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知應了恩,便拱在錦被裡再不出聲。與祁沐封自幼便相熟絡的幾個,到了晚知口中便成了“酒肉類的狐朋狗友”,晚知素來不愛去湊那熱鬧,祁沐封知曉他不願同去也不強求,只着褻褲便翻身下牀。
入冬後祁沐封就派人將房內牀前登踏處鋪着厚厚的長毛毯子,其餘各處皆鋪團花緙毛墊毯。所以赤腳下地倒也不涼,祁沐封把三角薰爐的火撥了撥,添了幾塊酸梨木炭,想了想又連着雕花小几擡了到牀邊,晚知縮在被裡不耐煩:“你快些去吧,房裡有動靜我睡不着。”祁沐封邊麻利的穿着衣裳邊調笑道:“行行行,小的這不正穿外袍嘛。唉,我怎麼修得了這麼好的福分,伺候你這個嬌貴的公子哥,得,這就走了。”晚知擡眼看着祁沐封的寬肩闊背,背影頎長,胸口像塞了塊糖一樣,暖暖的化開。
祁沐封繞過紅木嵌花曲屏,開了房門,外間已備好洗漱溫水。晚知聽着他窸窸窣窣的聲響,心裡繞了幾圈,念起自己和這人的相識過往,一直就是被這麼體貼呵護着,細長眉眼漸展,微彎的眼尾揚起。正閉眼入神想着,哐的一聲被驚到,只見祁沐封踢了房門探了半個身子道:“晚知,下雪了,下了好大的雪呢,你晾在院裡的小瓶蘭被雪壓成了個球,啊哈哈哈……”,晚知蹙起眉頭,抓起金絲茶枕就甩了過去,力道小了些,半路落到桌上,砸掉菱花銅鏡,祁沐封忙縮回頭諾諾道:“我不擾你了,你睡吧,睡吧。”晚知轉頭再不看他,閉目輕聲道:“風大,關門。”祁沐封也不敢耽擱,闔上門在外間對着喊:“若是出去,定要叫骰子跟着啊,別溼了鞋走路,還有去遠處玩就坐馬車裡,出了馬車就得繫着披風,別受了涼……”
晚知也不理,祁沐封摸摸鼻子自顧自笑了起來,心道自己何時這般拉下身段去哄過人,晚知啊晚知,你果然是生來克我的。
到了院子,地上積了不淺的雪,沒過厚底緞子鞋面就溼了一圈,骰子在身後嘟嘟囔囔的,祁沐封扭頭訓道:“跟着我做什麼,回去候着顧公子去。”骰子知少主子脾氣好,大着膽子道:“爺,我怕礙着公子的眼了。您看,棋子手腳利索,不說公子喜愛吧,但決計是不會嫌棄的。”
祁沐封倒也好說話,道:“那你先招了棋子去守着,其餘再說。”
笑話,跟着爺吃香的喝辣的,誰願意去陪着那公子在屋裡悶一整天啊,沒意思。骰子一聽自家主子這口氣便是答應了,興沖沖的邊喊着棋子邊一溜小跑着,祁沐封豈能不知他的心思,可晚知的性子生來如此,唉,暗自嘆了口氣,捏了點雪,往裡面包着截樹枝,又在地上滾了幾下,成了個半大雪團,對準骰子的後腦勺用力扔了去,喝道:“小兔崽子,大呼小叫個什麼,若吵醒了你家公子,本王擰了你的腦袋,快給我滾遠些。”
骰子被砸的哎呦直叫喚,閃身進了側院小門沒了影,祁沐封也快步往外走去。
晚知在屋內聽得這兩主僕鬧騰,也懶得睜眼。心道,這大宅子裡除了祁沐封哪還有真心實意對自己的,伺候不情不願的,也不稀得去計較。昨夜被祁沐封按住,狠狠的要了兩回,整個下半身都快沒了知覺,腿也並不上,渾身像被車軲轆碾過幾回似的,更不消說身後已被上了藥的那處隱隱鈍痛。想到這,身上的痠麻疼痛愈來愈清晰,晚知只得擁着被昏昏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