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信息差別太大了了吧！沈葉感慨。
演員生生變成歌手，難不成，他也被穿了？
她把銳利的目光投向他。
看得他有些不自在，捋了下額前，被燙成一小撮一小撮的頭髮。
沈葉瞬間被那頭髮引去視線。
在內心默默腹誹：錫紙燙。可以，但沒必要。
小方拿着履歷表，繼續詢問：
“之前參加過歌手比賽海選，通過了初賽，但沒有繼續參加？”
聳肩，他露出些自嘲的神情。
“他們沒有繼續聯繫我，我再問，就告訴我不用去了。”
“之前有舞蹈基礎嗎？”
唱跳偶像風頭正盛，如果可以進偶像選秀節目也不錯。
“我跳舞完全不行。”他勉強笑笑，“以前做廣播體操都掉隊。領導來視察課間操，我特地被調走，幫忙放音樂去了。”
小方推下眼鏡，遮擋住眼底的一點愧疚。
校園歌手比賽，節目海選，羣衆演員……
說實話，這些履歷，已經可以說明他沒有太大的潛力。也說明，他的確做過些努力。
沈葉也默以爲，他以後是要做演員的。就好像書中的劇情安排。
而自己的公司，現在也無法給他足夠的資源，例如什麼，大型偶像劇的討喜角色。
小方最後問道。
“還有什麼別的經歷嗎？”
喬思宇想了想，猶豫了下：
“還在網上放過一些翻唱視頻吧。說實話，不太受歡迎。”
沈葉馬上問道：“我想看看，可以嗎？”
演員的最初志願是歌手——喬思宇的歌技，還是很讓她好奇的。
“可以。”
喬思宇打開手機，進到視頻網站C站。熟練點進個人主頁。
沈葉和小方湊過去。
ID是思宇，本名。
發了十幾個視頻，選的好像都是不怎麼流行，或者說有些過氣的歌。點擊量最高的，也只有一千出頭。是一個已過世女歌手的老歌翻唱。
而那個視頻評論中，點讚的第一位竟然是“衆籌二十塊給up主理髮”。
沈葉：雖然我頗有同感吧。
選了那個播放量最高的視頻，她點下播放鍵。前奏流淌出來，有點長。
小方也安靜聽着。
等待，等待，畫面中的人終於開口了。
聲音一出，沈葉和方浩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歌曲較爲緩慢，不具備當下流行的，“燃”的那種感覺。
然而，難以形容的完美音色，從視頻上，那堆不怎麼美觀的頭髮下跳躍出來。
屏幕上，他一張一合的嘴，此刻簡直是未命名的樂器。
三分多鐘轉瞬即逝。
一曲終了。
沉默。
沈葉跳過去，抓着喬思宇的手。
“你就是咱們公司的第一位藝人了！”
*
找懂行的律師草擬了合同後，小方馬上用公司賬號給他發過去。喬思宇卻半天沒回。
過了半個小時後，來了句：
“這待遇會不會太好？”
“待遇好還不好嗎？”沈葉捶胸頓足，“我從前多麼希望，自己可以煩惱這種事啊！”
小方倒是若有所思。
前公司對沈葉的確不好。黃哥給她的，基本都是別人拿剩下的資源。
看着同期一個個大紅大紫，沈葉的脾氣也越來越焦躁。
現在她活得暢快許多，也是萬幸了。
沈葉嘀咕：“但是怎麼讓他正式出道比較好呢……？”
想起自己八位數的存款，她忽然豪情萬丈。
“我們找最好的作詞人，作曲人，爲他量身打造一張專輯！”
小方搖頭。
“大部分詞曲作者都有固定簽約的大型公司，就算是自由詞曲人，也不一定有檔期。而且不會爲純新人寫歌吧。”
“啊。”
“你每次都能反駁到我誒。”
小方委屈。
那是因爲您有時候說話，就是不考慮現實的嘛！
出道，出道。
沈葉開始焦急地轉圈。
如果她的手裡沒有握着杯奶茶，這焦急可能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還能找誰呢。
她的腦中開始勾勒——
不算有名，有時間，卻很有才華，請得到……
啊！
想到了。
她跳起來，準備口頭上大書特書一番。
盯着屏幕的小方正巧道：
“喬思宇說，明天就來籤合同。”
轉日一早，白日當空。
喬思宇來時，特意穿了身黑西服。搭上那頭夜店專用錫紙燙，怎麼看怎麼彆扭。
紅章一落，合同就成立了。
一通商業互誇，加上激情握手後。
她摩拳擦掌，咳咳清嗓道。
“第一個任務來了。”
沈葉帶着他下樓。
一輛保姆車停在樓下，司機戴着帽子，很沉默。
“我們去……？”
沈葉回答簡潔：
“理髮。”
*
街景變幻。
外面冷，但車內暖氣很足。喬思宇卻有點不自然地縮起來。
沈葉之前的事情，他也知道。
雖然真人和傳聞不同，人品很好，也熱情沒架子。但他四處碰壁後，被以這麼好的條件簽下，說不虛，也是不可能的。
他記得自己目前的負責人是方浩然來着。這個戴眼鏡的認真少年，倒是還挺靠譜。
於是他問道：“方經理在……？”
司機把帽子一摘。
“我在呢。”
招人，面試，聯絡，開車？
這公司裡所有事情都是方經理一個人做嗎？
再看沈葉，一臉滿意。
司機的那份錢，乾脆也給小方好了。
喬思宇：雖然剛剛簽了約，但怎麼感覺這個公司，很不靠譜的樣子？
車停。
煙塵四起間，三人來勢洶洶，進了理髮店。
託尼老師立馬前來迎接。
“哇哦！這位帥哥的錫紙燙好潮，是來補卷的——”
沈葉立馬轉彎，擡手：
“走，換店！”
託尼老師一個衝刺跑過來：
“誒誒誒——別走！我覺得，這位帥哥還是更適合清爽的髮型！”
“來！”
兩個小時，一通修剪設計後，喬思宇終於擺脫了錫紙燙。
他眼睛不大，五官相對柔和。但面龐白淨。剪一個普通短髮，不算太帥，卻有些清爽感。
託尼老師還小心機地給他的額前留了些碎髮，技術的確上佳。
沈葉當機立斷：
“辦卡！”
喬思宇摸着自己的新發型，有些新鮮。
“其實之前的髮型，我朋友也說不好看來着。應該早點聽她的意見。”
沈葉極力贊同。
先把喬思宇送回，告訴他幾個培訓課程的安排，叫他務必注意後。二人回到公司門口，已有人在此等候。
一個戴黑色圍巾的清瘦男生斜倚在門口，肩上架着副黑紅配色的耳機。
他神情淡漠道：“顧辰。”
小方開門：“請進。”
他點頭。
腳踏進門的瞬間，就毫不掩飾地皺下了眉。
“地方夠小的。”
他又皺皺鼻子。
“怎麼一股火鍋味？”
走在後面的沈葉默默蹲下，合上大紙箱的蓋子。裡面儲藏了十份各種風味的自熱火鍋。
還沒等老闆落座，顧辰倒先找個沙發坐下，姿勢鬆弛。
他依舊皺着眉，略顯傲慢道：
“我事先說明，我不會因爲別人改我的作品。也不接受別人的評價。所以，如果你們想隨便找大學生給你們當苦力，寫口水歌，那你們就找錯人了——”
還沒等他的“狠話”放完，沈葉就上前一步，打斷了他：
“不，不是苦力。你一定會成爲最棒的詞曲作家！”
“以後無論是研究民族樂還是流行樂的人，都會認可你的。”
她越說越激動：“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評判。”
你就是十年後的詞曲第一人啊。
她……
這麼一通狠誇下來，顧辰反倒有些呆住了。
他不自然地摸摸頭髮，眼神撇開。含糊道：
“啊，說不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