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知道水生進了陰山。
是一個人獨自進入山裡禁地陰山,一個從沒有人活着走出來的陰山。
小刀和馬軍幾個還沒等領到搶頭炮的獎品,一頭由張家寨最好的大廚吳家老爹,花了兩天時間才滷好的大肥豬擡回張家寨,就要衝去陰山接應水生。
他們是兄弟。
是兄弟就得有難同擋,有福同享。
他們不可能見死不救。
龍山卻揮手阻止了他們。
龍山想喝酒,擋不住的想喝酒。
趁着老村長他們還沒有回來,他們可以好好喝一喝。
搶回失去多年頭炮是該喝酒。
而且應該是一醉方休痛快淋漓的喝酒。
沒人能理解龍山,卻沒有人反對。
楷不在。
龍山就是張家寨年輕人成頭的。
菜是現成的,滷好的大肥豬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沒有人提進陰山的事。
好象沒有發生過水生進陰山這事。
又好象水生進陰山和他們沒有關係似的。
所有人都在開懷暢飲。
小刀也杯來口乾,豪氣干雲。
龍山當然是碗碗見底。
天快黑下來的時候,大家終於酒力不支,東倒西歪的躺倒在吊腳樓板上。
冷月無聲,夜寒風細。
一個人影閃出院子。
是龍山。
他知道陰山不只是傳說。
陰山就是一個九死之地。
他不能因爲水生的魯莽讓村子裡的兄弟涉險。
龍山換上部隊帶回來的冬作訓,背插長劍,手持家裡剛買不久的雙筒獵槍,帶好各種裝備和藥品,閃出院子。
他從經常進山的老頭子那裡知道。
陰山常年怪煙不斷,有異象必兇險更甚。
但據他觀察,這怪煙晚上比白天要淡些,要進陰山,晚上就比白天應該安全點。
這只是推測,龍山他爹也遵祖訓,從沒有進過陰山。
龍山他爹是張家寨進山經驗最豐富的人。
連他也沒有進過陰山,
就連進陰山的念頭也沒有過。
龍山決定還是自己一個人獨闖陰山。
龍山無聲無息的剛轉出村口。
卻聽前面傳來一聲輕咳。
是小刀的聲音,她怎麼會在村口?
不僅僅是小刀,黑暗中閃出一羣人影來。
龍山打開手電,只見小刀身背馬力家的大砍刀,手持弩機站在前面。
馬軍和馬猴子等也手持獵槍,腰懸短刀,全付武裝的站在小刀身邊。
沒有一個醉酒的。
龍山的心思早被小刀他們猜了個正着。
龍山沒有說什麼,過去和大家握了握手。
危難見真情。
是福是禍就大家一起擔着吧。
一揮手大家無聲的摸向前去。
有違祖訓的事,還是不要讓村子裡的人知道的好。
一過井水涼亭,路變窄了起來,兩側全是高高大大茂密的松林。
前面就是村子裡最大的墳場了。
小刀不怕人,但還是有點怕墳場的。
她有意無意的向龍山身邊靠了靠。
心中怕鬼偏有鬼敲門。
“站住!”前方忽然傳出一聲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略帶金屬聲的聲音。
是誰?
能讓龍山等人沒有一點察覺的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大家前面。
常人定難做到。
不是常人就當然就是高人。
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龍山等人收住腳,站住陣式,手中的獵槍舉了起來。
“噠噠噠!”前面的人卻好象在用古老的火鐮在打火。
閃出的火星的聲音在靜夜裡顯得那麼鬼異。
龍山是從死人堆裡走出來的,靜靜的等着對方的動作。
馬軍和小刀幾個卻緊張的手心只冒汗。
“噗!”的一聲,對方終於將火把點燃了。
只見一個身形瘦小的着黑衣的老頭蹲在路旁邊。
藉着火把,原來來人卻是水生他爹。
村子裡最怪的風水先生。
見是陳家老爹,大家輕輕吁了一口氣。
陳家老爹平時從不在衆人面前說話,就連龍山這麼大了也是第一次聽他開口說話。
沒想到他聲音如此怪異。
“你們幹什麼去?”陳家老爹
慢慢的問道。
“我們,我們打獵去。”小刀機巧的回答道。
“哦,打獵去。”陳家老爹哼了一聲。
“怎麼沒帶狗呀?”
“我們是去守牆的。”小刀辯解到
“這麼多人,拿刀拿槍有你這樣守牆的嗎?”
小刀還想說,龍山揮揮手。
“陳叔,我們是去陰山救水生。”龍山沒有再拐彎抹角的說。
“你們不能去。”
“爲什麼?”
“你們也救不了水生。”
“救不了也得救。”
“陰山不是你們能進的地方。”
“水生能進我們也能進。”
“祖訓你們也不放在眼裡嗎?”陳家老爹忽然嚴厲的說到。
龍山他們打小就沒有敢違祖訓的,要不然,他也不地等到晚上再行動了。
幾個人沒有作聲。
“我知道你們的好意,但陰山確實不能進的。”
“水生的事,他自己給你們講吧。”
陳家老爹將一封信憑空一下就扔了過來。
陳家老爹離龍山怎麼也有五六米。
就這手勁,一下就顯出內力的深厚來了。
龍山接過信。
信沒有封口,抽出信紙,上面就短短几行字:
龍山…及楷等兄弟:
見信如晤!
爲兄今天因陰山與我家有莫大幹系,今前入陰山,已有違祖訓,生死由命,兄等萬勿因我而同違祖訓,以身涉險地,否則就是陷我於不義之地,兄弟之情不存已。
落款是水生歪歪扭扭的簽名。
這半文半白的信一看就不是水生寫的。
多半是他老爹寫的,但簽名確是水生的。
看樣子水生已經料到龍山還有楷都有可能進入陰山尋找他。
有可能因他身陷死地。
所以先用書信以兄弟之情要他們放棄進入陰山,否則兄弟沒得做了。
龍山看罷,揮手和衆人轉身回張家寨。
水生他爹卻沒有同來。
讓他頭疼的是,不僅水生失蹤了。
村東頭的啞姑也失蹤了。
而這兩人與他都有莫大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