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二小姐所住的院落雞飛狗跳,所有的僕人都被那驚天般的尖銳吼叫聲震懾住,原本在各司其職的人都瞬間呆愣住,每個人都彼此茫然的看着彼此。
而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時候,寢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從裡面跑出來一個只穿着褻衣的女子,只見她的身上倒掛着好幾只腦滿腸肥的胖老鼠,老鼠尾巴在半空中搖搖晃晃,人們在驚愕的同時,也在差異,這些老鼠竟然能如此安穩的掛在上面,布料還沒有毀壞的跡象。
而就在人們想入非非的時候,只聽到刺啦刺啦幾聲刺耳的響聲,原本穿在二小姐身上的褻衣就這麼被撕成了一條一條,而上面的老鼠都坐滑梯似的溜了下去。
二小姐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感覺到有毛茸茸的東西在自己的被褥裡面拱來拱去,朦朧之間還沒反應過來,可是當聽到吱吱的詭異叫聲,這位二小姐渾身汗毛聳立,所有的神經都立即緊張起來,尤其當看到從裡面鑽出一直肥胖的老鼠,而且那隻老鼠正好滾落到被褥上面,翻了個滾,擡起老鼠腦袋,那一雙老鼠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二小姐,似乎是在考慮眼前這尊碩大的物體是否是什麼美食!
二小姐一看,早就忘記了呼吸,她擡起顫巍巍的右手,慢慢的朝着被褥伸了過去,可是還沒有等到人碰到被褥,她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啃食她的另一隻手指頭,早就嚇破膽的二小姐二話沒說,都顧不得看清,直接掀起被褥拔腿就跑,都來不及穿鞋子。
二小姐滿是驚恐的眼睛裡面充斥着駭然之色,當聽到身上傳來的一絲聲音,見到滿院子的僕人都面紅耳赤的看着自己,看到他們有的羞澀的低下頭,有的則吃驚的大張着嘴,這才後知後覺的低下了頭。
不看則已,這一看,簡直是毀天滅地的災難,先不說赤着一雙腳丫,身上原本完好無損的褻衣被老鼠爪子徹底的破壞掉,隱約能露出裡面的肚兜!而且那沒有掉下去還在上面繼續奮鬥的老鼠,正拼命的揮舞着爪子,尾巴不住的想要繞住二小姐的腿,企圖能阻止滑落。
看到那隻噁心的胖老鼠順着自己的腿掉落到地上,見到地上趴着的那一圈肥老鼠,瞧着它們各個像是盯獵物似的表情,望着它們蓄勢待發的動作,二小姐渾身不住的戰慄,只感覺一陣陣的陰風從腳底板竄上來。
“啊——啊——”二小姐腦袋裡面一片空白,她只有一個發泄的途徑,那就是尖叫,歇斯底里的尖叫,甚至嗓子喊呀了也不停止。
早就反應過來的小廝們早就扔下手中的活計,你推我趕的奔出去,而那些婢女,則變色慘白,都趕緊上前去驅趕那些老鼠。
可是,地上那一隻一隻成團的肥賊老鼠,讓人看了毛骨悚然,縱然她們想上前,可是這些人仍舊膽怯不已。
“吵什麼,都吵什麼?”聞訊趕來的一名老婆子走進院子,看到眼前的情景,險些沒有暈死過去,不敢再遲疑,命令着衆人想盡辦法將那些老鼠驅逐出去。
老婆子忍着噁心走上前,將老鼠堆裡面的二小姐拽出來,趕緊接過婢女遞過來的衣服披到二小姐的身上,感受着二小姐戰慄抖動的身子,感受着她的害怕,老婆子若有所思。
“二小姐,是老奴,不要怕,是老奴!”老婆子耐心的安慰着二小姐。
……
北冥墨吃了飯,一早去了北冥冬的院子,而柳辰風則無聊的在北苑走了一圈,隨後帶着奴兒出了門。
踏出門口的剎那,立即察覺到空氣中的不尋常的意味,柳辰風目光微動,脣角不自覺的揚起,“可惜了,錯過那麼一場好戲!”柳辰風對着奴兒感概的說道。
奴兒抽抽嘴角,她已經知道柳辰風的小動作,自然能夠想象的到一個大家閨秀被老鼠淹沒的場景。“小姐手下留情了吧?”奴兒低聲說道。
柳辰風撇撇嘴,“這裡面的肥仔一定很多,不過如果這麼如花似玉的姑娘被啃,也太過殘忍了些!”柳辰風挑眉看向奴兒,好像在說——看!姑奶奶心善吧?姑奶奶多麼的心地善良!
“姑娘!”就在這時候,一名體面的婢女朝着柳辰風走來,女子身後跟着兩名奴婢,來人對柳辰風福了福身子,“姑娘,我家老夫人想見一見姑娘!”女子舉止得體,說話得當,看似跳不出錯來。
柳辰風莞爾,她以爲出了那等的事情,依照她的受寵程度,會推遲一下的,可惜沒有,看來,素日裡說的二小姐受寵也不過爾爾!
“帶路!”柳辰風也不含糊,她等的就是這個!
那女子暗自打量着柳辰風,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和吃驚,眼前的女人看似羸弱不堪,好像一副好欺負的樣子,可是,那一雙犀利的眼睛卻讓人忌憚,面對這個女人,女子覺得恐懼,這是從內心深處傳遞出來的聲音,或許是她身爲奴才才思敏銳的緣故,這種感覺她只在公子的身上感受到過,沒有想到,還能從另一個如此小巧的女人身上再次體會到。女子心中腹誹着,恐怕老夫人這次要栽跟頭了!
柳辰風被帶入了一處偏左的院落,院子裡面人氣活躍,不斷的有說笑聲從裡面傳出來。看着門口凶神惡煞的看門婆子,望着兩人眼睛裡面毫不遮掩打量的意圖,柳辰風目光一沉,心裡冷笑幾聲。而當她踏入院子的瞬間,感覺有數道視線赤裸裸的射了過來。
看着這些院子裡膽大包天的小卒子,柳辰風暗自嘆息,觀下可以見上,柳辰風對這位院子的主人也不抱多大希望了。正房門口站着兩排婢女奴僕,瞧着是兩幫人馬。
那先一步進去的女子恭敬的走了出來,恭敬的迎柳辰風進入。
一踏進屋子裡,那濃重的脂粉味道直嗆得人難受,柳辰風微微皺了皺眉頭,用帕子微微堵了堵鼻子,擡頭就看到擠了一屋子的老少,滿滿當當的屋子幾乎將走路的位置都要沾滿了。目光一掃,柳辰風就將屋子裡的情況盡收眼底。
上位並排坐着兩名老婦人,妝點的光鮮亮麗,那鮮嫩的皮膚和那滿頭的銀髮一點兒都不相匹配,頭上琳琅滿目的裝飾,在別人眼裡是財大氣粗,在柳辰風的眼中就是暴發戶行徑。那兩雙透露着滄桑的眼珠子銳利的正眼打量着柳辰風。在大堂兩側,分別坐着幾名媳婦子,身後都站着不輸大家小姐般的婢女。
柳辰風站在屋子裡,任憑衆人打量着自己,而她卻將每個人的細微表情都盡收眼底。
“這是哪裡來的野丫頭,一點兒規矩都不懂!不曉得見到長輩要行禮嗎?不是出自大家,還真是小家子氣!”率先開口則是一旁衣着靚麗的女子,身上的東西都很扎眼奪目,顯然是個愛顯擺的女人。
“就是,嘖嘖嘖,瞧着是個難生養的,就是從窯子裡隨便弄出來個女人都牆上百倍哦!”
“出自氏族大家的千金會這麼隨意的跟着男人回家來?哼!怕是當個妾室都是擡舉了!”
……
有人開了頭,那你一眼我一語的就帶刺的說了起來,而擠兌的對象都是柳辰風。大家說的帶勁兒,什麼尖酸刻薄的話都能說出口,簡直比那潑婦還要撒潑不講理。
反觀柳辰風,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在觀賞猴戲的看客,隨她們怎麼折騰。
“好了!”兩個老婦人見到柳辰風的反應,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開了口,阻止了大家的喋喋不休,“吵吵鬧鬧成何體統,你們一個正經人家的姑娘,怎能說出這等話?”言外之意,她們不需要跟個不正經的女人生氣。
柳辰風眼底閃過一道寒光,還真是個着急鑽地的老東西!
“娘,自古咱們北冥氏族規矩大如天,怎能讓個賤蹄子污了清明?”帶頭講話的女子委屈的開口,對着的正是講話的老婦人。
“大娘,咱們世家貴族,清清白白,自然不能……”又有一個人開了口。
娘?大娘?規矩?
柳辰風險些沒有忍住笑出來,看樣子這個講話的老東西就是北冥冬的大姨娘了,二另一旁就是二姨娘,兩個妾室,明目張膽的稱爲老夫人?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給長輩行禮?柳辰風嗤笑一聲,“讓我給個奴才行禮?這就是北冥氏族的規矩?”柳辰風終於開口,視線平靜的看向那兩名老東西,脣角上揚,看似在笑,可是笑意卻並沒有抵達眼底。
“好狂的女娃!”老婦人自然明白柳辰風的意思,可是自從正室死後,北冥冬再沒有娶妻,身旁也只有她們兩人,在府裡,她們已經被當成了妻對待,什麼時候受過這等侮辱和挑釁?一個黃毛丫頭竟然如此狂妄,北冥墨當真找了個蠢貨!
“狂?一個姨娘,爲老不尊的充當着正經夫人……”柳辰風瞧着那兩個老東西身上穿着的大紅色裝束,暗自搖頭,“長輩?那你告訴我,一個賤婢是哪門子的長輩?不怕觸怒神明嗎?”
“哪裡冒出來的丫頭騙子,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就在這時候,一名男子聲音從外面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