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往事(三)
後來沒過幾天便有人找上門來把沈修言帶走了。是他在現世裡的父母, 將送他前往寄宿制的學校。
這樣一來,在林之遠父母的眼中,沈修言在半路上走丟, 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畢竟那樣的寄宿制學校, 一般的孩子都不願意去的。
沈修言被接走的時候是白天, 林之遠還在上學, 等他放學回來的時候, 家裡已經沒有那個呆愣楞的男孩子了。
林之遠爲此悵然若失了好幾天。尤其遺憾的是,到最後他都不知道沈修言的名字。相處時,沈修言不記得自己叫什麼, 離開後,更無從得知。
後來這件事就被林之遠漸漸淡忘了, 也不過是幾天的相處, 小孩子的記憶哪能記得那麼清楚。
一直到十二歲爲止, 兩人都沒有再見過彼此。
沈修言被父母帶走之後就被送到了一所寄宿制學校,已經離婚的兩人在給沈修言交過學費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此後便很少出現過,除了偶爾會給沈修言打些生活費之外,兩人與這個兒子再無交集。
沈修言也不在意,原本就是兩個不認識的人,他也沒感覺到那名爲“難過”的情緒。
一晃兩年過去了, 沈修言已經完全熟悉了這個世界, 雖然有很多情感還不甚明白, 但一些常識總算是有了。
一天天在這個名爲“寄宿制學校”實爲“牢籠”的地方無趣的生活, 沈修言突然異常的想念林之遠餵給他的那顆糖的味道。那是唯一一顆讓他真正感覺到“甜”的糖果。
於是, 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夜晚,沈修言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那所學校。
當沈修言憑着記憶找到林之遠的家的時候, 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看時間估計林之遠應該快要放學了,沈修言便在附近等他。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林之遠還沒有回來。沈修言開始有些焦躁,看到林之遠的爺爺奶奶出來尋找林之遠之後,沈修言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如此煩躁,只是一想到看不到那雙閃亮的眸子,他便覺得心中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在燒灼。
直到沈修言找到了林之遠,那燒灼的感覺才慢慢退去。然而緊隨而來的發現,讓沈修言心中驀得一痛。
沈修言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幕,當月亮繞過烏雲將光亮灑下的時候,他看到了空心雕塑後藏着的林之遠,雙手環抱着膝蓋坐在地上,那曾經載滿星辰的眸子裡盈滿淚水,在月光的映照下,無聲傾瀉而出的光亮刺進了沈修言的心中,刺的他心臟抽疼。
無聲的哭泣,最是惹人心疼。沈修言雖然不明白自己被牽起的情緒是什麼,但那一刻,他想要抹去林之遠的淚水,想要將他護在懷裡,想要讓他不再露出那樣的表情。
可沈修言不敢貿然上前。林之遠躲在這裡便是不想被人發現,那隱忍着沒有出聲的哭泣彷彿在警告他不要輕易打擾。
沈修言小心翼翼的站在林之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陪着他。林之遠哭了多久,沈修言便看了多久。直到林之遠開始收拾自己打算離開,沈修言才恍然驚醒般將自己藏了起來。
他藏起來的動作完全是條件反射,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看着林之遠出了神,爲什麼自己會在林之遠這裡被牽動起這麼多情緒,爲什麼他會對林之遠發現自己這件事表現的如此忐忑,甚至,心臟狂跳不止。
林之遠起身後便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他如往常一般回到了家中。
後來,沈修言才知道,就在他去找林之遠的前一段時間,林之遠的父母遭遇連環交通事故意外去世了。林之遠雖然表面看起來十分堅強,在面對爺爺奶奶的時候也是主動寬慰居多,然而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沈修言覺得自己彷彿知道了林之遠的一個小秘密,雖然這件事情很讓人悲傷,但是他竟然因爲只有自己知道這樣的林之遠而生出了一絲甜意。
沈修言覺得自己很不正常。
自從遇到林之遠之後,他的情緒越來越多,連之前讓他費解的情感,他都開始慢慢領悟了。
這樣就導致,他每次不着痕跡的跑出學校都是爲了同一個目的——見到林之遠。彷彿着了魔一般,每隔一段時間沈修言便想要見到林之遠一次,每次見了,卻也沒有什麼舉動,只是遠遠的看見就可以。
沈修言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是怎麼回事,直到他跑出來看林之遠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沈修言才突然想通這件事——他好像喜歡上林之遠了。
以前不知道還好,沈修言也不過是每次來感受一下自己情緒的波動,現在知道了,沈修言開始不滿足於現狀。
那時候沈修言已經上了高中,在現世裡適應這麼多年,沈修言早就已經通過自己的能力使自己經濟獨立了。於是他的父母便更乾脆的再也沒聯繫過。
沈修言不在意這些,他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麼接觸林之遠。
說來沈修言之前也不是完全沒有嘗試過。只是那時候他還不甚明白自己的感情,想跟林之遠說話也不過是本能的親近。不過可惜,平常十分高冷的他並不太擅長跟人溝通,尤其面對林之遠,年少的沈修言只覺得自己怎麼做都不自然。
那次林之遠是在趁着週末打零工,因爲沒有成年做不了什麼工作,林之遠便接了發傳單這種小零工。
那天正是沈修言第一次嘗試跟林之遠說話,他猶豫很久後才走近了林之遠。
“你……”沈修言還沒開口,林之遠便朝他遞出了一張傳單。
沈修言默默接過來,有點尷尬的走開了。
然後,有點不甘心的沈修言又一次走近林之遠。
這次他倒是把打招呼的話說完了,“你好。”
林之遠看了他一眼,眼睛裡閃爍着疑惑,“你要問路嗎?”
沈修言正要點頭,問路也是個不錯的搭訕方式。然而林之遠緊接着說到,“不好意思,我也不太認路。”畢竟他是個路癡。
沈修言其實是知道這一點的,有一次他跟着林之遠出門,明明目的地轉個街角就能看到了,林之遠生生繞了一個大圈才找到。
沈修言有點後悔被帶到了這個問題上,連忙轉移話題,“我是想問,你是xx中學的嗎?”聽說套近乎會比較容易成功。
林之遠有些笑意,以爲是遇到同學了,“我是啊,你也是嗎?”
沈修言:“……不是。”
林之遠:“……”所以這個人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成功把話題聊死的沈修言:“……”
於是沈修言只好又拿了張傳單後默默離去。
由於之前的錯誤搭訕方式影響,沈修言後來就很少再貿然上前搭話了。而且自從他明白自己喜歡林之遠之後,他在這些事上變得越來越謹慎,如果不是準備了一個萬全的策略,他輕易不再冒險。
他那時想着,萬一失敗給林之遠留下壞印象就不好了。
誰知,這一拖便拖到了林之遠高三的那年,他家破人亡。
“所以,你現在怎麼敢這麼主動了?”林之遠被沈修言圈在懷裡,一直聽他講完當初的事。
如果不是因爲死神歷練不能泄露身份,林之遠懷疑沈修言會更主動一些。而且剛停止歷練沈修言便跟他告白了,完全看不出來他小時候竟然那麼保守,導致他生前完全不知道有沈修言這麼個人。
“……我這不是得到教訓了嗎。”沈修言嘆了口氣,自從十九歲那年沒護住林之遠之後,他便改了性子,雖然仍舊不愛跟人說話,但是做事從不拖延,想要做什麼便立即行動,絕不糾結遲疑導致機會白白錯過。
林之遠眉眼帶笑,正要再揶揄幾句,突然,周圍的空間波動,一瞬間便出現了四個墮神,呈包圍的趨勢向他們靠近。
第六十七章往事(四)
“找到了!”其中一個墮神帶着惡意向這邊逼近,在看到沈修言的時候眉眼上挑,“竟然還買一送一。”雖然低級死神的力量能吸收的不多,但是有總比沒有好。
沈修言自從來到這座城市便斂了氣息,低級墮神一眼並不能看出他的能力高低。
看林之遠還沒化出惡魔角,四個墮神便知道林之遠最多不過中階,他們四個裡面,兩個中階兩個低階墮神,勝算還是很高的。就算對方身邊跟了個死神,那微弱的死神氣息,一看也不是個厲害角色。
“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我們還能讓你死的痛快點,不然的話……”其中一箇中階墮神獰笑出聲,完全不把對面的兩人放在眼裡。
“哦。”林之遠敷衍迴應,對於這種挑釁的小雜魚看不上眼,不如直接開打還痛快一點。
他之前雖然只兌換到了中階等級,但是未免自己的詛咒之力不夠用,他可是好好拓展了一下自身的儲量,而且最近使用詛咒之力的次數越來越多,熟練度和準確度也提升了不少,他現在正缺人來練手。
廢話不多說,四個墮神見對面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便生出教訓對方一頓的想法,互相看了一眼後,紛紛攻向林之遠。
沈修言在他們開打前就被林之遠警告不許插手,見這幾個等級確實不高沈修言便真的站到一邊旁觀。
這邊林之遠也不客氣,幾個墮神剛開始攻擊,他便運起身上的詛咒之力迴應。
剛出手便擋下了兩個中階墮神的攻擊,林之遠磅礴的詛咒之力洶涌而出,一個沒注意,差點把對方全軍覆沒。
“抱歉抱歉,高估你們了。”林之遠以一敵四,剛開始不敢輕敵,雖然沒有用上全力,但是這一擊也是比較認真的,沒想到才這樣就形成了碾壓的效果。林之遠摸摸鼻子,對自己的力量有了新的認知。
“你!”四個墮神惱羞成怒,紛紛用盡全力也要下下林之遠的威風。
然而實力差距擺在那裡,林之遠的詛咒之力不僅磅礴,還精準,每次出手必然擊中對手。
幾個來回之後,四個墮神已顯疲態,而林之遠卻還跟個沒事人似的,看那神態輕鬆愜意的樣子,這一番攻擊下來,四人竟沒傷到他一分一毫。
眼見他們四個已經不可能打得過林之遠,其中一個墮神當即打算髮信號求救。之前本想着獨吞捉到林之遠的功勞,幾人都沒將發現詛咒神的事情說出去,可眼下再不上報,他們就沒命了。
沈修言原本只是旁觀,看林之遠玩的開心,也樂得在一邊不插手。然而現在不同,若是讓那人成功叫來救援,或者單單是上報給神咒組織,都會給他們帶來很多麻煩。
念頭一動,沈修言的手中便瞬時出現一把鐮刀,在那報信墮神想要發信的剎那間,迅速將那四個墮神一刀斬盡。
林之遠:“……”他還沒玩夠。
不過這裡畢竟隨時都會有危險,還是小心爲上。
林之遠試過自己的身手後也很滿意,便要拉着沈修言離開這裡,以防萬一有更多的墮神察覺後找過來。
臨走前一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們還真是會挑時候。”輕浮又帶點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一臉不耐煩的邪魅青年扇動着血紅色的翅膀出現在林之遠的身後,正是曾經救過林之遠一次的墮神青年。額頭一對惡魔角已經全然成型,昭示着這人目前已是高階。聽沈修言那裡的情報說,墮神青年名叫亞薩,確實曾經是個自生詛咒神。
沈修言和林之遠見來人是墮神青年,便放下了戒備。雖說這人還沒答應要做臥底,但完全的敵對卻是沒必要的。
“什麼意思?”林之遠敏銳的發現墮神青年的話裡有話。
“嘖,既然碰上了,做個交易吧。”墮神青年眉眼微挑,邪魅的長相使得他的表情帶上了幾分痞氣。
“你說。”沈修言頷首。
“今天上午組織裡剛確定了攻打詛咒神界的準確時間和位置,只有三個人知道。”墮神青年邪氣一笑,“你們要是能保證以後詛咒神界都不來煩我,我可以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們。”厭煩於四處被人追擊,墮神青年決定一勞永逸。這樣不僅神咒組織的事以後不會煩他,詛咒神界也會因此欠了他一個人情。而且,最近神咒組織做的事,越來越觸及他的底線。
“可以。”沈修言答應了。一旦墮神青年跟他們合作,事後他就會被歸爲功臣,自然不會再受到通緝。
“三天後,詛咒神界正南方入口。”墮神青年說完便擺了擺手,“你們最好快點回去準備,雖然我到時候可以送你們一個小驚喜,不過主力軍還在詛咒神界。”
聽墮神青年這麼說,沈修言便知道他其實謀算已久,就算今天沒碰到他們,也會找個時間將信息透露過來。
沈修言和林之遠再不多話,雙雙快速離開這個地方,待感知周圍安全之後,沈修言立即開啓了傳送陣,帶着林之遠回到詛咒神界。
還在原地的墮神青年見人已走,揮手將幾人在此處停留過的痕跡清理乾淨,順便在上報信息裡寫下了四個字——無事發生。
第六十八章往事(五)
林之遠回到詛咒神界之後就急匆匆的將這件事報了上去,因爲茲事體大,這件事暫時還處於保密階段,並沒有直接傳達給其他詛咒神,只有少數的幾個神界上位神明知道。
爲避免打草驚蛇,上面的人並沒有馬上進入戰鬥戒備狀態,只是叮囑林之遠切莫再告訴其他人之後,便召開了緊急會議。
林之遠不確定上面要怎麼應對,猶豫再三後決定在神界等待消息。
這段時間他們在東邊的幾座城市探查,可以確定神咒組織已經基本掌控了那幾座城市,原本負責那片區域的死神或者被派去任務的詛咒神怕是已經凶多吉少。聽沈修言得來的消息,死神界那邊也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已經開始採取行動,如果到時候死神界能配合詛咒神界一起反擊神咒組織,他們的勝算很大。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林之遠總覺得有些不安,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十九歲那年出車禍的前夕,他的心跳會沒來由的加快幾拍,眼皮也跟着不時跳動。
林之遠的直覺一向很準,這樣的預兆讓他更加小心翼翼。
恰逢任務點數兌換那邊又新上架了一批道具,爲了有備無患,林之遠拉着沈修言一起去挑選。
心脈相連……林之遠看着這個道具的名稱,有些猶豫。
心脈相連爲高級道具,正是林之遠期待已久的能配得上沈修言的品級。然而這道具的用途……林之遠看完道具的詳細介紹後就將目光移開了。
這個道具與其說是心脈相連,不如說是增加累贅更合適。使用心脈相連的兩個人會在彼此的魂體上形成牽連,一方遭遇重創,另一方也會受到傷害,但是好處是,只要兩人中有一個人活着,另一個就不會死亡。
這樣的作用看起來好像很美好,但實際上會成爲兩人中能力較高者的負擔。林之遠不想送給沈修言這樣的道具,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往沈修言身上套枷鎖。
“不選擇剛剛的那個道具嗎?”沈修言見林之遠將目光移開,不由出聲提醒。
“不了,”林之遠搖搖頭,“我想找個對你有用的。”不是這種拖累。
“是送給我的?”沈修言挑挑眉,沒料到林之遠竟是在給他挑選。
“嗯,之前答應你的。”林之遠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想起自己曾經調戲林之遠時說過的話,沈修言彎了彎眼睛,“我覺得你親我一下的補償更好。”
林之遠查看道具的手指一頓,擡眼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沈修言。那人此刻笑靨如花,端的是一副讓人神魂顛倒的模樣。
“犯規。”林之遠嘟囔了一句,一把拉下沈修言的脖子,在他的嘴脣上狠狠親了一下。這樣一個擾亂心神的美景站在旁邊,他還怎麼認真挑道具。林之遠憤憤的又在沈修言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自從得知自己原本生前就見過沈修言之後,林之遠一直有股氣在。氣自己以前怎麼那麼笨,竟然一直沒有發現沈修言,白白浪費了那麼多時間。一想到已經錯過了那麼久,林之遠就很着急,覺得自己應該主動一點,再害羞下去,又不知道要蹉跎多久。而且在得知沈修言喜歡自己那麼長時間之後,林之遠除了心疼,也想着要極力補償,想要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坦誠自己喜歡沈修言喜歡的不得了又如何,能看到他開心,他很樂意多說幾句。
於是這樣的心態轉變就導致,林之遠雖然還是會害羞,但是害羞卻不代表退縮,反而頂着害羞主動上前,把沈修言撩的情難自禁。
咳、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的沈修言正在感受林之遠的變化,心情甜如蜜。
不過再甜林之遠也沒忘了正事,放開沈修言之後便又開始認真挑選。
“如果是送給我的,我想要這個‘心脈相連’。”沈修言將手攬在林之遠的腰際,主動提出選擇。
“不行。”林之遠頭也不回的否決,“這樣我會成爲你的累贅。”他最近實力雖然提升了很多,但目前還是沒辦法跟沈修言比肩的,兩個人之間,想也知道他受傷的機率會比沈修言多得多,何必要拖累別人。
“不會,”沈修言趕忙解釋,“這個道具對我非常有用。”
林之遠疑惑,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沈修言。
“至少能讓我心安。”沈修言的表情很認真,讓林之遠有些動搖。
其實沈修言最近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事,林之遠是有些糾結的。雖然沈修言藉口說是和他一起對付神咒組織,但是一步也不曾離開他身邊這種程度,怎麼想也不正常。林之遠知道是自己把沈修言束縛住了,雖然沈修言之前講述過去的事情時,輕描淡寫的帶過了自己死亡時他的反應,但是林之遠換位思考一下就知道,這件事對沈修言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以至於,在他那次被陰鷙墮神抓到、差點喪命之後,沈修言便再也沒有離開過他身邊。
如果心脈相連能讓沈修言安心一點,林之遠也是願意的。這樣的話,以後兩個人就不用非得綁在一起,獨自出去做任務也能放心一些。而且如果他再努力一些,說不定以後不僅不是負擔,也能成爲沈修言遇到危險時的一道生機。
“好,就選這個。”想通之後,林之遠便不再猶豫,直接兌換了道具便跟沈修言互相綁定了。“這樣你以後可就真的甩不掉我了。”林之遠眉眼帶笑。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