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林之遠都會在沒事的時候飄到楚銳的病房看看,一連五六天,除了固定時間會來的護工,周靜瑜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看着楚銳一天天消沉下去,林之遠有點擔心。如果魂體意識薄弱,連帶着身體也會開始變得虛弱,再這樣下去,楚銳的生命很危險。шшш•t t k a n•℃O
該不會楚銳就是不想活了吧?林之遠突然想到這一可能,立馬變得着急起來。楚銳本來就已經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了,要是他的妻子再忘了他,他可就真的沒有求生慾望了。
沒忍住給寧洛發了條信息,[你的辦法到底管不管用啊?楚銳這邊快不行了!]
等了好幾分鐘,寧洛的回覆才姍姍來遲:[來了來了,本來還想再虐他兩天的。]
看寧洛不慌不忙的回覆,林之遠稍稍安了下心,看樣子寧洛應該很有把握。
等寧洛過來的時候,林之遠看到他身後跟着許峰,許峰的後面是周靜瑜。
咦?林之遠有點詫異,這是要演哪齣戲?
寧洛抓着林之遠就把他帶到了角落,“來來來,在這裡看戲視野最好。”
“……要不要買包瓜子?”
“能買到也行。”寧洛嘻嘻笑,“我原本沒想這麼早就讓周靜瑜過來的,誰知道許峰竟然察覺的這麼快。”可惜了,本來打算多虐楚銳幾天的,誰讓他不光給他們喂狗糧就算了,還想喂刀片,不虐虐怎麼出氣!
許峰一進病房就發現楚銳的情況不太對,“怎麼才幾天就變得這麼虛弱了?”連忙喊來了醫生。醫生檢查了之後只是搖了搖頭,說這種情況他們也沒處理過,病人的身體的確在惡化,原因不明。
許峰蹙了蹙眉頭,“難道跟靜瑜這幾天沒來有關?”於是叫來了一直站在門口的周靜瑜。
周靜瑜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病房門口,似乎沒有打算進來的意思。她依舊很漂亮,長長的頭髮給人很溫婉的感覺,然而臉上的神情卻與從前完全不同。溫柔的眉眼帶着冰冷,時常上揚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似乎對於等在那裡有些不耐煩。
“你給她下的什麼詛咒啊?”林之遠看着這樣的周靜瑜,忍不住問寧洛。
“忘記她最愛的人啊,”寧洛聳聳肩,“楚銳不是自己要求的嘛。”
這句話寧洛並沒有避開楚銳,楚銳聽到“最愛”兩個字的時候,身形明顯有些顫動。
“你還真下這個啊?”林之遠有些吃驚。但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而且他看周靜瑜身上的詛咒光團好像只是深藍色,比他擅長的灰色詛咒只高了一級。
“對啊,”寧洛瞟了一眼楚銳,“求仁得仁嘛。”
“你還記得他嗎?”許峰將周靜瑜帶到病牀邊,讓她坐在她三年來每天都會出現的位置。
周靜瑜聞言看了一眼病牀上的楚銳,眉眼間帶着疑惑,“不記得。”
“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周靜瑜搖了搖頭,她該記得嗎?但是腦海裡對這人的記憶一片空白。是不是她忘掉了很嚴重的事?周靜瑜突然有些心慌,她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周靜瑜的回答讓病房內陷入了沉默。許峰皺着眉頭不說話,寧洛和林之遠不動聲色,而楚銳……楚銳面色冷靜,彷彿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只有握緊的拳頭讓人猜出,他此刻十分痛苦。
“真是自虐。”寧洛大概看不下去了,出聲道,“忘了告訴你……”
見楚銳看向他這裡,寧洛挑了挑眉,“你也聽到了,我給周靜瑜下的詛咒是讓她忘掉自己最愛的人。”
“什麼意思?”楚銳沒聽明白。
“這個最愛的人可不止是你。”寧洛嘻嘻一笑,“今後無論周靜瑜愛上誰,都會忘掉那個人。”
“!!!你!”楚銳十分震驚,這樣靜瑜豈不是再也得不到愛情了?!那他的犧牲還有什麼意義?
眼見楚銳就要過來跟他拼命,寧洛一閃身就竄了出去,“所以啊,你要是不回去陪着她,周靜瑜可是要孤單一生了!”說完一溜煙地跑不見了蹤影。
林之遠留在屋內有點尷尬,雖然他對寧洛說的話表示懷疑,但是楚銳不知道啊,要是楚銳轉而打向他,他是跑呢、跑呢、還是跑呢?要不現在就撤吧?
“林之遠。”楚銳果然轉而看向林之遠。
林之遠一腳已經退出了牆壁,正待楚銳打過來就趕快逃。
“寧洛說的是真的嗎?這詛咒可以撤銷嗎?”楚銳有些急切的問到。
見楚銳沒要打自己,林之遠鬆了口氣,收回了退出一半的腳。寧洛說的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是“詛咒不可以撤銷。”現世裡通過邪術降下的詛咒可以通過逆轉代價來撤銷,但是詛咒神降下的詛咒除了消耗詛咒之力外,詛咒神並不需要額外付出代價,所以撤銷起來十分困難。這也是他們降下詛咒有嚴格限制的原因之一。
“那靜瑜真的……”楚銳的神情十分掙扎,他沒想到自己的請求竟然會害到靜瑜,早知道會這樣,他還不如一直陪着靜瑜,就算過不了奢侈的生活,有相愛的人陪着,也是一種幸福。
“現在還不晚!”林之遠拍拍楚銳的肩膀,“就算周靜瑜忘記你了,你也可以重新追求她啊!大不了多追幾次!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你能一直不厭其煩的陪着她了。”當然,結果應該不會這麼慘,不過現在嘛,還是嚇嚇他好了!
林之遠說完後就看到楚銳似乎下了什麼決心,等他再看過去時,楚銳的身影已經消失了,空氣中只留下了一句話的尾音。“這段時間謝謝你了。”
“不用謝!”林之遠笑着迴應,不過楚銳應該已經聽不到了。
牀頭的設備突然開始出現劇烈變化,嘀嘀響的聲音引得許峰和周靜瑜連忙大喊醫生。
林之遠悄悄退了出去,在病房門口處發現了一顆糖。
這種糖好像很多年前就停產了啊……林之遠看看掉在門口的糖,又看了眼屋內慌亂的人。
微微嘆了口氣。
離開楚銳的病房後,林之遠給寧洛發了信息:[成功了!]
信息很快就回了過來,[楚銳醒了?]
[對!]
[太好了!那個笨蛋總算開竅了!整天虐來虐去的,等他努力能站到跟周靜瑜同樣地位的時候,什麼配不配的問題不就都解決了嘛!即使那個高度再難,現在爲了周靜瑜,他也得迎難而上!]
[對對對!你真厲害!]林之遠不吝誇獎。[所以呢?那個詛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給周靜瑜下了永遠都會忘記愛人的詛咒?]這種詛咒至少得是深紫色級別的吧?
[哪能啊!那種詛咒哪會這麼快批下來。]
[那你是?]
[我就下了時效兩個星期的,等楚銳醒來追幾天就知道了,算是送他的禮物吧。]
哈哈哈,一想到楚銳錯愕的表情,林之遠就止不住想笑。
心情很好的林之遠在住院部的走廊飄來飄去,打算一會兒去找沈醫生。他記得今天沈醫生沒有長時間的手術,自己應該可以偷偷趴在沈醫生的書架上,邊養眼邊發呆了,想想就愜意!
路過一間病房的時候,林之遠停下了腳步。裡面傳來女人的辱罵聲和小女孩的哭聲。
這間病房好像就是之前摺紙小姑娘所在的那間吧?發生什麼事了嗎?林之遠把頭探了進去。
“你說說你怎麼不學好?!你以爲跑到姥姥這裡我就不敢打你了嗎?”女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小小年紀的膽子還真大,還敢玩火?得虧這次沒出人命!你說你還敢不敢了?!啊?!”
小女孩嚇得不住抹眼淚,哽咽道,“不是我,我沒有……”
“還不承認了?!”女人似乎更生氣了,“那火堆裡還留有一角你疊的紙鶴呢!不是你還能是誰?!成天就知道疊你那些破玩意兒,也不好好學習!”
小女孩的哭聲更大了,委屈的樣子實在讓人心疼。
“好了好了,不是沒出事嗎?別吵她了。”病牀上的姥姥開口阻止到。
“不是,媽,你得讓她知道錯了,不然下次再犯,指不定犯下什麼事呢!”女人對老人解釋道,“孩子還小不懂事,但是有些事不是小就可以原諒的,得從小就讓她知道。”
“哎呀這次就先算了,敏敏已經知道錯了。”姥姥似乎有點不忍心,幫着說到,“是不是呀敏敏?”
“真的不是我點的火……”敏敏聲音很低,聲音翁在嗓子裡,不敢大聲說。
“你看看她還不承認!”女人說着火又上來了。
“哎,你這急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萬一真不是敏敏呢?”姥姥拉住自己的女兒,怕她真着急要上手。
“今天上午那片樹林就她自己跑過去玩了,別人都不敢去那兒,你還說不是她?”
“哪片樹林啊?”
“還能是哪片,就那個瘋女人在的那片。”
“哎,敏敏這可就不對了,怎麼敢一個人去那邊玩!”姥姥似乎也有些生氣。“那邊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
“我……”敏敏聽兩人批評的方向已經變成了她自己跑到那片樹林玩,只好啞着聲音說了句,“對不起……”
“你看,敏敏不是已經知道錯了嘛,你就別吵了!”姥姥趁機勸架。
林之遠:“……”好像有哪裡不對?
不過她們口中的“那片樹林”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還有一個“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