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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17.第十六章

日記攤開的頁面上只有一行字——[11月13日沒有。]

林之遠開始懷疑自己看的是不是日記了。誰的日記會只寫一行,還只有日期和兩個字的?

於是將力量作用於手上,向前翻了一頁。筆記本的左右兩頁上,全都整整齊齊的寫着日期,以及後面跟着的兩個字——沒有。

這樣的日記有什麼好寫的?林之遠越發奇怪了。再往前翻了幾頁,也全部都是這樣的格式,字跡清秀,格式整齊,一眼望過去,彷彿機器打印出來的一般,雖然好看,卻帶着一種無機質的冰冷。

一連翻了好幾十頁都是這樣的格式,如果不是每行的日期不一樣,林之遠甚至懷疑自己到底翻沒翻頁。急於想知道這日記是不是全都是這樣,林之遠直接將筆記本合上,從前往後翻起了。

剛翻開第一頁,林之遠就停了下來。看了看年份,是四年前的日期。

4月21日明天是我們的結婚一週年紀念日,不過阿銳一向對紀念日沒什麼印象,他最近工作挺忙的,就不拿這件事煩他了。

4月22日今天下班時沒忍住,還是在路過花店時走了進去,專門挑了一束味道比較清淡的鮮花回來。可惜阿銳還是不太喜歡,吃飯時,他的眉頭皺了三次,直到我把鮮花移到了陽臺上,他的神情纔好了一些。以後還是不要鮮花好了。

4月23日菜譜——皮蛋瘦肉粥 ……

4月24日下個星期公司要改作息時間,上班時間要比阿銳早半個小時,不能和阿銳一起出門了。

……

5月8日今天回到家裡後,看阿銳一副很懊惱的樣子,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早上起得晚了,找衣服時慌慌張張的,不僅衣服沒穿對,連襪子也是兩隻顏色不一樣的,結果剛好被領導撞見,抓住他批評了好長時間。阿銳實在是太可愛了,不過未免他再因此被批評,我花了點時間,把他現有的衣服按搭配放好,連每雙襪子也都放在固定的位置,這樣就不會再出錯了吧?

……

5月28日阿銳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今天回來,我剛迎上去,他有一瞬間的遲疑,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應該沒有吧?我之後檢查了自己的笑容和表情,沒有什麼差錯啊,是阿銳說的他最喜歡的笑容,我爲此練習了好久,應該一點都不差的。

5月29日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我請了假到墓園去看他們。原本是想讓阿銳陪我一起的,可他昨天的遲疑讓我卻步。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就像小時候一樣,我不知道爲什麼,爸爸媽媽就突然離開了,我很乖的努力學習功課,努力練習舞蹈,努力學會禮儀,可他們還是離開了。阿銳會不會也要離開我了?如果我能成爲一個完美的妻子,阿銳會不會留在我身邊?

5月30日我發現阿銳開始迴避我的笑容了,難道是這笑容出現了問題?我反覆檢查了幾次,明明都和從前是一樣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敢做出改變,我怕阿銳會更不喜歡。如果時間能停止多好,至少能留住阿銳的愛。

……

6月10日我覺得阿銳可能不愛我了,他已經很長時間迴避和我對視了。我很難過,可還是保持着他最喜歡的笑容,希望他每次看到我時,都是他最喜歡的樣子。

6月11日今天大伯給我打電話,嘮叨我又好幾個月沒去看他了。其實大伯家離這邊不到兩個小時的車程,但是我怕自己去的次數太多,讓大伯知道阿銳後,大伯會給他太多壓力。大伯所處的世界跟阿銳是完全不同的,我不想勉強阿銳。阿銳雖然看起來很溫和,但他骨子裡的自尊心很強,不知道是不是從小一個人的原因,他很多事都只願意一個人扛着。我不希望他爲此變得更累,他現在已經很好了。還是再等等吧。

……

7月18日去大伯家的時候,大伯告訴我一件事讓我十分震驚。大伯竟然有一個私生子?!名字叫許峰,跟他媽媽的姓氏,在三年前被大伯偶然發現的,那時候許峰的媽媽已經因病去世了,就他一個人生活,似乎差點走上歧途。大伯想讓許峰到他旗下的一個公司工作,但是又有點擔心,所以想讓我也去那個公司,相互照應着。許峰的事情大伯母還不知道,大伯求我幫他保守這個秘密。

……

8月25日我到了大伯的公司上班,也接觸到了許峰。這個人簡直像是個叛逆的孩子,總是特別任性還喜歡惡作劇。不過他其實也有認真的時候,自己在私下開了一個公司,卻總是出錯,我只好有空的時候就去幫他忙。

……

9月12日今天是我生日,阿銳問我要什麼禮物,我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阿銳所在的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他的提成少了很多,我也沒什麼需要的,就不浪費錢了。阿銳能記得我的生日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只希望他能多看看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彷彿只是住在一起的兩個人,維持着表面的平和。

……

看到這裡,林之遠已經大致明白這整件事了。所以,周靜瑜和許峰其實是堂姐弟的關係嗎?而她所謂一成不變的笑容,原來是爲了楚銳。林之遠突然覺得有點心疼,這兩個人明明都深愛着彼此,卻因爲太愛而將自己禁錮在名爲愛的牢籠裡,前進不了一步。

楚銳因爲愛而不願醒來,周靜瑜因爲愛而固步自封。如此相愛的兩人,若是就此以悲劇收場,該是多麼遺憾啊。

嘆息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林之遠回過頭去,發現寧洛早已經哭成了淚人,眼睛水淋淋的彷彿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還好吧?”林之遠摸了摸口袋,也沒帶紙巾什麼的,這個時候要怎麼安慰人才好?

“沒事。”寧洛吸吸鼻子,一副小可憐的模樣,“我一般看到這種劇情都會這樣,一會兒就好了。”

“嗯。”林之遠善意的將目光移開了,一般這類型的人大多有點懊惱自己容易流淚的體質,還是不要一直看着爲好。

又將日記往後翻了幾頁,林之遠翻到了楚銳出事的那幾天。

12月29日明天要陪許峰去參加一個比較重要的宴會。許峰有點緊張,他不常參加這種宴會,怕自己有做不好的地方,我只好陪他一起去。畢竟以他自己的品味,連衣服都搭配不好。

1月1日我在醫院度過了這令人絕望的兩天。阿銳目前還在重症監護室裡,醫生說他命是保住了,但是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自己了。

1月2日我從噩夢中驚醒,夢裡一直重複着阿銳當時頭破血流的場景。

1月3日阿銳還沒有醒過來。

……

2 月4日已經一個多月了,阿銳還沒有醒過來。

……

3月18日阿銳的手指頭動了!阿銳是不是快醒過來了!

3月19日阿銳沒有醒。

3月20日沒有。

……

6月1日聽說半年後植物人甦醒的機率就會很低了,阿銳會成爲那個奇蹟嗎?

……

7月22日沒有。

後面的日記全部都變成了這樣,日期以及後面跟着的,令人絕望的兩個字,沒有。彷彿生活裡再沒有什麼其他事能讓周靜瑜留心。

林之遠緩緩地將日記本合上,小心謹慎的安放好周靜瑜的愛意,在寧洛遞來儲物袋時,帶着鄭重將它收了進去。

明天給楚銳看了這本日記,他應該就會明白了吧?

第二天,林之遠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趕到了楚銳的病房。

將日記本交給楚銳後,林之遠突然有些期待起來,是不是馬上楚銳就能醒過來了,然後兩人就能得償所願,最終Happy Ending了?

可是等了好久,楚銳的身體都沒有任何要醒過來的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林之遠仔細看了看楚銳,看着他拿着日記本的手都開始顫抖了,眼睛也紅了一圈,顯然已經明白周靜瑜是愛他的了,那爲什麼還不願醒過來呢?

恰在此時,寧洛飄了進來。“怎麼樣了?”寧洛問。

林之遠搖了搖頭,“他還是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寧洛皺了皺眉眉頭,“難道癥結找的不對?”隨後又否認道,“不可能的,楚銳不願醒過來完全就是因爲他的妻子,現在已經證明他的妻子是愛他的了,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纔對。”

“會不會……”林之遠突然有了一個猜測,“我記得楚銳除了覺得妻子不愛他之外,還有一個癥結——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妻子。”

“然後呢?總不能詛咒周靜瑜破產吧?”寧洛挑眉。

“要不然……”林之遠還沒說完,楚銳便飄了過來,神情十分嚴肅。

“林之遠,我有事情想拜託你。”楚銳認真的神情讓林之遠有點不好的預感。

“你說。”林之遠如臨大敵。

“我想請你給靜瑜下一個詛咒。”楚銳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什、什麼詛咒?”

“我希望她能夠忘記我,回到她原本的生活。”楚銳閉了閉眼,彷彿下了什麼決心,“我不能再拖累她了,她這樣好,配得起更值得的人,應該過更好的生活。”

“你怎麼……”林之遠的話還沒說完,寧洛打斷了他。

“林之遠的能力不足以下這麼難的詛咒,這個交給我,我來。”說完對林之遠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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