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部隊轉業到通道,轉業辦的看也沒有看,“陸院老師,你去縣黨校教書吧。”
也許如果當時將楷分到公安系統,說不準楷還能安下心來好好幹一干,中國公安系統說不準又多了一個神探,但歷史總是不按規矩和假設出牌。
楷連報道也沒有去,在張家寨混吃混喝三個月後,就着92年經商大潮下海游泳去了。
利用李樺那當後勤的老子的關係(雖然退居二線,但現任的後勤部長,還是挺給面子的),從部隊倒騰一點軍品,在解放路租了個不大不小的門面,開了間軍品商店。
“戒歁”是楷開店的理念。
店沒多大,楷卻抱着很大的雄心壯志來開這家店,特意找了當年紅頂商人胡雪巖的理念來鼓勵自己,在店裡面的正牆上用毛筆寫了大大的兩個字。
聽旁邊做建材生意的老太太跟楷說了,這做生意有講究,熬碼頭就得熬半年。
好在楷的東西絕對是軍品,雖然都是換裝後淘汰下來的,但質量放在那兒,所以雖然楷不太會做生意,但軍品店的生意做得不溫水火,每個月除了租金,水電,養活自己倒是沒問題。
但僅僅也只是活着而已,遠遠談不上掙大錢。
掙不上錢,活也不多,整條街讓做生意的就屬楷最輕閒,當然還有隔壁那三眼開的古玩店。
都是開店的,又是隔壁鄰居,加上兩大閒人,用了不到一個月,兩人便成了朋友,楷每天在店的時間還不如在那三眼店裡喝茶的時間長。
那三眼開店很是神奇,就他那破店,面積不小,足足四十平,但全是擺着一些不上眼的破爛兒,什麼毛主席像章、紅寶書、架子鼓、老牌匾、老燈籠、老玉鐲等等,只要是老物件,他全都收,收來也不搗鼓,不象其它幾家古玩店,給它上上漆,拋拋光,打扮打扮,他全是原樣扔在店裡面,沒想到這反而生意興隆,每天找上門來的人總是不少。
過了好多年,他才告訴楷,那老物件最怕搗飭,越是原樣越值錢。
也不知道他賺了多少錢,有一次楷看到他前腳剛從一個老鄉手裡用二百塊錢收下一個破碗,轉眼有一個老幹部模樣的人進來就用五千塊錢給買走了。
楷後來才知道,他爲什麼叫那三眼,這小子收古物有一點絕活,很少打眼,就象長了三隻眼一樣,行裡叫他那三眼,久了他原名叫什麼也就沒有幾個人知道了。
那三眼是一個人物,不僅僅是因爲他能賺錢,還因爲他敢花錢,這不這條街上最早用上大哥大,最早開上212吉普車的也是他。
秋風起,黃葉舞。
不顧秋涼,一大早楷便到那三眼店前轉了一圈,這小子沒到日上三杆是不會開門營業的,楷當然知道他的這個臭習慣,只是今天心中有事,有點着急呆不住。
第三遍到那三眼的店前,還沒有開門,楷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擡腳就朝鋁合金卷扎門上踢去。
“誰呀?這麼早擾大爺清夢?”震天響的嘎嘎聲自是讓他惱火萬分。
“那三,快開門,我有要緊事找你。”楷接着用拳頭錘了幾下卷扎門喊道。
“老吳呀,什麼事?稍等一下。”那三眼聽到楷叫他,在裡面消停的客氣回道。
“譁。”過了半響,卷所門打開一半,楷鑽了進去,那三眼就一個人,在店裡搭了一個行軍牀,從楷那裡買的一牀行軍被散亂的鋪在牀上。
“快起來,給我看看這些東西,值多少錢?”楷有點興奮的抱着小罈子對那三眼說道。
“在什麼地方挖到一
窖?”看到楷手上的小罈子,剛纔還睡眼朦朧的那三眼,瞬間眼前一亮。
“來,來,來,這邊坐。”那三眼將楷讓到店中的茶几上。
這茶几據他說是什麼明朝萬曆年間的梨花木的,不知是真是假,但從外表一看就倒是象上了年頭的老物件。
楷將小罈子小心的放在茶几上,那三眼卻並沒有先上手看裡面的東西,反而是打開蜂窩爐子,將水燒上。
“你是怎麼得到這東西的?”那三眼一邊清洗着紫砂壺,一邊一搭沒一搭的問楷道。
和那三眼交往久了,他平時也時不時的教楷一些淘古貨的方法,這自是問字訣,從問當中發現貨物是不是真貨的蛛絲馬跡。
“這陣子不是閒着沒事,回了趟老家,聽你說了那麼多尋老東西的方法,我就着磨着這村頭老屋場,原是地主老財的宅子,五幾年解放分浮財時,幾個剛鬧翻身的窮人第一次住進這大宅子,也許不太習慣,這不一不小心,一把火將宅子給點着了,聽說大火燒了好半天,這殘磚斷瓦的地方,幾十年下來,也沒有人去翻弄過,所以我在那裡下了點功夫,還沒想到還真有東西,這不找到這玩藝兒,不知值幾個錢。”
楷當然不能將女鬼相托之事說出來,即便說出來人家也只會認爲你在說鬼話而已。
那三眼聽楷這一說,點點頭“這地主老財過去信的是什麼有財不露白,倒是喜歡將這黃白之物藏於地下。”
蜂窩爐上的水壺昨晚上已經燒得半開,這早上一打開爐門,不一會兒就冒出白汽。
那三眼,不慌不忙的洗茶,泡茶,沏好茶後,美美的品上一口茶,才慢慢打開壇蓋,將裡面的銅錢和銀元倒了出來。
“這些銅錢都是清朝天命通寶,還好是老滿文的,還是值幾個錢,銀元都是袁大頭,二十多塊錢一個,這些全加起來幾千塊錢吧。”那三眼很快將裡在的東西分成兩堆,攤開銅錢看了看,又聽了聽銀元的成色說道。
“倒是這個罈子,初步看應該是明早期的一個老物件,這如果是真的倒是值點錢。”那三眼反而提起小罈子所復看起來到。
“這東西,我也不是很在行,你看要信得過小弟的話,人帶走找個人看看,你是讓人看一下落個放心,還是想出手?”那三眼倒是很熱情說到。
“我想出手,換幾個活錢。”楷想這東西給老太太送去,人家也沒法換成活錢,幫忙幫到底,給人兌成錢是最好的,老太太用着也方便不。
“那行,對方要是相上眼了,出的價合適,我就給你脫手,咱親兄弟,明算帳,按行規,我抽2個點的佣金。”那三眼真是在商言商,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說到。
“行,我還信不過你那三?脫手了,2個點辛苦費,另加老石門撮一頓。”楷將東西全部推給那三眼說到。
“好,楷們一言爲定,我這就找人去,成於不成我明天給你準信。”那三眼和楷一起將東西裝入小壇中說道。
“好嘞,我且等你好消息。”那三眼這雷厲風行的風格倒是挺合楷胃口。
老石門的手磨豆腐用的是正宗龍脊上的黃豆所磨,用香油煎得兩面焦黃,上面簡單的撒上點嫩香蔥,別提有多香。
這次點還有荔浦芋頭扣肉、靈川狗肉,外加一個酸炒田螺,將將把一張四方桌上堆得滿滿的。
是三個人,不是兩個人,除了楷和那三眼外,還多了一個龍山。
龍山今天早上剛從廣州回來,這一次他緊跟鄧公南下的腳步,玩得有點大,看着金在股市裡撈錢如拾土,忍不住眼紅,不顧金的勸阻,非要開戶做什麼股票,號稱做投資,開始有金罩着,沒到
三個月,帳戶的資金便已翻番,龍山便覺自己天生就是一個炒股的,不是股神,怎麼也是一個股仙,早已將金的勸告忘到爪哇國去了,讓金給自己弄了一個大戶室,開始親自動手操盤,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沒到三月,不僅賺到錢賠了個精光,連老本也全搭了進去,這不回家的路費還是金給他出的,臨了還塞給他五千元,讓他還是回家老老實實的做原來的小買賣。
龍山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心中卻十萬個不服,都是當兵出來,金又不比自己多一個腦袋,憑什麼炒股票,他能賺錢,我就不能夠?
多少年後,龍山才明白那是爲什麼?金他們玩的是超級資金,做的是控盤的買賣,也就是做莊,小散怎麼能玩過他們呢?
龍山一門心思回來弄點資金再過去一搏,這不過來桂城倒車回通道,想起楷前些日子跟他說的,在陸院附近開了一家軍品店便過來看看。
怎麼也快有小半年沒見到龍山,所以兩人見面還是比較激動和開心的,中午楷特意讓小李炒了幾個菜,溫上一壺米酒,兩人便撒開了喝上。
這酒一喝就剎不住話題,天南海北吹噓一通後,拜師學藝這一節楷是死忍着沒有說出來,卻還是忍不住將挖到一罈子銅錢和銀元的事告訴了他。
當然說法還是和那三眼說的一樣,楷可不想爲了一個謊言不停的用更多的謊言去彌補它。
說一個謊言,說得多了,自己也就相信它是真的了。
“山牙子,你不知道那破罐子值多少錢,我開這店,每天進貨、點貨、賣貨,滿打滿算快一年了,也沒掙幾個錢,沒想到那三眼幫我出手,你猜猜,給了我多少錢?”酒勁上來後,楷喘着粗氣說到。
“一千?”龍山試探着回答到。
“不對,你再猜?”楷搖搖頭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說到。
“難到值三千塊不成?”龍山試着往高了想。
“我量你也想不到,加上銅錢,銀元,總共給了三萬塊,整整三萬塊。”楷咐着龍山耳朵低聲說到。
“這麼多?”龍山也有點吃驚,雖然他也是見過大錢的人,但那些都是自己這幾年一分分掙出來的,還沒見過一個破罐子值這麼多錢。
“晚上,我在老石門請那三眼,你和我一塊去。”楷知道龍山心裡怎麼想的,生意人,講究的是多一個朋友多條道,更何況楷覺得那三眼這人是一個值得一交的朋友。
楷只是沒想到龍山更是有他的小打算。
人與人交往,男女講對上眼,這男人得對上脾氣。
龍山和那三眼就屬於那種臭味相投的主,楷纔給他倆介紹了一下,他倆已經象老熟人一樣吹開了。
三個人兩瓶三花老酒下去後,龍山臉紅耳赤站起來說到。
“三爺,你是老吳的兄弟,我也是老吳的兄弟,那我們倆也就是兄弟,三爺,你說對不對?”
那三眼光然說對了。
“今天小弟有一件事還得麻煩您。”
“龍兄弟,你這就見外了,叫我一聲三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那三眼酒勁一上來,豪爽之情油然而生,這時你叫他上釣魚島插國旗,楷想他也不會皺一下眉毛。
“你看看,我這隻小碗能值幾個錢?”龍山小心翼翼的從隨身攜帶的牛皮老闆包裡掏出一個小碗。
“山牙仔,你從哪兒搗騰出這隻破碗?”楷看着那碗有點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你先別打岔,讓三爺看看,這東西值不值錢?”龍山向楷揮揮手,滿臉堆笑的將碗遞給那三眼。
這小子就是一個財迷,真是見財忘義,早將兄弟楷撂一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