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無數次的想到過戰場的樣子,但熱帶叢林裡的艱險仍然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爲了照顧大家,楷並沒有走他們幾個通道兵下懸涯的路線,而是領着大家從懸涯上的一條小路,斜插谷底。
懸涯呈八九十度,山路幾乎貼着石壁,如果不是上面頑強生長的矮鬆,人幾無立足之處。
楷背了一個大大的揹包,卻靈活輕鬆的縱躍向下,葉子和帕克集中全力才免強跟上。
下到谷底,山上豔陽高照,這裡卻陰暗潮溼,不見天日,各種樹木遮天蔽日,各種腐葉一腳一下去幾沒至膝。
楷不再如剛纔那樣快速前進,而是小心翼翼的穿梭在荊棘灌木之中。
葉子死死盯着楷的腳步,緊緊的跟上,生怕落下半步
這谷裡無論左右上下前後,幾乎一模一樣,沒有楷的帶路,葉子想不出十米她也許就已經迷路了。
楷卻好象對這一片叢林十分熟悉,前面明明是密不透風的鐵棘叢,楷卻左轉右轉在幾乎不可能的地方找出僅容一人穿過的小道來。
楷到底是幹什麼的?他是什麼兵種呢?難道是特種兵不成?
葉子邊走邊想,差點走神。
當楷收住腳步轉過身時,葉子沒有收住,一下幾乎撞入楷懷中。
楷伸出雙手,一下扶住葉子。
葉子臉上閃過一片紅暈,不好意思的站住腳。
“金,帶煙了沒有?”楷隔着葉子和帕克問道,楷除了偶爾喝點酒外,從來沒有抽過煙,抽菸會帶給人很重的煙味,這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有時這會是致命的,楷當然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即便是離開戰場,楷仍然保持着這良好的習慣。
“點三支遞給我,前面就是愛國走了的地方。你們站在原地別動,一會我就回來。”後面楷卻是對葉子和帕克說道。
楷接過金點燃的煙,幾乎沒有停,直接走到邊上一片草叢邊,低下身子撮起一坯土,將三支菸點在上面,嘴裡默默有詞。
“走吧,我的一個戰友當年犧牲在這裡了。”看着葉子疑惑的眼神,楷居然主動的對葉子解釋了一句。
楷果然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金、龍山和李樺都沒有說話,從踏上這一片曾經流血犧牲的地方起,幾個人都是思緒如潮。
除了他們這些在這裡生死與共的生死戰友外,又有幾人能想起這些呢?
也許歷史的長河總是在一波波遺忘中流淌着逝去。
小分隊在楷的帶領下進展十分順利,時過正午,已經穿過峽谷,進入十號小高地,再用半天時間小分隊就能趕在天黑前走出雷區。
小分隊找了一個楠木林略作休息,大家吃了點乾糧。
楷剛起身想將水壺遞給葉子,卻莫名其妙的好象被什麼東西絆了下,一個踉蹌,手中的水壺也差點摔了出去。
這對於楷來說幾乎是不可能,不要說在這林間平地,就是障礙滿地楷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楷也有點納悶,看看腳下,什麼也沒有,是什麼東西絆了下自己呢?
楷擡頭的瞬間,好象隱隱看到一個女兵身影在前面的樹叢中閃過。
楷一擡頭,前面的樹叢一動沒動,如果有人的話,不要說走動,就是一動不動,楷、龍山、金和李樺無論是誰都會有所察覺,更何況今天幾人齊聚在此。
也許是思慮過度吧,楷心裡想,自從上了無名高地後,楷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着楊。
但爲了這次任務,楷只能強壓着傷心。
小分隊略作休息便起身前行,天空中忽然下起陣陣的細雨來。
這熱帶叢林裡的天氣就這樣,一天三個樣。
幾個人邊走邊穿上雨衣,整個林子忽然一下暗了下來,就象夜提前到來一樣。
衆人更加集中精力注意着腳下,這雨天路滑,稍不留意摔一跤事小,碰響地雷可就事大了。
雨越下越大,一道閃電劃過天際,一陣震天響雷炸起。
直在楷身後的葉子忽然驚叫起來。
“看那邊,好象有一個人。”葉子指着不遠的地方喊到。
幾個人聽她一喊,全都停下腳步,順着葉子的手指一看。
遠處確實有一個人,但不是活的。
只見山涯邊一座土墳祼露出來,一具女屍暴露在外。
遠遠的好象有一着軍裝的女子躺在
地上,在這荒山野嶺顯的有點詭異。
楷心裡忽然一驚,看那身形與自己剛纔晃忽之間看到身影十分相象。
這也有點太神奇了吧。
“你們站在這,金,我們過去看一下。”楷看出那人身着的軍裝居然是我軍當年女兵裝束,楷當然不會置之不理。
兩人小心走過去。
果然是一具着我軍軍裝的女兵,讓兩人感到奇怪的是,女兵全身上下完好,一張蒼白的臉栩栩如生,只是太過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女兵兩眉略皺,好象在忍受着什麼痛苦似的。
“是友軍,應該是某某團的護士。”金仔細看了看女兵的着裝,翻看了一下其上衣軍裝,上面還隱隱有一個部隊番號。
楷也記得,當年在他們團換防過來前,就是某某團駐守這裡,不知爲什麼會將她留在這裡。
“也許是特種分隊,執行任務時她犧牲了,帶不走所以只好留在這裡了。”金分析到。
當年確實有這樣的情況,執行特殊任務的許許多多戰友就這樣長眠在這異國它鄉。
象楊和程當年就隨小分隊參加過多次特殊任務。
“她爲什麼還保留這樣好呢?”葉子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龍山和李樺見葉子要過來,幾個人也便跟了過來。
“這地方應該是一處吉壤,人埋在裡面會百年不腐。”楷對這風水一事也只是略知一二,所以簡單的跟葉子解釋了一下。
如果要是水生在的話,他就一定能找出原因來。
龍山、金和李樺幾乎同時和楷一樣想道。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她身上埋着的浮土被掀開,以至讓她重見天日。
剛纔也許是她的靈魂的吧,楷期望的是如果有機會讓他再見一次楊,他就是死也願意。
“我們先將她入土爲安吧,等以後有機會,再帶她回家。”楷一邊從行囊中拿出一把工兵鏟,一邊說到。
幾個人找了一塊毯子將女兵裹好,平整放入坑中,敬了一個軍禮,小心將土將她掩埋好,楷用刀給她削了一個簡單的木碑。
“我們回來的時候,一定將你帶回家。”楷默默在心裡唸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