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音德音, 今天我放假一天,出來陪我啦!我去接你!”韓章好不容易熬到公司大發慈悲,立馬打電話給德音, 聽到德音沒有立刻答應, 韓章隨即補充強調:“不許有事!”
韓章依然像過去一樣喜歡疊聲呼喚德音的名字, 有一種天然的新奇和急切蘊含其中, 像是發現了美好之物急於分享的孩子, 又好似在吉他琴絃上撥出歡快的音符。
“本來是想要邀請你來我新租下的公寓看看的,既然這樣還是算了吧,我們出去好了。”德音忽然生出逗弄某隻小孩子的心情。
“啊?你已經搬好了?什麼時候?我要去!要去!不能這麼算了!”韓章把手機換到另一側, “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接你!你可是早就答應過我的哦。”
“就是上次一起散過步的那個公園。”德音見好就收,不再逗他。
“OK, 等着。”
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一輛亮藍色Alfa Romeo停在了公園門口, 顏色和造型都極其騷包,德音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果不其然韓章從上面跳了下來,褐色的機車皮衣外套搭印花T恤,配上深藍修身仔褲加棕色短靴,鼻樑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飛行員墨鏡,頭髮抓過, 有一種刻意爲之的凌亂。不少晨起散步的大媽們都停下來圍觀, 德音十分後悔讓這個傢伙出來接她, 明星出街不都是挺低調的麼, 正猶豫着要不要裝作不認識, 可是已經晚了:“德音德音,這邊!”韓章大聲招呼德音, 並且揮手。其實不用揮的,整個公園已經在看你了,韓少!
“幹嘛開這麼一輛車跑出來?”雙門雙座,德音在韓章身旁坐下,比起一般汽車明顯偏低的底盤,讓德音有些不是很習慣。
“我的Miss.M不好看嗎?我覺得很漂亮啊!”
“Miss.M?”德音不解,韓章拍拍方向盤,笑嘻嘻:“來,和德音姐姐打個招呼。”德音斜斜地瞪他一眼,後者才消停下來,不再模仿發出“德音姐姐,你好漂亮啊”之類的聲音。不過又補充了一句:“這個纔算豪車嘛,之前的那些不算。”韓章意有所指。德音只假裝沒有聽出韓章的潛臺詞,男人幼稚小氣起來同樣不可理喻,還是說男人天生就對車子有執念?
德音原本就計劃着今天在家自己做飯,於是先驅車來到一家大型超市,按照德音的想法,韓章就不要進去了免得被人認出來,但是韓章強烈抗議,表示就算被認出來也沒事啊,頂多被圍觀又不會被羣毆,並口氣肯定地表示:“放心吧,我的歌迷都是很酷的,再說哪有那麼容易被發現啊!”韓章見德音還是一臉的不贊同,開始無賴:“不管不管,我反正要去!”說完率先下車,在門口推了一輛購物車,歡快地招呼德音趕緊跟上。
兩人一起走進這家大型購物超市,因爲是非週末時間,人並不是特別多,三三兩兩地在貨架前瀏覽商品。韓章推着購物車走在德音的身側,看得出心情明顯很好,時不時問一些“這是什麼?那是什麼?這個幹嗎用?那個好吃不?”的問題。德音起先還是認真解釋,頂多內心嘲笑和鄙視一下某人生活知識的匱乏,但是後來發現某人純粹是沒話找話之後,也就懶得解釋,反正他很快就會把注意力轉移。
兩人先是去廚房用品區補充了一些杯盤碗罐,在韓章的強烈要求下選定了情侶花色的水杯和飯碗,並從德音處獲專用許可的承諾保證。然後兩人直奔水果蔬菜生鮮區採辦食材,某人喜歡多拿多佔的習慣在德音的喝止下有所收斂,但還是堆滿了購物車,德音不禁懷疑剛纔那輛容積有限的跑車後備箱裝不裝得下。幸運地是雖然被逛超市的小女生偷偷指指點點和拍照了,但是沒人衝上來確認,估計是不相信會在超市這麼家常的地方遇到明星吧。
不過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上車之後,碰到紅燈,韓章駕駛着Alfa Romeo乖乖地停在白線後等待,但是非機動車道駛過一輛三輪車明顯是在右轉的時候擦到了,發出刺耳的刮磨聲。韓章大叫一聲不好,跳下車來,“我的Miss.M!”果然在車前身,有一道明顯的刮痕。三輪車車主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黝黑的臉上滿布深深的皺紋,一看就是社會底層辛苦打工賺錢的那種人,看到自己撞到的車子和車主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有看熱鬧的市民也圍了上來,議論紛紛:“明顯是三輪車的錯啊。”“完了,這得賠多少錢啊?”“這車得好幾百萬啊!”
德音也早就從車上下來,看到三輪車主,再看看一臉心疼得韓章,剛想說點什麼,韓章已經轉向三輪車主咆哮開口:“你他媽現在不跑愣着幹嘛?等着賠啊?你又賠不起!”德音失笑,瞬間覺得心情複雜難以描述,不過這就是自己喜歡的人。
三輪車主回過神來連聲說着“對不起”和“謝謝”,見韓章真的沒有追究的意思,騎上三輪走了,人羣也散開,擁堵了片刻的交通也恢復正常,德音和韓章繼續向前開去。
“很心疼吧?——看到漂亮的Miss.M破相。”
“那能怎麼辦?讓那騎三輪的賠?就算保險賠完了,還是得追着他來賠。指不定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我還是自己送回原廠吧。可是老天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的愛車!”
德音安撫地拍拍抓狂中某人的背,“現在幫人整容都不困難,更何況車呢?Miss.M一定可以恢復原先美貌的,別難過了,中午給你做好吃的!”韓章對於德音近乎調侃的安慰發出“哼”的一聲表示不滿。
兩人回到德音新住處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韓章拒絕了德音的幫助,自己雙手提滿採購成果,德音開門,然後某人卸載;德音整理,某人開始參觀,並發表了以下評論和結論:“好小啊,我以爲我那公寓已經足夠小了,原來還有更小的!”“竟然只有一個房間,嘿嘿。”“其實還不如搬去和我一起住,可以把你安排在主臥。”韓章說話的時候,德音正在廚房,因爲屋子的確很小,所以對方在任何一個角落說話都可以清晰可聞,“新杯子已經洗好了,你自己倒水喝。”德音打斷某人還要繼續發表的意見。
“德音,你知不知道,這個角度看起來,你是如此好看。”韓章從後面靠近德音,雙手攔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德音的肩頭。韓章的呼吸打在耳側,德音覺得癢得不行,下意識躲避,某人繼續往前湊,德音只好出聲:“不要鬧,想不想吃午飯了?自己一邊玩會兒去。”
“那我來幫忙,好不好?”
“廚房這麼小,你進來轉身都變得困難,外邊等着吧,又不是什麼麻煩的菜色。”
“好賢惠,獎勵你一下!”說罷,韓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德音的脣角落下一吻,然後笑得像是偷腥的貓。
韓章轉身回到客廳,安心等待,內心像是充滿了潔白的雲朵,甜蜜而柔軟。德音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咚叮咚的響了起來,韓章伸過脖子一看,只見屏幕上跳躍的是一串數字,於是順手接了起來,“德音,上次你說的——”說話的是一名不太年輕的女性,韓章意識到應該是家長了,瞬間緊張起來,“那個,阿姨好!我是韓章——德音的男…同學。德音?我去叫她,您等會。哦,您以後再打過來?好,阿姨再見。”
“開飯啦!韓章,過來幫我端這個。”德音在廚房大喊。韓章心虛地將手機擺回原位,明明都已經是成年人了,但爲什麼還是覺得好似早戀被人抓了個現行。
小小的正方形雙人飯桌擺放了四菜一湯,都是些家常可見的,但因爲是喜歡的人爲喜歡的人煮的,所以包含心意分外好吃。韓章一邊讚不絕口,一邊風捲殘雲,吃的眉開眼笑。吃到八分飽的時候,韓章停下筷子,“我剛剛接了一個電話,你的,是阿姨打來的。”
德音正在舀湯的手頓了一下,疑惑的問:“我媽?”韓章點頭。“說什麼了嗎?”德音淡定地問道,繼續盛湯,順便幫韓章盛了一碗。
“沒,只是說過會兒再打,你不生氣吧?”韓章小心翼翼地問。
“首先,沒有什麼好氣的,其次,你也不要裝啦,又不是不承認你,幹嘛一副受氣小媳婦的委屈樣子?”
“還不是因爲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的家人,你也沒有說過什麼時候介紹我,人家一直等得很憂心。”
德音因爲韓章的“人家”二字差點打碎手中的湯碗,“我說韓少,你酷一點,安心等着就好,會讓你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