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風沒有月,如墨般的黑。
路不太遠,但絕對的不好走。
下了好幾個懸崖,過了好幾道暗河,翻上一個土坡,琳才叫大家停下來。
“琳,琳姑娘,再走下去,三爺我,我寧願跳崖了。”因爲擔心清兵追上來,這一路上琳她們幾乎沒有停留過,看到三個姑娘家走這麼快,那三眼和龍山兩胖子咬着牙拼了命纔跟了上來。
“三爺,您着累了,馬上到了。”琳細聲細語的跟那三眼一邊說,一邊撮脣打了一個呼哨,黑暗中傳來兩聲呼哨。
“天下一家。”對面有人喊道。
“同享太平。”這邊琳回答道。
“琳師帥回來了,琳師帥回來。”對面兩個人驚喜的說到。
“蘭姑娘,師帥是一個多大的官?”聽到對面有人叫琳師帥,那三眼問身邊的幽蘭姑娘道。
那位蘭姑娘好像不太愛說話,聽那三眼這一問,一下不知該怎麼跟他說。
“三爺,您怎麼能隨便問人家官職呢?這師帥想必跟師長差不多吧。”葉子倒是比較瞭解太平軍軍制,只是三言二語可解釋不清。
太平軍在農民起義軍當中組織是比較嚴密的,太平軍以五人爲伍,伍長統之;五伍爲兩,以兩司馬統之;四兩爲卒,以卒長統之,至卒始有屬吏,一卒有一百零四人;五卒爲旅,設旅帥,一旅有五百二十五人;五旅爲師,設師帥,一師計二千六百三十人;五師設軍,全軍共計一萬五千一百五十六人。
同時以旗幟、號衣、腰牌等表明番號,葉子看到這琳姑娘衣服外面套着黃背心鑲黑邊,當屬翼王所統。
沒想到小小的琳居然能官至師帥,這要是在太平軍時代,這可是一個不小的官,葉子心裡想到。
對面一會跑過來好幾個人,手中握着長槍提着單刀迎了上來。
“杏姑娘受傷了?其他兄弟呢?”一個領頭的向琳抱拳行禮後問道。
“都折在清妖手裡了,沒有這幾位壯士出手,連我也見不到大家了。”琳一邊走一邊說道。
“該死的清妖,又欠下我們一筆血債,我們都記在心裡了,一定要讓清妖血債血償。”那幾個人一起舉起兵器喊道。
“好,這仇我們先記下了,大家先把杏扶下去吧。”琳揮揮手,幾個人過來扶着杏姑娘,轉過彎從一個樹叢中鑽入一個地洞。
“三爺,大家都是摸金校尉,您看人家挖的這盜洞,上上下下哪不一般大小,哪像您那挖得差點沒將我給憋死。”大家一進地洞就知這是一個盜洞,一個沒挖多久的盜洞。
盜洞橫着走了二十來米後,開始往下近百米,最後突然卻改爲向上,沒幾米就進入地宮之中。
一看人家就是從虛位進入地宮的。
這麼深這麼遠的距離,能夠不差分毫的找到地宮,就這一手功夫,拿到外面去自是絕頂高手的水平。
那三眼自是甘拜下風,楷心裡也是佩服不已,就是自己出手,在尋龍點穴上自己也能做到,但這打盜洞的水平可是沒法跟人家比。
三百六十行,成爲真正的行家,行行需要時間積累,需要經驗的積累。
地宮規模不小,從葬制一看就是一個初漢時期的大墓,前殿擺滿各種車馬,刀劍,墓上壁畫也多征戰圖景,看樣子主人是一個武將。
“三爺,您看,這劍,賣相完好,沒有一個殘疵,真是寶貝啊。”龍山拿過兵器架上的一把長劍說道。
“龍爺,您得懂規矩,這是人家琳姑娘先尋着了寶,得聽人家琳姑娘的。”那三眼這點規矩還是懂的,所以不像龍山那樣興奮,這明器再好也是人家太平軍的,跟自己哪有一毛錢關係。
“龍爺,那三爺,兩位請先到玄宮稍事休息,這裡邊的東西只要兩位爺喜歡,兩位隨便挑就是了。”琳倒是挺大方的對龍山和那三眼說道。
地下玄宮氣勢宏偉,長約四五十米,寬約三十來米,高近三米,全是巨大的青石爲牆。
牆壁上巨大的長生燈照得玄宮亮如白晝,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就擺在玄宮中央,但嚴絲合縫
,一看就是沒有打開過。
看樣子,太平軍只是想在這暫住一段時間,楷心裡想到。
見大家進來,裡面十幾個男兵和女兵,早已將地上的蒲團給讓了出來。
“大家先坐下休息會,蘭兒,你和他們幾個去準備一下晚飯。”琳指着地上的蒲團讓大家坐下,然後轉身對幾個男兵女兵說道。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這個時候是晚上還是白天,一整天就是黑夜。”楷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還正是半夜十二點左右。
“我們用這個記時,沒有白天和黑夜,會讓人發瘋的。”琳對着楷笑了笑,好像知道楷心裡所想似的。
“不會吧,難道讓她會讀心術,自己以後心裡所想真讓這小姑娘知道就麻煩了。”楷忽然心裡想到,“自己剛纔進來覺得琳很漂亮,她不會也知道了吧,真是讓人很尷尬啊。”
楷剛想到這一擡頭,琳正莞爾一笑,好像真知道他所想似的。
這一下嚇得楷心通通直跳,轉過頭一看,葉子正似笑非笑的對着他,楷只好尷尬的朝葉子笑了笑。
“琳姑娘,我們逃,不,應該是我們躲到這個地宮裡,清兵,對清妖,看我這記性,要是追上來,我們還不讓他們甕中捉鱉啊。”好在這個時候那三眼走了過來說道,讓楷鬆了口氣。
別看那三眼平是說話一搭沒搭的,但這正是楷和葉子所擔心的,不過進到地宮並沒有感到氣悶,這墓除了盜洞外,肯定還有另外的逃生洞,果然一會琳說道:“大家不要擔心,這個漢墓是我們摸金校尉獨有秘技找出來的,清妖他們發丘將軍那一套是找不到這個漢墓的,萬一他們找到盜洞,他們從下往上進攻,不會讓他們輕易攻得手的。當然,我們還有最後的殺手鐗,這種大墓那些工匠哪能不留後路,就是逃生道,等清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攻上來,我們早從逃生道走了。”
琳輕描淡寫的說道。
沒想到這小小年紀的琳,辦事如此老練,難怪當上師帥,葉子心裡想到。
“這樣甚好,這樣甚好。”那三眼一聽,連忙一邊將揹包放在地上,一邊說道,眼睛卻盯着琳不放,在這燈火照耀下,琳的美直透那三眼心裡。
蘭和幾個女兵很快端回來一大盆熱湯麪,裡面放的居然是香噴噴的油茶,還有就是大塊的牛肉。
飽餐一頓後,那三眼有點不好意思的打着咯,但琳卻沒有看他的意思,而是盯着楷。
“琳姑娘有什麼見教嗎?”楷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這裡面的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小夥一個比一個英俊,只是在說話上有點太直接了。
缺乏那麼一點點含蓄。
“老吳,你是發丘將軍?還是掌門人?”聽葉子幾個這樣叫楷,琳也跟着叫道,上來就單刀直入。
“什麼?老吳,你,你是發丘將軍?還是什麼掌門人?”一起驚呼的不僅是琳的人,還有那三眼,龍山和葉子,不同的是,那三眼這邊只是驚呼,那邊的十幾個人一陣刀劍出鞘聲,嚴陣以待,就等琳一聲令下。
這是多少年來,第一次有一個發丘將軍混到摸金校尉中來。
幾百年來,清妖發丘將軍和太平軍摸金校尉可是鬥得不可開交的死敵,這發丘將軍跑到這來不是找死嗎?
不過好像他不是清妖?
“大家都放下兵器,他雖然是發丘將軍,但絕不是和清妖一起的發丘將軍。”琳揮揮手,她手下有點遲疑的收起兵器。
有家兵器都亮出來了,龍山幾個還在震驚當中,這老吳什麼時候又成了發丘將軍了?還是一個掌門人?
“我說呢?你怎麼能夠破了進來的機關?找到那麼隱密的龍頭?老吳,你行啊,革命敵人埋藏得夠深的。”那三眼後知後覺的說道。
“老吳,你倒是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龍山還是雲裡霧裡搞不明白狀況,葉子雖然隱隱覺得楷對這掘丘倒斗的事知道挺多的,一直以爲他真是跟水生學的,沒想到他居然是一個發丘將軍,而且還是一個掌門人。
“這個,這個,不是我有意隱瞞你們
幾位,你們也沒有人問過我啊?我們有三爺這摸金校尉在,有沒有我這發丘將軍都一樣的啊。”楷喝了口水說道。
“老吳,您就別埋汰我了,就我那三腳貓的手段,哪能跟您這掌門人相提並論呢?”那三眼聽楷這一說,有點生氣的說道。
“三爺,三爺,您想多了,咱兄弟還誰跟誰呀,都在一盜洞一個地宮裡打過糉子的,這事說來話長。”楷只好將如何與師父相識,如何選擇自己做他關門弟子,至於如何學習盜斗的糗事自是不說,最後師父臨走時將位置傳給了自己,當然師父傳給自己六十年功力和自己重瞳的事是不說的,因爲楷自己也不知有沒有,它總是時靈時不靈的。
楷這一說,大家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琳姑娘,其實你們是誤會我們發丘一派了,當年掘丘盜鬥四大門派,雖然各有千秋,但終歸以發丘爲尊,爲什麼以發丘爲首,不知琳姑娘可知原由?”楷轉過頭來問琳道,琳搖搖頭。
“其實這是因爲最早的發丘一門並不是爲朝廷做事的,當然你們摸金一門也爲官府做過事。”楷話音剛落。
“老吳,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聽我祖上說了,我摸金一門自是以俠義立世,三更點燈,燈滅不取,自是守道義之人,哪有誰甘當那朝廷走狗呢。”那三眼接着滔滔不絕正義凜然的說道,琳幾個卻沒有這樣的反應,因爲她們知道楷這是說得對的。
“三爺,您說的也是,只不過從曹孟德最早立摸金校尉一職,就是爲他服務,還不是爲朝廷服務?這話以後咱們兄弟再討論,我發丘一門自成立以來就有三盜三不盜之說。”楷接着將發丘的歷史和理念重新跟他們講了一通。
“但是,到了前明時期,我們發丘一門出了一個大大的叛徒,直接投靠當時還在關外四處遊獵打草谷爲生的努爾哈赤手下,組織一支發丘將軍隊伍,主要任務就是斷大明龍脈,爲努爾哈赤統一女真立下汗馬功勞,從得到努爾合赤的賞識,另立一派,成爲朝廷御用的發丘將軍,這應該就是現在和太平軍爲敵的這些人,但當年還有民間一派,並不認同他的做法,並將之逐出師門,他自是懷恨在心,當他大權在握的時候,便對當日的同門兄弟大開殺戒,我發丘一門,好幾個師叔祖就是死在他手中,所以我們這一派從那時起就隱藏行蹤,行事十分謹慎低調,卻被江湖上誤解,還以爲我們是朝廷的秘探走狗,因而與各大門派間也發生多不少摩擦,而實際上我們與朝廷的那一派發丘將軍是勢不兩立,可以說是不共戴天的死仇,而且師父當日授我發丘靈官神戒時,曾授命於我,遇到朝廷一派,決不手軟,格殺勿論,清理門派,我當時想現在都到了社會主義國家,都是一個法治社會,哪能動不動格殺勿論?那殺人還能隨便來?沒想到在這天裂裡還真碰到清妖,如果碰到他們,我一定會謹遵師囑,清理門戶。”楷一口氣說完後,喝了一口葉子遞過來的水,看着琳。
“老吳,看着我的眼睛,讓我看看你心裡是怎麼想的。”聽楷說完後,琳卻並不表態,走上一步,兩眼看着楷的眼睛,一隻手輕輕按在楷的胸口。
“我相信你,從此後我們就是天下一家人了。”楷十分坦誠的看着琳,三分鐘後,琳將手移開對楷微微一笑說道。
看着琳,楷心裡忽然一動,楷有點不安的看了一眼葉子,還好葉子正有點好奇的看看着琳。
難道這世上真有讀心術不成?
“其實,琳姑娘,你們想多了,現在外面跟過去不一樣了,變化太大了,都已經進入社會主義,正在向着共產主義大踏步前進,盜墓是非法要坐牢的,所以卸嶺力士、搬山道人等靠蠻力或行事詭秘的門派不是被政府打擊就是遠走東南亞,早已經式微,可以說外面新社會發展下,幾大門派已經沒落,掘丘盜鬥江湖早已一片蕭條。現在剩下來的各大派摸金盜斗的人,也沒有原來這這麼講門派之別,往往做一個大墓時,經常好幾大門派聯手,所以我們幾個纔會走到一起,但我們絕是清廷走狗,我們只是一起盜墓的。”葉子接着楷的話說到,這話要是不說開了,在這天裂這個地方可就不好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