼親朋好友了。對廣王的印象分直線飛昇。
看看人家呼朋引伴地,再看看大理石和她親哥簡直是狼狽爲奸,沒事以逗她爲樂。冰火兩重天。
該吃的也吃過了,情該煽的也煽過了,也該散了,又是一番虛禮過後往出走,尹天涼和郡王妃並排走在霍隴月後面。她們後面是三個男人。雨還沒停,他們行走在一片油紙傘撐起的天空下。
下了一級臺階也還順利,兩級也還湊合……知道那最後一級,尹天涼剛擡起了腳就覺得腿轉了筋,腿上的筋像是一下子糾結了起來,疼得她站都站不穩,下意識地便去扶身邊的人,可是——
婆婆的胳膊有這麼結實嗎?婆婆的胸有這麼平坦嗎?
“夫人小心些。”原來是婆婆她兒子。
“哦。”尹天涼答應着,看看,她婆婆正在一邊蛾眉輕蹙看着她呢。
“涼兒怎麼了?是不是頭暈?哎呀,來,娘扶着你。”郡王妃說着伸出纖纖玉手來扶她。
不頭暈,我轉筋呢。好好的居然還有了這毛病,看來尹天涼小妞的身體不怎麼好。好不容易在郡王妃的好心攙扶下咬牙走了回去。
進了客廳郡王妃便讓人請隨行大夫來,尹天涼說不必了,不過是腿疼了一下。郡王妃聽了她的描述便說她可能是雨天着了涼所以腿才抽筋。
天涼了抽筋那在雲中的時候怎麼好好的?難道屬於溼冷性間歇性抽筋?
丫環扶着她回房,按着郡王妃的吩咐拿了手爐給她暖腿,舒服着舒服着尹天涼昏昏欲睡,下雨天睡覺天啊。
一直到了晚上雨還沒有停的趨勢,這讓尹天涼想起了一句話“下雨天,留客天,天留人不?留!”
吃過飯和郡王妃對坐喝熱茶聊天,聊天氣就自然聊到了踐行宴,聊到這個就不能不提那廣王,郡王妃便一陣感慨,說霍隴月從小孤苦,這下總算有了好歸宿,她也放心了。尹天涼忙點頭稱是。
郡王妃又看看她:“涼兒,如果君則也像他一樣感情外露是不是會好很多?”
外露?您兒子夠外露的,其實臉皮也夠厚的。
“哦,沒見過,不知道什麼樣的。”尹天涼說道。
陸君則要是像廣王那樣——麻死了。
喝完了茶回房休息,陸君則這廝今天不值夜怎麼還不回來?
算了,該回來的時候他自然會回來的,操心那沒用的。爬上牀睡覺,睡着睡着感覺腿疼了一下,以爲又抽筋了,睜開眼睛看看居然是陸君則在給她揉腿——哥們兒,你打算學習廣王好榜樣了?
“好些了?”陸君則問道。
“本來好了,你剛纔那一揉有點疼。”尹天涼說道。這不是越幫越忙嗎?自己那兩條形狀優美的小腿啊正被他的大手給揉搓到變形。
這力道去當蘭州抻面的師傅比較合適。
“哦,力氣用大了。”陸君則說着手下的力度小了點。
尹天涼頓時覺得眼前電閃雷鳴的。
太陽黑子和太陽風的帶電粒子會影響地球電離層,據說還會影響人的情緒,難道也受了天氣的影響?
“郡王,你不用揉了,沒事了。”尹天涼說道。這不是耽誤我睡覺嗎?
“好,那先睡吧。”陸君則放了手,尹天涼自動挪了挪讓出了位置,情況似乎有些曖昧,腿上似乎還留着他手的溫度……
雖然尹天涼有點抗拒,不過陸君則那廝還是把她抱在了懷裡,理由還相當充分,她就是因爲腿涼才抽筋,爲了她腿不再受涼——他們睡成了一個曖昧的姿勢,四條腿交纏。
上下都捆綁地嚴實,尹天涼嘆氣,這跟綁架有啥區別?當然,也許對於某些噁心的人來說,這可以稱之爲“甜蜜的綁架”。
“郡王,我這樣不舒服。”尹天涼說道。她喜歡睡得沒有拘束,討厭這樣被綁架着睡。
“可是哦哦你的腿怕涼,慢慢習慣了就好。”陸君則說道。
我的腿是不涼了,可是我的關節會移位變形。色胚。尹天涼決定明天就讓丫環給她做棉護膝護腿護腕,看他還有什麼歪理邪說,今晚她就忍了。
忍到半夜,尹天涼忽然覺得氣息一窒,以爲忽然間地球上的氧氣消失了呢忙睜開眼睛——難怪呼吸費力,誰身上壓座五指山也舒服不了。
見她睜開眼睛,五指山翻到了一邊,順帶着尹天涼從左側睡變成了右側睡。
簡直是欺人太甚!
“郡王,你在幹什麼?”我冷靜,我平靜。
“哦哦不是說總一邊睡着不舒服嗎?換個方向。”陸君則說道。
那換方向爲何不是你下我上?呃,這話聽着有點彆扭,算了,管不了那麼多。
我忍,我再忍你一次。
黑夜繼續着,尹天涼喘勻了氣帶着憤怒再次進去了黑甜鄉。
再次從黑甜鄉中被迫醒來尹天涼深吸了兩口氣。
“陸君則,你是不是太無聊了?”有這麼缺德嗎?換方向老拿她當旋轉平臺。
“換個方向,怕你又不舒服。”陸君則說道。手臂仍不鬆開。
“不舒服總比被壓死好。我要睡覺,不許折騰我。”尹天涼說道,邊搬他的胳膊:“我覺得我還是自己睡比較安全。”
搬不動,再搬,還是搬不動。
“哦哦,爲夫錯了。”陸君則的話讓尹天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不能吧?古代的男人會跟女人道歉?
這場雨下的果然靈異。
人家都知道錯了能咋辦?難不成寫個悔過書再罰站倆小時?一時之間尹天涼倒不知道接啥話了。
風在外面適時地敲打窗子提醒了尹天涼——她BH了一把,她訓斥一個郡王讓他消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