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的盡頭, 是一個寬闊的圓形廣場,頭頂和四周用不知名的材料做了吊頂,牆壁上連帶他們所處的位置, 共開了8個門洞, 應該是不同方向的通道。
寧以安大致估測了一下路線, 此處應該是C市中心大型廣場的下方。
明亮的日光燈將水泥鋪就的地面映得白晃晃的, 空氣還算流通, 但氣氛卻十分僵硬。
這裡彷彿是一個臨時難民集中營,灰頭土臉的異能者們或坐或站,可能有近千人。他們應該是從其他訓練點逃出來的, 比Q高中一行人更早到達此處。
寧以安看着廣場正中央懸掛着的巨大標語:所有異能者收斂精神力波動,嚴禁打鬥!(收斂方法:用意識將精神力火種包裹, 直到無法感應其白色光焰。)
隨意找了塊空地, 一行人先坐了下來, 試着收斂精神力。
寧以安之前就已經掌握了收斂的辦法,此時便一個個將孩子們叫過來, 讓他們像在孤兒院地窖裡時一樣,按順序坐好。
兩位老師雖然因爲奔跑許久,已經非常疲憊了,但也打起精神,安撫孩子, 讓他們乖乖的。
好在除了幾個年齡較小的孩子有點慌張外, 其他孩子都很聽話, 只是問道, “以安哥哥, 這裡是不是沒辦法照顧院長爺爺了?”
寧以安愣了愣,站起來環視一圈, 發現這裡雖然提供了一個避難的場地,也有C市其他地點的異能者集中在此處,但卻既沒有管理人員,更沒有提供物資之類的,建設得很不成熟。倒是靠牆處有幾根水管,哪怕是自來水也好,喝水應該沒問題。
那麼,吃的東西是需要自己去搜尋獲取嗎?
寧以安正思量着,便見其中一個門洞中走出來十幾個人,身後都拖着大包小包的東西。
廣場上的人精神一震,自覺地走到那些人面前開始排隊。
爲首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個不高,身材微胖,長的雖然不帥,但眼神間總感覺他應該是個當慣了領導者的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新來的寧以安他們,便對身邊的人吩咐了幾句,然後向這邊走來。
還沒走近,他就皺起了眉頭。
“你們這個訓練點的人,怎麼還帶上了普通人?”他似乎有點不滿,但態度還算好,“普通人沒法掩蓋他們的精神力波動,最好還是——”
男人慾言又止,只拿眼神打量着唯一一個站起來的寧以安。
寧以安平靜地回答,“普通人的精神力火種本來就沒點燃,何存暴露一說。”
男人搖搖頭,“小朋友,你不懂。要是普通人真沒問題,指揮官又爲什麼不讓大家早早下到地道里來?反而是瀕臨絕境時才讓異能者們下來……”
“我20歲了,無論如何也稱不上小朋友,”寧以安其實只有19歲,但現在不能示弱,“我叫寧以安,A級中階異能者,帶這些孩子下來是經過總指揮官同意的——”
頓了頓,寧以安確定對方眼中露出了驚疑的神色,才接着道,“如果你是覺得孩子們拖後腿,浪費你們的物資,我們可以自己解決,不和你們掛鉤。但如果你是單純看不順眼,或者想借機在我們面前立威——就收起你的心思吧,我們自有主張,不用你管。”
寧以安話說的直白,一點都不客氣,因爲此時並沒有客氣的必要。
前途未卜,大家都不知該何去何從,眼前這人的舉動令寧以安無法信任,並不想受制於他——所以,直接進入主題吧。
那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口說無憑,A級中階——?異獸都還沒進化到A級呢……”
寧以安挑挑眉,“那說說你自己的實力吧?”
“我是B級巔峰的異能者,火系,是目前抵達這裡的九百多名異能者中實力最強!”男人挺起胸膛,“還有,我叫王暉。”
“確實不錯,”寧以安並沒有否定他實力的意思,“B級巔峰,我們訓練點的異能者最高也才B級上階。”
王暉盯着寧以安的眼睛,試圖判斷這個俊秀的青年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淡定從容。
“這裡不允許打鬥,精神力火種也要掩蓋起來,”寧以安頓了頓,“不過,就像異獸進階後會有新的攻擊手段一樣,A級以後我也有了新的能力。”
他們兩人的對峙吸引了廣場中很多異能者的興趣,紛紛圍攏過來,小聲議論觀望着。
“沒聽錯吧,A級中階?異能提升那麼艱難,他是坐了火箭嗎?”
“他說不定是吹牛的,大概是想保住那些孩子吧?”
“王暉雖然有實力,但架子實在有點大,我早就瞧他那驕傲自滿的樣子不順眼了!換個領導者來試試也不錯。”
“哼,換領導者又怎麼樣,我們呆在這裡,根本就是在等死!換人也不過是死得早幾天晚幾天的差別罷了。”
寧以安能清清楚楚地聽見周圍的議論,他並沒有覺得聒噪,反而緩緩地勾起了笑容。
在來到這個廣場的路上,他一邊揹着院長,一邊不斷思考,在這整個人類都可能滅亡的絕境裡,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其實就是這兩件事:找到予平;保護身邊的這些人。
現在,予平身在何方他完全不知道,盲目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根據他的推測,予平的離開一定與異獸基因的傳播有關,他需要更多的異獸的情報,來尋找予平的線索。
而第二件事……林嘉他們不太需要自己的操心,可這些孩子,還有院長的軀體,靠他自己是沒法照顧好的。
該怎麼辦?他本沒有想出答案,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必須掌控局勢,成爲這羣異能者中的領導者。
如果不顯露實力,在他們中間建立威信,隨便哪個異能者都有膽子欺侮這些沒有反抗能力的孩子;如果不成爲領導者,就不可能讓其他異能者幫忙照顧、看護孩子和院長。
將局勢掌控在自己手中,無疑是個完成第二件事的好辦法。
寧以安確定了主意,便當機立斷,選擇了最讓人驚駭的精神控制力作爲他的“展示”。
他注視着王暉的眼睛,“轉過身。”
王暉一呆,目光瞬間失去了焦距,機械地轉過了身體。
“和最近的人交談。”
王暉露出一個笑容,開口問道,“你好?我叫王暉,可以交個朋友嗎?”
圍觀者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