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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15.第十四章

林之遠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迷迷糊糊的,一睜眼看到了沈醫生近在咫尺的臉,嚇得瞬間退出三米遠。

他不是在空中睡着的麼?怎麼醒來躺在沈醫生的桌子上?!

一想到剛剛沈醫生就這麼在他身上翻來翻去的查看資料,林之遠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纔剛知道自己的心意,這樣、這樣也太快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內容,林之遠的耳尖簡直紅到要滴血。

沈修言一本正經的整了整手上的資料,他只不過近距離欣賞了睡顏而已,真的什麼也沒做。畢竟要做什麼也得等到能碰到的時候。

跟着沈修言回到家之後,林之遠便打開了自己的任務系統,調出了寧洛發給他的文件。

突然一陣強大的吸力傳來,林之遠還來不及掙扎,就被拉扯着捲入了一片混沌當中。

等林之遠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間陌生的屋子裡。看屋內傢俱擺設,簡單整潔中透着不俗的品味,可見屋子主人應該爲此花了不少心思。

“阿銳,該吃飯了。”溫柔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來,林之遠轉身,發現楚銳就站在自己身後,面無表情。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楚銳看着廚房的方向一動不動。

“阿銳?”沒聽到楚銳的迴應,周靜瑜端着一碗粥出來,看到站在臥室門口的楚銳,“我剛做了你喜歡的皮蛋瘦肉粥,來試試?”溫柔的笑容一如往日,也一成不變。

楚銳沒有動,眼裡慢慢帶上不安。[她今天是不是又要去見那個人?]楚銳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林之遠的腦海裡,濃重的情緒讓林之遠嚇了一跳。

表面的平靜下波濤洶涌。這段楚銳最深的記憶,恐怕不會美好。

楚銳的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話,然而問話之後的結果他卻不敢去想。於是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在餐桌旁坐下。

“今天……”楚銳的話還沒說出口,周靜瑜的聲音傳來,“今天的會議會開的比較晚,晚上不用等我吃飯了。”說着周靜瑜指了指冰箱,“裡面有提前做好的晚飯,記得熱熱再吃。”

“嗯。”楚銳沒有再問,低頭吃飯時臉上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等妻子走後,楚銳沒有去上班,就那麼坐在沙發上,將頭埋在手臂裡,彷彿這樣可以汲取一些安全感。

他在兩個月前發現妻子時常會去見一個男人。那個人個子很高,一雙丹鳳眼帶着不可一世的倨傲。穿着高檔,是他買不起的價格。那個人知道他的存在,有時會故意看向他的方向,露出挑釁的神情。

剛結婚時,他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娶到了周靜瑜。這樣美好的一個人,長相漂亮,氣質溫柔,怎麼會看上他呢?他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工作也不出挑,雖然餓不死卻也撐不着。茫茫人海里,能娶到周靜瑜,他何德何能。

周靜瑜真的是一個十分完美的妻子,做事十分得體,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做的一絲不苟,家裡打掃的乾乾淨淨,衣服疊放的整整齊齊,甚至每一雙襪子都有它固定的位置,不曾錯過分毫。他開始還十分享受妻子這樣的井井有條,可後來他發現,妻子對他也是如此,所有的行爲都循規蹈矩。她不曾向他要過任何一件禮物,不撒嬌,不生氣,不吃醋,好多事情都做得彷彿只是例行公事。這讓他不禁懷疑,他的妻子,不愛他。

他不知道要怎麼改變現狀,可是他真的很愛妻子,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此生非她不可。他拼了命的追求她,將自己的所有捧在她面前。她收下了,選擇了他,卻也將他凍結在這日復一日重複的循環裡,邁不進一步。

他的妻子終於要拋棄他了。楚銳的臉上帶着濃濃的絕望,她終於要厭倦每日對他露出無差別的笑容,終於要投入別人的懷抱了。他應該替她感到解脫的,可是他做不到。他不想放手,不想把他愛的人讓給別人,就算妻子依舊對他一成不變,就算妻子以後會對他冷眼相待,他都不想放手。

那初見時耀眼的笑容,早已紮根在他的心底,拔|出|來就要帶出血肉,帶走他的生命。

他瘋狂的想留住妻子,可腦海裡卻不時出現一個聲音——你現在,配不上靜瑜。

那是前兩天他剛得知的信息。他一直以爲妻子和他一樣無父無母,只有自己一個人生活。卻沒想到,妻子原本家境優渥,父母意外去世後,一直生活在大伯家。大學畢業後才單獨搬出來自己生活。結婚的事,妻子沒有告訴大伯。是也覺得他配不上嗎?楚銳自嘲的想。可她的大伯還是找上門來了。沒有像電視劇裡那樣要他離開妻子,而是給他安排好了一個更好的工作。

他可以爲了妻子放下他僅剩的自尊心,可是妻子跟着這樣的他,真的好嗎?況且妻子……不愛他。

楚銳就這麼在家裡坐了一天,也思考了一天。林之遠看了看記憶裡的時間,晚上九點,周靜瑜還沒有回來。

楚銳似乎再也等不下去了。他起身出了門,從之前在妻子手機上安裝的定位系統裡獲取了妻子現在的位置。

看着地圖上顯示的地點,楚銳的心涼了一半。

那是一家高級會所,楚銳沒有會員,進不去。等在會所門外的角落裡,漸漸升起的絕望幾乎淹沒楚銳。

在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的時候,楚銳的心也婉如刀割。終於,楚銳等來了妻子。

巧笑倩兮的挽着一個男人的手臂,一身晚禮服,高貴典雅,明亮的眸子宛如星辰,嘴角上揚的弧度謙和有禮,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種高不可攀的優雅。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妻子,美的讓他移不開視線,彷彿她天生就是這樣的遙不可及。而這一切,都是他給不起的。這一刻,楚銳真正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心如死灰。

慌亂中,妻子身邊的男人似乎發現了他,一雙丹鳳眼裡滿是詫異。

他有些害怕,他不敢再看下去了,他的腦子裡又響起了那句話——他配不上。

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楚銳呆坐在沒有燈的屋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久之後,門開了,妻子還穿着之前出門時的衣服,樸素平淡,進門之後照例問了他吃飯了沒有,然後露出那一成不變的溫柔笑容。

那一刻,楚銳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情緒一瞬間崩潰。他受不了了,揮開妻子跑了出去。

也就是在那麼倉皇的時候,他一腳踩空,失足跌下了樓梯……

記憶碎片到這裡就結束了,林之遠再回神時,已經回到了沈醫生的屋子裡。

暈黃的燈光透着暖意,沈醫生正對着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着一本書,修長的手指挑起新的一頁,似乎正看的認真。

林之遠看着這一幕,心底漸漸升起一股暖意,剛剛所經歷的不安、絕望、惶恐,這些被記憶碎片帶起的情緒也被安撫下來。

沈醫生可真厲害,什麼都不做就能治癒人。林之遠嘴角揚了揚,飄的離沈修言近了些,伸頭也在沈修言的書頁上探看。

沈修言其實根本沒在看書,他從林之遠進入記憶碎片開始就坐在這裡了。這種窺視記憶的能力比較偏門,如果心智不夠堅定很容易被記憶影響。他坐在這裡看顧林之遠,一旦有什麼不對,就會及時拉他出來。

林之遠看了半天也沒看懂書上講的是什麼,索性沿着沈修言的下巴看了上去。入目的依舊是那張毫無瑕疵的臉,認真的模樣十分吸引人。

沈醫生可真好看,林之遠不知道第幾次說出這句話了,但每次都是真心實意的。可惜沈醫生永遠不會屬於他。不說沈醫生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就算是知道了,他們一個神明一個人類,要在一起也幾乎是不可能的。這一刻,林之遠突然有些理解楚銳的絕望了,真正認識到兩個人的差距後,那之間的鴻溝,沒有足夠的勇氣是很難跨越的。況且就算能跨越,他們也沒有足夠的動力。楚銳覺得妻子不愛他;沈醫生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

察覺到林之遠的神情發生了變化,沈修言知道那記憶碎片還是對他造成了影響。正待出手幫他化解,沈修言突然察覺到有另一個詛咒神在靠近這裡,於是收回手,按兵不動。

“林之遠我可找到你了!”清脆的少年音由遠及近,寧洛揮着身後的兩片黑色小翅膀飛來。

成爲正式詛咒神之後就可以在需要時化出一對黑色翅膀,這樣詛咒神行動起來也能快一點。如果等級再高一點,還能化出兩隻惡魔小角,用來積蓄更多的詛咒之力。

林之遠還沒說話,寧洛緊接着說到,“我白天的時候在許峰身上留了印記,這會兒他該睡着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他的記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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