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沒有過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裡聽一羣阿飄講故事的經歷?那感覺真不是一般的奇妙。
楚深坐在牀邊聽着他們講述。
第一個講述的是那個小男孩, 他叫趙陽,死的時候剛剛十二歲,是在逃跑的時候被迎面而來的卡車撞死。他之所以要逃跑是因爲父母對他很不好, 經常虐待他, 毆打他, 若是親生父母自然不會這樣對待他, 他是在六歲的時候在家門口玩被人販子拐走的,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他在車裡哭喊求救可都無濟於事,後來他被那羣人販子帶到了一個地下室, 那裡有很多和他一樣被拐來的孩子,他還算是年紀大的, 還有不少根本就記不住父母的。
之後他被輾轉賣給了好幾家, 最後八歲的時候被賣到了鄉下一家, 可是他那個“爸爸”總是喝酒,喝多了就打他, 他曾經試圖逃跑過很多次,可是他沒有錢,跑不遠就被抓了回來,然後免不了又是一次暴打。
逃跑,捱打, 再逃跑, 就這樣趙陽長到了十二歲, 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卻充滿了痛苦與恐懼, 身邊沒有親人的日子是孤獨又黑暗的, 後來又有一次他的“爸爸”喝多了,他從抽屜裡拿了一百元錢逃跑, 可他跑的太快,在過馬路的時候沒有看到那輛裝滿貨物的卡車,然後就命喪車輪。
在心跳即將停止的時候那種對親情的渴望更加強烈,所以靈魂脫離身體的一刻被那股強烈的渴望所牽引,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想去看一看自己的親生父母,和他們說說話,可是他現在根本無法走得太遠,而且過去了這麼多年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
楚深點點頭,表示明白。
第二個講述的是那個女孩齊樂,她的年齡永遠的停在了人生最美好的時候——十八歲。
她的故事雖然不像趙陽那麼悲慘,可也足夠讓人動容。她的家庭條件很好,有花不完的零花錢,可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父母每天都忙於生意,認爲只要給孩子好的生活就是父母應該盡的責任,所以他們忽視了對齊樂的陪伴,每當齊樂想他們給他們打電話的時候他們永遠都在忙,敷衍幾句就掛了電話,家裡只有她和照顧她生活起居的保姆。
曾經她就想啊,是不是隻要我足夠優秀父母就能看到我的成績然後他們就會高興的抽出來時間陪我?所以她努力學習,成績永遠是年級前幾名,可開家長會時依舊是她家的保姆參加,她是多羨慕其他同學有父母的陪伴,哪怕是捱罵都是一種幸福吧。
然後她又換了一種方式想吸引父母的注意,她逃課,打架,交男朋友,夜不歸宿,保姆通知她父母時她纔會接到父母打來的電話,她聽到父母的聲音時心理的滿足驅使着她更加的叛逆,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讓父母能抽出那麼點時間來哪怕只是陪她坐一會兒都行。
後來有一次她打架時失手將人打死,死者的家長把她告上了法庭,因爲已經成年,該負法律責任,無論她的父母如何求情,甚至是下跪,可死者家屬都不原諒,法院判了她死刑。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就這麼離開了人世。
在等待審判的那段時間可能是她這短暫的一生中和父母相處時間最久的一次,父母的淚水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多麼的愚蠢,父母的忙碌只是因爲太愛她想給她更好的生活而已,可是因爲疏於溝通才釀成了悲劇。
齊樂的願望也和趙陽一樣,只想回去看一看父母,如果可以她多想重新來過好好的長大孝順父母,可這些也只能是奢望。
楚深也記下了她的願望。
第三個講述的是那個女人,她叫柳馨,三十歲,生前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可是遇人不淑,最後落了個毀容被拋棄的下場。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參加工作遇到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對她溫柔體貼,在她眼裡那就是世上最好的男人,雖然她沒有親人,可她覺得這個男人給她的愛足夠彌補一切,所以她全身心的投入到這場戀愛中,把她能有的最好都給了那個男人,她雖然也想和他結婚,可那男人總說現在以事業爲重,委屈她了,愛情中的女人智商爲零這一點都不假,她如此盲目的愛着根本沒有發現他慢慢變化的心。
結局和那些狗血的偶像劇一樣,男人有了新歡很快就忘了舊愛,柳馨也曾情緒失控的去質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對自己,可男人早就美人在懷哪裡還管她?
儘管事情過去多年可柳馨再提起時難免還會傷心,悽悽慘慘的哭聲聽得楚深渾身發麻,遞了張紙巾才發現她根本就不需要,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楚深摸了摸鼻子,“那你的心願是什麼?”
“殺了那對狗男女。”柳馨看着楚深說道。
楚深一驚,“這怎麼行!”
“只是跟你開個玩笑。”柳馨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我只想要一個浪漫的約會,他很少帶我出去。”
楚深這才放心,約會什麼的好說。
最後一個就是那個年紀最大的老大爺,他聽着前面幾個人的敘述後默默地嘆了口氣,楚深看着他等着聽他的故事。
老大爺姓曾,他的願望是想再見一面他的故人。
曾大爺年輕的時候家裡條件不好,給一個姓吳的大戶人家當僕人,他靠自己的勞動養活自己所以他並不覺得自卑。
大戶人家有一個兒子叫吳昊,和他的年紀差不多大,年輕人總是很容易打成一片,吳昊性格開朗,也不嫌棄曾大爺的身份,一心把他當好兄弟看待,可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曾大爺發現自己對於吳昊不只是兄弟之間的友誼,那種朦朧的感情更像是愛情。
可是在當時那個年代,怎麼可能允許這種感情存在,而且兩個人的家庭背景相差太大,他第一次因爲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
曾大爺只好默默的壓抑着自己的感情,慢慢的疏遠吳昊,吳昊對於他這個態度很不解,直到兩個人大吵了一架,曾大爺離開了吳家。
可曾大爺一直在關注着吳昊,直到他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後來曾大爺離開了吳昊所在的那個城市,一輩子未娶。
靠着回憶度過了這一生,生命垂危的那幾天曾大爺的腦海裡總是閃過從前的事情,他也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如果當初夠勇敢的話是不是現在的結局會有所改變?
“所以您的願望是?”楚深問道,該不會是讓他去追一個老大爺吧……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人世,我只是想再見他一面。”曾大爺的聲音有些落寞。
“好。”楚深答應,“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幫助你們,還有澤玉,他也會幫忙,對嗎?”
澤玉掃了一眼他們,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楚深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希望可以一切順利。
“可我要如何幫你們?白天你們應該不能出去吧?”
“白天有太陽自然不行,辦法倒是有,只不過……”曾大爺說的有些遲疑。
“什麼辦法?”
“他要說的辦法就是附到你的身上,利用你的身體出去,只不過這對你的損害太大,如果他們四個都用這種辦法,你的陽壽必定縮短。”澤玉沒等曾大爺開口就先說道,他本來就不同意楚深幫他們,生死有命天道輪迴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若是人人都貪戀着人間死後不肯離去那還不亂了套?他真的無法理解這些執着的人。
楚深眉頭微皺思考着什麼,這身體本來就不是他的,而且原主已經死過一次了,系統也沒說任務完成後的獎勵,所以楚深不敢肯定他離開之後原主的生命會不會得到延續,如果無法重生那就算減壽又能怎樣?
“沒關係,明天就從趙陽先開始吧。”半晌,楚深說道,“不過我需要先幫你找到父母,然後再帶你去。”
趙陽聽了很高興,直接飄了過來,半透明的身體晃了晃。
但願自己好運,楚深心裡默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