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有點相信,在這裡經常有什麼考察隊,探險隊來進山考察,也不知這些老外放着舒適的生活不過,跑到這深山老林遭什麼罪。
“籲。”這時從後面收攏牲口的快刀疤,趕着七八匹駝馬從後面趕了過來。
楷眼光一下就落在這一個長着東方臉的人身上那把圓月彎刀上。
快刀疤的雙手青筋暴起,騎在一馬上在這小小的山道上如行平地,收放自如。
背上揹着一枝半制動。
在武裝分子中,沒有用全制動武器的人,一般都是對自己槍法比較自信的人。
半自動的穩定性很好,射擊精度高,這是每一個當兵的都知道的事。
尼泊爾傭軍,楷一下就從這彎刀上認出對方的身份來。
難道這就是那夥武裝分子嗎?但沒有看到地礦隊的人,楷一時難以判定。
只能進一步深入瞭解才能知道結果。
“你們到哪發財?前面發生了什麼?”楷裝作關心的問道。
“我們是馬幫,要到z國去運一批貨。”聽楷說要找一羣古廟,黎忽然心裡一動,這些考察隊說不準能幫着找到地宮位置,得想辦法帶他們去見一下阮和馬修。
黎在盤算着如何才讓他們放下戒心和他們一同前往修羅山。
“在前面一座破廟裡,我們碰到一個很怪異的事。”黎見楷問起,他知道打消人的疑慮最好方法是對他說真話,當然是有選擇的真話。
最主要的是黎知道這些外國考察隊,對付那種從沒見過的事自有一套。
人在最無助,面對從未遇到的情況時,最易求助於人。
看到這幫人逃跑的樣子,楷知道他們一定遇上什麼,聽黎這樣一說,便認真聽他下文。
“因爲天快黑了,我們在前面林子裡看到一座古廟,便想在裡面宿營過夜,沒想到遇到一件怪事。”黎見楷等幾個在認真聽,示意馬幫的人就地休息一下,自己原原本本從頭將事情說起。
原來,這股武裝分子,在黎、老巴黎和快刀疤的帶領下,按阮的指示,沒有沿着一、二隊的路線前進,而是直接轉道走向修羅嶺主峰。
一路上倒也頗順利,除了過關卡時花了點銀子外,幾乎沒有碰到什麼棘手的事。
加上黎的傷情大大好轉,老大的心情一好,下面的嘍羅當然跟着高興。
眼見修羅嶺主峰就在前面,按阮規定的日期趕到自不是問題。
所以當前面探路的緬兵前來報告說,林子裡發現一座山神廟時,雖然天還沒有全黑下來,黎還是決定就此歇息宿營。
連續十幾天在野外風餐露宿,忽然聽說前面有一個山神廟,大家都不免精神一振。
轉過沒到兩道彎,一飛檐黃瓦,氣勢不凡的古廟出現在眼前。
古廟依山而建,隱於叢林之中,山門虛掩,四處靜謐無聲。
黎在這深山之中忽見這一古樸莊嚴寶剎,心中忽然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黎只是覺得這事有點玄幻的感覺。
在這崇山俊嶺裡,他們一幫人陡手爬上來還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古人也不知是用什麼方法,在這個懸涯峭壁上建起如此宏偉的寺廟。
按道理來說,象這樣一座大寺廟,裡面僧人自是不會少,香火也應不錯纔是。
然而一切出乎意料。
黎派人上前叫門後,除了一陣陣迴音外,居然沒一絲反應。
推開門後,
裡面三重三進的院落裡,一片樹葉也沒有,乾淨的就象城裡人的廣場似的。
一行人見此異景,自是面面相覷。
黎示意大家小心,呈戰鬥隊形散開,摸進大殿,裡面卻無一絲香火。
裡面的釋家佛象纖塵不染,卻又沒有一絲人氣。
前前後後的徹底搜索一遍,一個僧人也沒見到。
“也許這廟裡的僧人,見到我們拿着武器全都跑了吧。”一個緬兵說道。
這倒是有可能,當時這裡各種武裝派別有好有壞,老百姓甚至好多寺廟也受到洗劫。
所以老百姓一但看到手中拿着武器的武裝分子,第一選擇就是躲起來。
看看天以黑了下來,黎便讓大家進到大殿裡,點燃長明燈,寬大的殿堂,幾十個人席地或坐或躺,倒也不顯得那麼擠。
黎放出兩組明暗哨後,吩咐大家兩人一組,背靠背而坐,全體呈三角,互爲支持,槍不離手,小心警惕,以防不測。
四處除了聽到人的咀嚼之聲外,就是大家的呼吸之聲,在這裡好象什麼都被放大了似的。
有點不象在人間似的。
“黎,要不我們撤到外面去吧。”老巴黎也看出情況的異常。
“不行,現在遲了,只能靜觀其變。”黎知道,如果真有事的話,當他們踏進寺廟的那一刻就遲了。
在這裡至少還有大殿作掩護,如果冒然出去,在天井裡纔是最易受攻擊的地方。
黎早已算到這步了,現在只能等。
有的時候等也是不錯的選擇。
也許緬兵也看出了古廟的異常,黎幾個久歷戰火的人的嚴肅,讓大家更感到事態的嚴重。
廟裡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着,又期盼着它千萬別出現。
“啪”油燈裡的燈蕊忽然爆了一個火花,小小的聲音卻在寂靜之中顯得那樣響亮,以至於好幾個人被它嚇了一大跳。
黎、老巴黎和快刀疤三個人成三角背靠背席地而坐,三個人一樣的閉目養神,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
幾個人行走江湖多少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無着無落的狀態。
你不知道是不是有對手,卻又感覺到他的存在。
大殿的門忽然自己就無聲無息的開,遠遠只見一點燈光從遠而近,在前面帶路的居然就是剛纔放出去的兩組明暗哨。
黎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只是嘴在動,卻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但見他們後面居然跟了兩個滿臉皺紋,銀髮滿頭,一臉慈祥的老太和老頭,最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在他們身後居然是一個二八妙齡的美豔之極的少女。
三個人一人手中提了一個裝食物的臺盒,進得大殿,也不說話,便紛紛打開手中的臺盒,裡面裝着一盤盤熱氣騰騰的各種各樣的美食。
黎也清晰感到一陣香氣撲鼻而來,那絕對是誘人的紅燒肉的香味。
他到現在還能回憶起那讓人垂涎三盡的香味。
“孩子,走了一天了,累了吧,吃點東西,好上路呀。”老太太十分慈愛的一邊給大殿的人分東西,一邊絮叨着。
“不能吃,千萬不吃。”黎在集中所有的定力在與美食作最後的拼爭。
但當老太太將一大塊冒着熱氣的紅燒肉挾着遞了過來時,黎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接了過來。
大殿裡所有的人都在大快朵頤。
黎從來就沒有吃過這麼香的肉,一種不象是豬
肉的東西。
黎明知不對,卻仍然不按自己意志的走下去。
“來,你們兩個多吃點吧。”老太太給兩個緬兵盛了兩碗香氣四溢的龍鳳湯。
黎明明看到裡面還在四處遊動的青蛇。
“別喝。”黎在心裡無助的喊道,但兩個緬兵受不住誘惑,接過湯碗,一口氣將裡面的湯喝得一乾二淨。
“你,你。”黎忽然看到老頭和老太太轉過頭來,對着他詭異的一笑。
黎忽然覺得他們有點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大殿裡的燈光忽然全部被一陣陰風一吹,全都熄了下來。
黎也如同南柯一夢一樣醒了過來,打開手電,卻發現哪兒有什麼古寺,一行人全都擠在一間破敗不堪的山神廟裡。
每個人嘴裡都塞滿了鮮血淋淋的癩蛤蟆腿、死蟬、和老鼠,一行人忍不住哇哇吐了起來。
只有那兩個喝了龍鳳湯的緬兵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裡吐着白味,眼見不行。
黎正想上前看個仔細,卻好象感到有一個人影從林子裡閃過。
絕不對不是人,人不會如此快的速度。
“有鬼。”不僅是黎感覺到了,在場的人也都感覺到了,一個緬兵受不了,忽然大喊一聲。
緬兵轟一下就炸了營,一窩蜂的逃了出去。
等黎他們追上時,也就遇到了楷他們。
聽到有如此奇事,葉子和帕克自是不信,楷、龍山和金也覺得不可思義。
一行人自是要前去看過究竟。
山神廟離遇到楷他們的這個地方並沒有多遠,楷他們走在前,黎他們和一幫戰戰兢兢的緬兵走在後面。
然而那裡除了一座破舊得不象樣子,灰塵蛛網密佈的山神廟外,什麼也沒有,哪有他們說的什麼宏偉的古廟。
但看到地上躺着的兩個緬兵時,楷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
龍山低下頭,用手電照了照,“是中毒死的。”在用毒上龍山是這裡人最厲害的了,但中的是什麼毒,龍山也看不出來,死的人不僅臉上烏青,上面還泛着閃閃金光。
“這怎麼象傳說中的苗毒呢?”龍山在心裡滴咕道但嘴裡卻說“好象是蛇毒,拿不準。”
“我想起來了。”黎聽龍山說兩人是中毒死的,忽然想起來了。
想起剛纔見到的那兩個神秘的老頭和老太太。
“我們在進山的途中,碰到兩個老頭和一個少女開的茶館,天熱,我們進去打了一個尖,這兩小子見那少女長得不錯,有點動手動腳,還出言不遜。” 黎說到這,忽然大汗直下,如果當時自己不將兩人呵斥出去,現在死的也許就不只是他們倆了。
龍山聽他這麼一說,看了看山神廟的地理形勢,這裡還真是一個下迷幻藥的好地方。
山神廟位於一個凹入山體的山裡,兩側是高高窩住的山體,站在這幾乎感不到一點風。
如果有什麼強致幻的藥物往這一放,只要進入這裡的人必然會着了道。
看樣子,黎他們是得罪了什麼用毒高手。
“將廟處理了吧,要不然死屍上的巨毒還會害到無辜。”龍山對楷說到。
看看即便是用火燒掉山神廟,也不會引起山火什麼的,楷點點頭。
龍山點燃一把火把破落的山神廟給點着了。
熊熊火光照在叢林裡卻如同星光一般般,遠遠的三雙眼睛卻在注視着這一羣奇特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