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容羲沒開車, 兩人還在張斌的車上，就忍不住接了兩次吻，張斌在前座目不斜視, 車開得很穩。
開到聞容羲家附近方便打車的路口, 張斌下車回家。
聞容羲開車, 秦寶坐在後排, 側頭看張斌站在路口招停了一輛出租, 他的西裝挽在胳膊上，路燈下萬千細絲般的雨連綿成一片。
助理鑽進出租。
“這麼快回來了，工作完了？”秦寶這纔想起正事。
聞容羲嗯了一聲, 把車開進小區。
兩人一到家就在玄關處親在了一起，邊親秦寶邊摸着聞容羲結實的背脊和臂膀, 兩人默契地接吻, 上樓, 在浴室裡做了一次，上牀又做了一次。
秦寶不住求饒。
蹭來蹭去自己又有點想來, 便由聞容羲撈着他的腰，借住椅子趴在窗戶邊來了一次。雖然聞容羲說不會有人進來這個小區，秦寶還是羞恥地叫他把窗簾拉緊。
完事又洗了一次澡，想起第二天一早六點就要去劇組，再看了時間, 已經半夜兩點, 秦寶不禁兩眼一擦黑, 趕緊睡了。
第二天早上秦寶提出和聞容羲分兩輛車去片場, 想避避風頭, 聞容羲拿了件襯衣給秦寶穿上，邊擺弄他的衣領, 邊從鏡子裡看秦寶，親吻秦寶的耳朵。
“不用，讓他們去八，不要擔心。”聞容羲胸有成竹地說。
秦寶一臉迷茫。
“做好你該做的，其他事交給我。”
秦寶愣了愣，旋即雙手抱住聞容羲的腰，吻了上去。
從昨天凌晨開始發酵的八卦還在持續，一大早學生黨在第一節大課上刷開微博，上班族喝着一天裡提神醒腦的第一杯咖啡，打開微博找點樂子。
營銷號掐着八點半附近的點，爆出了更多聞容羲和秦寶在一起的實錘，其中最讓人驚掉下巴的是，其實二人早就戴着同款情侶戒招搖過市，秦寶和聞容羲同樣都在左手小指，戴了一枚華貴的戒指。大概兩個月前，兩人戴的還是另一款，不過明顯可以看出，他們一直都戴的同款。
一次可以巧合，兩次還是巧合嗎？
又有人說戴在小指不是表示單身嗎？兩位都是男士，且都是單身，又是師徒，平時關係也很好，據說還是聞容羲把秦寶帶進五國風雲錄的劇組，就不能是同時宣告單身，提示單身的女性勇敢去追嗎？
立馬有人跳出來打臉：難道要正大光明戴在無名指上讓人一眼就發現不對嗎？男星套路深，騙的就是你們這些戲精少女。
同時，魏佳慧的舊賬被翻了出來，用來對比聞容羲對秦寶的態度，同樣是蹭他的名氣和熱度，聞容羲可謂是兩副臉孔。還有營銷號直言魏佳慧香消玉殞得不值。
聞容羲的超話裡也有不少女星粉絲髮帖黑他。
秦寶的粉絲以學生黨居多，個個戰鬥力驚人，來一個懟十個，超話簡直沒法看，澄清帖子和黑帖一時間如漫天驚鴻亂飛。
秦寶那個角色戲份重臺詞多，開工之後完全無暇理會其他，一直到下午四點多才有機會停下來喝喝湯，順便把裴加的簽名照給了周希。
周希歡天喜地地收起來。
“太謝謝了，秦老師你真是個好人！”
秦寶一笑置之，看了一圈沒看見聞容羲人在哪兒。這部戲角色太多，拍攝時間趕，一般分三組同時進行，聞容羲今天跟秦寶不在一個組，他想了想馬上要進下一場就算了，聞容羲那邊估計也忙。
等到場記找人，秦寶趕緊補妝繼續上。
而聞容羲此刻正在自己的私人休息室裡，助理在外面守着，章軒親自到片場來了，這讓聞容羲稍稍有點意外。
他一身布衣大袍子，袖子卷在臂上，叉着腿坐在椅子裡。
章軒則西裝革履，剛從公司另一個會上趕過來，聞容羲連叫助理給他泡杯茶的心情都欠奉，章軒臉色也不太好，菸頭直接扔在了地上，以鞋碾滅。
“我們倆合作這麼多年，拍戲的事，我什麼時候干涉過你？這部戲對寰銀意味着什麼，你比我清楚，公司塞了這麼多人進來，一哥一姐全在劇組，有六個重要配角都是公司力捧的新人，大IP，大製作，好幾家電視臺盯着，已經在接洽了，順利的話等不到拍完就能簽約。容羲，這個時候你給我掉鏈子，怕不太厚道了。”
聞容羲沉默地看着章軒。
章軒手摸着脖子，一手心的汗，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瞥向地面，十指交叉在一起，右腳在地上拍打。
“那章總的意思是？”
章軒鬆了口氣，往沙發上靠，一條手臂搭在沙發背靠上，表情鬆弛了些：“秦寶那個角色可以改，把戲份減到最低，或者拍完了再剪。他肯定不能再住在你家，讓他搬走，你配合公司開一個記者會，澄清這件事。”章軒的視線飛快掃過聞容羲的小指，那上面戒指很顯眼，顯眼到有點扎人眼睛。
“M臺副臺長今天給我掛了電話，明確說了，你和秦寶的事要是拎不清，首播權他們會放棄競爭，H臺也有這個意思，你知道寰銀長期和H臺合作綜藝節目，新人的曝光度直接掛在他們臺裡面，牽一髮而動全身。寰銀也有你一半的股份，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是不是？”章軒熟稔地說了一長串。
“要是我不配合呢？”
章軒嘴角拉了下來，臉色一沉，右手在沙發扶手上用力拍了一下：“你要是這個時候出櫃，公司損失慘重，這個責任，你只有自己負。今年公司所有的錢都在這部電視上，片酬，編劇導演，宣傳，服飾道具，佈景，後期團隊，上上下下幾個億的投入，你自己想想，值不值得。”
聞容羲沒有說話。
“這麼多年寰銀都是你的家，非得爲了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子衝動嗎？以前我不知道，你要是喜歡長得鮮嫩的小鮮肉，等過了今年，你想要什麼樣的，我送到你的牀上去，零風險。這個秦寶，明告訴你，有人就是在盯着他，你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有人戳你的輪胎。聞容羲，我年紀大了，要是十年前，你愛玩，章哥陪你一起扛着。現在不行了，你沒有家庭，你不懂，男人到了我這個年紀，只有家人最重要，要想一家和和樂樂過到底，再不能隨隨便便冒險。這幾個億的投資，就算對寰銀，也不是小數目，不是閉着眼睛可以打水漂的玩意兒。”
章軒看不透聞容羲在想什麼，自顧自說下去：“這部片子到時候還要競爭國家獎項，那羣老頭子你比我熟，個頂個的頑固，不觸及原則，戲好都能給獎。你這件事，可是踩到他們的線了。”
聞容羲沒給章軒明確的答覆，只說自己要想想，戚晴送章軒去取車。聞容羲一身大袍子，靠在椅子裡，一隻手遮住眼睛。
約莫半分鐘後，他給郭茂裡打了個電話。
“真要這麼辦？”郭茂裡戰戰兢兢地問。
聞容羲：“我也不想。章軒逼我的，他最近和聞陽鵬那小子接觸太多，不過他沒說要讓我直接從寰銀退出，我們也不必把事做絕。他現在膽子小，嚇嚇他就足夠了。”
郭茂裡一咬牙，把車停在路邊，沉默了半晌，方纔說：“行吧，我馬上去所上。”掛了電話，郭茂裡飛快把車子掉了個頭直衝出去。
當天晚上秦寶正和聞容羲在進行某種有益身心大汗淋漓的運動時，手機響了，聞容羲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脣間吻，秦寶瞬間就把接電話這事拋到九霄雲外。
一直到第二天工作的時候纔想起來，同時發現收件箱裡還有條短信。昨晚給他打電話的是個陌生號碼，京城的，短信則說他是寰銀時代的章軒，想約他一起吃個下午茶。
秦寶想了想，忽然脖子一縮。
這下秦寶想起來了，章軒不就是寰銀時代的老總嗎？就算聞容羲也要叫他一聲章總。
他猶豫了片刻，正要回復，想起聞容羲回來那天跟他說的話，直接按了刪除鍵，沒事人一樣繼續拍戲。
這事他也沒告訴聞容羲。只是到了週末，到風娛去見婁菲的時候，偏偏那麼不巧，在婁菲的辦公室碰到一個陌生男人。婁菲臉色也不好，放棄地說：“這是寰銀時代章總的助理，章總急着找你，派個助理來我這兒等好幾天了，你看見不見一下吧。”
秦寶覺得挺好笑。
這麼大一公司，老總的助理天天跟另一家也算是競爭對手的經紀公司堵人，再不賞臉那是他這個後輩不知好歹。
下午茶就在風娛對面的咖啡館吃的，秦寶沒什麼胃口，不斷看錶，一個半小時後他還有個品牌活動，不然不會到公司來。
章軒和秦寶想的完全不一樣，他是個有錢人，有錢人的派頭十足，帶着明顯沒睡好的倦容，眼裡佈滿血絲，整個人顯得煩躁焦慮。
章軒簡單和秦寶寒暄了兩句，便切入正題，價碼很是誘人，跟他說了寰銀打算削減他戲份的事，編劇已經在改本子，章軒親自給秦寶道了歉。又委婉暗示秦寶最好是和聞容羲暫時保持距離，這個電視要評獎，現在首播也還沒賣，兩個人這時候出櫃，絕對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最後章軒說，可以給秦寶投一部大男主戲，爲他量身打造，只要他能在這個關頭和聞容羲劃清界限。
“其實你們私下見面，完全是可以的，誰也不能二十四小時監控你們對不對？只不過忍一時，對你們都有好處。”章軒喝了口咖啡，手指拈起一小塊巧克力曲奇，沒有下嘴。
這個問題之前秦寶也想過，但要是現在徹底劃清，將來就不要想公開了。這也是對粉絲感情的欺騙，如果早晚要公開，就絕不能否認。
只是他沒有想到，章軒肯花這麼大價錢，爲其他公司的藝人做嫁衣。
誰知道章軒緊接着又說：“你和風娛的合約，要到期了吧？”
這下秦寶豁然開朗了，章軒顯然已經查清楚今年他和風娛的合約即將到期，到時候把人簽到寰銀，再砸錢捧他，一部戲不可能就他一個人，到時候還不是想捧誰捧誰。
秦寶和顏悅色地嗯了聲，說要好好考慮。
章軒這才吃起餅乾，和秦寶感慨了幾句在這一行，同性戀情不是小事，死在這事兒上的影帝級別的明星可不少，還把上個世紀轟動全國的影帝孔夏自殺事件翻出來說了一遍。
秦寶心不在焉地聽着，又看了兩次表。
章軒遂表示不耽誤他的時間，讓他該忙什麼就去忙什麼。
前腳秦寶走出咖啡館，後腳章軒靠在卡座裡劃拉手機，還沒翻到要撥的電話，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手機貼着章軒厚實的下巴。
“應該能行，他比聞容羲好對付多了。”
長時間的停頓後，章軒得意地笑了兩聲，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嘛。就是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他跟着聞容羲能有的資源，寰銀都能給。再說，等把聞容羲從寰銀趕出去，我也需要幾棵新的搖錢樹，慢慢來，我能捧得紅聞容羲，就能捧紅別人。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等我的好消息，資金的事……”
十數秒後，章軒脣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淡道：“那麼，一言爲定。”
當天品牌活動之後，秦寶回了趟風娛找婁菲，之前婁菲給他發了消息，一直在辦公室等他。
秦寶走進婁菲的辦公室，已經是傍晚時分，玫瑰金的夕陽鋪滿在高層寫字樓裡。
“寰銀時代想挖我過去，章總親自來了。”這還是讓秦寶相當意外，寰銀時代的大老闆不應該是大boss級別嗎？竟然這麼心急來找他。
“他不會想把聞容羲踢出局吧？”婁菲隨口道，“咖啡，果汁，喝哪個？”
秦寶打了個哈欠。
婁菲給他衝了一杯速溶，淡道：“他開了什麼條件？”
秦寶從杯子裡擡起一雙眼睛看着婁菲說：“他說要爲我量身定造一部大男主戲。”
“你怎麼回答的？該不會答應了吧？你想拍跟你二哥說一聲，風娛也可以給你做一部，你二哥很樂意花這個錢。”
秦寶抿脣一笑：“當然沒有，太快答應不是顯得我身價不夠？所以我說我要考慮考慮。”頓了頓，他又說，“你剛纔說章軒想把聞容羲踢出局。”
“這次爆料來勢洶洶，秦含輝已經查到了，黑手就是聞家人，連奚容江的料也敢爆，大概仗着他岳父那點底子，聞陽鵬徹底豁出去了。這是想讓聞容羲高樓坍塌，現在五國風雲錄已經開拍，這個時候爆出櫃，首播賣不出去，評獎拿不到，這幾個億就炮灰了。所以章軒會來找你，你換個時機看看，章總怕是正眼都懶得給你。”婁菲抱着臂，視線在秦寶身上打轉，“我聽張斌說聞容羲回來了？”
“嗯，回來了。”秦寶小口小口喝咖啡。
“他怎麼說？”
秦寶皺了一皺眉，其實他自己也很奇怪。
“他跟沒事人一樣，好像有打算了，還讓我不要摻和。”
婁菲右手捏着左手肘彎，望着玻璃窗上半透明的倒影，左手捏着下巴晃了晃腦袋。
“他能有什麼打算？難道他自己想退圈不幹了？不過他現在賺的錢，不幹這行投別的也是賺，這年頭，有錢投什麼都賺，沒錢投什麼都虧。他的資金我還是信得過，不過如果和寰銀撕破臉，也得賠一大筆。搞不懂。對了，你和武冰那個連續劇定在暑期檔上，李雲輝你記得吧，這件事他出了不小的力，他們電視臺也是好玩，根本不在乎你和聞容羲的同性戀情傳聞。找個時間我帶你去和李雲輝的老師吃個飯，人情該周全的還得周全。”
秦寶欣然答應下來。
臨走前婁菲給他拿了不少火腿，說是他大嫂老家帶來的，上次他和聞容羲回家吃飯要讓他們帶走，結果忙忘了，王慧便託她帶給他。
到家秦寶便收到劇組放假一天的通知，是副導演親自發給他的。秦寶邊把手裡的魚飼料丟進魚缸裡，邊覺得奇怪。
開機以後每天都是錢，無緣無故休什麼假，這纔開機幾天啊。可能是他自己一個人休假，然而他跟裴加溝通了一下，才得知不是，全劇組都要休假一天。
秦寶新的消息還沒編輯好，裴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