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中戰事的頻頻失利,讓緬北解放軍不得不放棄最前沿的陣地以撤到北部邊境,以保存實力。
三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失望清晰的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三個人幾乎同時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阮晃了晃水壺,裡面什麼也沒有,黎和英伸手到乾糧帶裡掏了半天什麼也沒掏出來。
滿懷希望、信念堅定的時候並沒有感到飢餓,現在卻是飢餓疲勞一齊涌上身來。
無論如何得先找點吃的,這種念頭在三個半大孩子心裡升騰,超越了所有的警惕和恐懼。
三個人歇了口氣,阮看到不遠處一叢芭蕉樹,拔出腰間的匕首,走上前去費力的將一棵不大的芭蕉樹砍倒,這在他家鄉,樹幹可是餵豬的好食料。
阮將樹心三下五除二的掏了出來,向黎和英招了招手,掰下兩份扔給他倆,自顧自的先大口的嚼着芭蕉心。
芭蕉心很軟多汁,只是澀得要命,還有這東西不能多吃,吃多了會讓人拉肚子。
有點東西下肚,三個人略爲有點精神,照直的向山坡下走去。
找吃的是他們心中最主要的目的。
三個人沿着山樑朝山下走去,阮比二人有點經驗,在叢林裡走脊線比走谷地不易迷路。
走了大半天,叢林還是叢林,也不知何時是一個盡頭,三個人只是麻木的往前挪動的腳步,奇怪的是平時和老兵去林子裡打獵,那野物不是挺多的嗎,爲什麼他們三個一路走來卻連一隻鳥也沒有發現。
象他們三個這樣大搖大擺的逢樹開路,逢溝搭橋什麼的轟轟烈烈的做法,別說野物,就是家養的也早給嚇跑遠遠的。
太陽就快要西沉下去的時候,三個人終於看到林子邊緣,走出林子就有希望找到村子。
三個人下意識加快腳步,果然轉過一個彎,前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出現一個他們夢寐以求的小山村。
阮、黎和英幾乎是小跑着走向小山村,他們幾乎看到熱氣騰騰的
大白米飯,黎不停的添着並不乾裂的嘴脣,阮知道這是黎餓極了的標準動作。
“呯!”快接近村子的時候,村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接着是一陣連續發射的槍聲,三個人幾乎同時趴倒在地上,在北緬你隨時都有可能碰到武裝分子,槍聲幾乎成了每一個人的家常便飯。
阮、黎和英三個剛進陣線的半大孩子沒怎麼學打槍,趴下卻練得精熟。
阮朝黎和英努努嘴,示意他倆跟上他,摸上去看看情況。
村子裡這時鬧成一團糟,槍聲,哭聲,喊聲混成一團,一團團火光沖天而起,看樣子這夥武裝分子不僅開槍殺人搶東西,還放火燒村子。
三個人悄悄爬到一座草棚屋後面,裡面正傳來幾聲槍聲和咒罵聲。
阮從籬笆逢隙往裡一看,熱血上涌,讓阮激奮的不是一片慘狀,而是一個小女孩,一個和他們一般大小的女孩正站在院子中間,沒有哭,沒有喊,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面前的幾個端着槍的武裝分子。
阮一下就認出那個武裝分子竟是最慘酷無情的撣邦軍,也是陣線的最大的敵人。
她眼裡只有仇恨,有人說了世上只有愛和恨能讓人暴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忽然揮起手中大砍山刀,一聲尖叫向一名武裝分子砍去,她也許明知不是對方的對手,卻沒有一絲的害怕和猶豫。
那名撣邦士兵並不把她當回事,她實在太小,剛纔她阿爸衝出來,他也只是輕輕一刺刀就解決了他,更何況是他不成年的小女兒。
送到臘戌的小客棧也許還能換幾個小錢,他可捨不得傷了她。
他輕輕的往旁邊一錯步就讓開小女孩的砍劈,小女孩卻因用力過猛跌跌撞撞幾欲摔倒,另一個撣邦兵則將槍背在槍上,笑着看着兩人的緾鬥。
這個十來戶的小村子,他們一個班足夠控制,就幾個山民絕對不會有什麼危險,所以他放心的槍放在肩頭。
他忘了老大高價請來的美籍教官的話,在站場上永遠要
將你的槍口朝上前方。
這可是血的代價換來的經驗教訓,忘記了自然就要受到懲罰。
阮沒有第一個向他開槍,他的槍在肩上不會立馬對他產生威脅,他半端着槍幾乎沒有瞄準,“呯!”五六式槍口巨烈的跳動了一下,那人幾乎沒有反應就一頭栽倒在地。
一槍正中胸口,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這可是阮第一次開槍,雖說距離有點近,也就十來米,但槍法如此之準,也讓黎和英大吃一驚。
他們看過槍戰中,陣線的老兵一梭子打出去,比這還近的敵人也打不着。
他們告訴他五六式什麼都好,性能穩定,扔到泥漿裡撈起來照樣可以打,就是後坐力太大,射擊精度不行,黎聽他這一說,當時就覺得老兵真有學問,自是用無限崇拜的眼光看着老兵,結果是老兵讓他背了一個晚上的五六式,卸掉了子彈的五六式,他們怕他走火。
阮也感到奇怪,自己從沒有開過槍,槍卻打的這麼準,他也許天生就會打槍吧。
要知道老兵也只是給他講過如何上膛,如何瞄準,如何擊發什麼的,象他們這種剛進入陣線的小兵,也許過上半年一載後就能進得實彈射擊了,誰叫陣線沒有錢,沒有那麼多子彈讓這些新兵彈子浪費。
阮沒有時間去驚奇,也沒有時間去想爲什麼,擡手一槍把正手忙腳亂摘槍的武裝分子幹掉,這次沒有直接打中要害,一槍正中對方小腹,那人正丟掉槍,手捂傷口滿地打滾。
阮走上前去,冷漠的看着地上的撣邦士兵,“啪!”阮打開槍刺,他居然要用刺刀解決掉他。
撣邦士兵停止號叫與翻滾,眼裡露出恐懼和祈求,阮看着士兵,竟然咧開嘴笑了,地上的傷兵看到一絲希望,在痛苦中也咧嘴苦笑。
阮卻笑着將槍刺慢慢刺入撣邦兵的心臟“不,不,求求你。”撣邦兵一邊絕望的用手無力的想推開刺刀,一邊絕望的叫喊着。
阮看着撣邦兵頭一歪,慢慢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