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用到一半後, 沈葉就有些食不下咽。她觀察了下自己的鞋,跑大概是跑不快,但是……
真的不能再待了。
旁桌的一雙雙眼睛, 已明顯在往這邊偷偷地瞟。
她想着, 幸虧都是些不認識的人。自己也沒記住上次“胸牌”事件時, 電梯裡那人長什麼樣。不然再看到他時一定會尷尬致死——
但是他必然記住自己了。
沈葉落淚。
似是注意到, 對面的女孩在躲些什麼。顧澤環視了一週, 察看異樣。似乎沒什麼不對的,都是員工——
於是再也沒有人看他們了。
大家對食物的癡迷,對老闆的懼怕, 已然達到主廚看了都會落淚的程度。
沒注意到這人工清場的一幕,沈葉也是稍感從容。便託辭道:
“那個……我一會兒有事回公司。”
“嗯。”
二人回到公司。
樹枝枯瘦, 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劉野, 傻不愣登地往門口一站。
沈葉擡手, 把虛擬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脅道:
“是不是你把客戶嚇跑了?”
劉野:?
幸而, 顧澤比她忙些。接了個電話後,便驅車處理事務去了。
劉野鬼鬼祟祟地繞到沈葉面前,煞有介事道:
“我覺得他可以。”
“誰可以?”
“顧總啊!”
“什麼可以?”
“做男朋友可以啊!”
劉野一臉的“你明知故問”。
沈葉拍拍他:
“那你加油哦。”
不過,清閒不久,公司的座機電話響了。總感覺鈴聲比平時還要吵。
還沒把聽筒貼在耳朵上, 對面便是一句撕心裂肺的:“我找喬思宇!”
被聲音震了個激靈, 沈葉問:
“你是?”
對面叫道:“是你!”
而後帶着幾分無奈道:“我是容佳琪, 快來中心醫院!”
*
醫院, 502房。
妹妹睡着了, 哥哥躺在牀上。
容佳琪在門外,跟債主似的, 問着:
“你能聯繫上他們父母嗎?”
“我哪能啊……”
容佳琪搖頭:“那你找喬思宇過來吧。他們說他們就和喬哥哥熟。他當時給他們留了兩個電話,另一個打不通。”
看來是私人的打不通,公司的打得通。
“他今天有節目要錄,”沈葉耐心問道,“病因是什麼?”
一份病歷塞過來。
她翻了翻,是長期練習雜技的後遺症。今天又被石雕磕到,誘發出來。不算嚴重,但是經年累月的傷,需要休養。
“醫生說沒有大礙,但他們得回家去休息。”容佳琪故作成熟地嘆了口氣,“前幾天還吊威亞呢。”
“喂,你知道他們家在哪兒嗎?”
沈葉腦中響起魔性的“我不叫喂”梗。
她答:“在鬆縣。”
“鬆縣?”
“趙嘉欣正在那裡拍戲呢。”
“切,小地方能拍什麼戲啊?”
沈葉科普:“得獎的戲,都是小地方拍的哦。”
容佳琪震驚:“你是說她的戲能得獎?”
“也不是一定能啦……”
畢竟我也不是評委。也沒有買通評委這樣子。
容佳琪馬上舉一反三:“那你說,好萊塢的戲能得獎嗎?”
“你得看是什麼獎啊。”她嘗試解答,“國際和國內的獎,不同電影節的獎都不一樣。不過商業電影大多不是得獎,而是賺錢和打開知名度的,當然也有例外……”
“這樣啊……”
沈葉捂住嘴。
原來她在替柳青青問啊!
她嚇唬小孩道:“剛剛說的這些,都有知識產權的,不能和別人說!”
容佳琪毫不在乎:
“產權多少錢?我買了。”
“……”
“無價。”
結束錄影後,喬思宇匆匆趕到。
三人進了病房,兄妹倆也已醒了。落地窗關着,藍色簾幕半掩。
打過招呼後,哥哥沒對喬思宇說什麼,而是先對容佳琪開口道:
“妹妹,這病房肯定很貴。要多少錢,回來我……”
“沒多少!你們還教我演戲哪。醫生說,你們得快回家休息。”
“對。”
小喬點頭。
妹妹忽然把頭縮進被角。哥哥去摸她的頭,手指的骨節已有些變形,
一句話很輕地飄出來:
“回去的話,什麼也做不了。”
沈葉小聲問道:“你們沒在念書?”
哥哥搖頭:“我們那裡沒什麼學校。最近的,也得走一個來小時。”
鬆縣……
沈葉出了門,按病歷上的診室號碼,找到醫生。
“請問,這位叫肖亮的病人什麼時候出院。”
醫生又看了眼病歷:“要是沒有別的情況,三天左右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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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葉拿出手機。
電話嘀嘀響了好久,終於接通。
趙嘉欣半喊着道:
“喂——這邊信號差,有事快說!”
“我要探班。”
“誰的?”
“你的。”
她笑了。
“這裡和您那兒,可有五百公里呢——”
“那我這叫,”她想了想,“千里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