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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歸來

120 歸來

120 歸來

十二月的大部分時間,柳橋幾乎都呆在烤爐前,想要的奶油是有了,可要真正做出一個像模像樣而且還有味道不錯的生日蛋糕,卻需要認真研究實驗,每隔兩日,柳橋都讓林貴去找柳河拿奶油,然後自己一個人練習着,沒讓林小燕幫忙。

起先林小燕還以爲她因爲之前的事情而不在信任自己,情緒低落到了極點,柳橋好說歹說這才讓她緩過來。

不是不信她,只是這個蛋糕她希望自己動手。

做生日蛋糕烤,烤蛋糕是一關鍵,這關係到蛋糕的口感,而另一關鍵便是添加奶油,除了給蛋糕全身塗抹之外,還要美感。

柳橋找了一張油紙做了一個擠花袋,然後一遍又一遍地練習着。

要追求最好,便自然會產生廢品,其實也不能說是廢品,該說是瑕疵品,倒也不是不能入口,可是吃了也吃不這麼多,送人,那更不可能。

爲了給易之雲一個驚喜,她連雲氏跟張氏都沒讓吃,自然不能送給別人。

可扔了也是可惜。

最後是將瑕疵品刮掉上面加上去的奶油,然後將裡面的蛋糕切條烤成了麪包幹收進罐子裡當零食至於刮下來的奶油,也沒浪費,直接加進餵豬的飼料裡了,忙活了大半個月,終於做到了滿意了。

“覺得怎樣?”柳橋捧着最滿意的作品問向林小燕,雖然笑着,但是也有幾分緊張。

林小燕這些日子都不怎麼來作坊,還是第一次看到成品,“阿橋……那上面的花,是用奶油做的?”

“恩。”柳橋點頭,“我練了好長時間才擠出這樣的,怎麼樣?還能看吧?”

“恩!”林小燕點頭,“可奶油這麼軟,怎麼做成這樣?”

柳橋也沒藏私,將擠花袋拿出來講解了一番,“……起初我也控制不好,不過熟能生巧這話還真的沒說錯,只是辛苦了爹每天都要給我弄奶油,還有阿貴叔每兩天去拿。”

因爲她的消耗量太大了,一頭奶羊早就無法供應夠所需要的羊奶,林貴便又去高家村,直接買了十頭奶羊回來,還怎麼也不肯要她出銀子。

幸好她成功了,不然還真的沒臉見江東父老。

“阿橋,你真聰明!”林小燕笑道。

柳橋看着她,“想學嗎?我教你。”

林小燕面色一僵,“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柳橋笑道,“不過在這之前,你要跟我試試這蛋糕味道如何!要是味道不好,再好看也是沒用!我這次在蛋糕裡面加了一些蘋果,味道應該更加豐富。”

本來是想要加些其他水果進去的,只是可惜這個時節她能夠找到的也只有蘋果,還貴的要命,而且也放了一段時間的!

“恩!”林小燕點頭,眼睛有些溼潤。

味道如何,自然不必說了。

這個蛋糕全進了兩人的肚子,好在後期柳橋爲了更好地掌控技巧,縮小了蛋糕的體積,不然以她們兩個人的小胃還不撐壞?

“阿橋,如果這蛋糕拿出去賣的話,生意一定會紅火的!”林小燕喝了口茶壓下了甜膩,道,“還有那蛋撻跟餅乾,一定很多人喜歡!”

柳橋摸摸肚子,“其實我也有這個打算,不過我不打算賣給金玉滿堂。”

林小燕聽到了這個名字面色微變,低下了頭。

柳橋嘆了口氣,“要賣的話,我就自己開店!”

“啊?”林小燕吃驚擡頭,“自己開店?!”

“恩。”柳橋點頭,“開一家點心鋪子!我這幾天算過了,這幾個月腐竹作坊給我的分成足夠開一家鋪子的本錢,店面可以先租着,烤爐我們也做過,不難,至於客源,有好東西自然不缺,不過人手方面,這些點心的做法不宜請外人,我目前也沒有本錢養一個籤死身契的奴僕,就算硬着頭皮買了,還得從頭到尾教,所以,小燕,你一定得幫我!”

“我……”林小燕震驚。

柳橋點頭,“當然是你了,這些你都會做,你不幫我誰幫我?”

“阿橋……”林小燕有些手足無措,“你……你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了!”柳橋笑道,隨後,轉爲正色,“小燕,我知道你不會背叛我的。”

“阿橋……”林小燕眼睛溼潤了起來,她是不會背叛她出賣她,可自從豆芽的事情之後,她也做了很多傷到了她的事情,尤其是之前……

“小燕,在這裡,我能夠信任的除了易之雲跟家裡的兩個孃親,就是你了。”柳橋正色道,“易之雲忙着唸書,他孃的性子恐怕也不會願意幫我做這些事情,至於我娘,我也實在不想讓她太辛苦,所以,我只能求你幫忙了,小燕,如果你不幫我,我的店恐怕就開不成了。”

林小燕吸了吸鼻子,“我幫你!只要你相信我,我會一心一意地幫你的!阿橋,我幫你!”這是她欠了阿橋的,只要她要她,她就幫她一輩子!

“好。”柳橋笑道,“不過開店的事情等過了年再說,現在我的賀禮做好了,接下來就要準備過年的事情!”

“恩。”林小燕點頭。

……

從小年夜開始,年味便越來越濃了,而過年前的準備,跟去年大同小異,不過今年多了張氏,所以風俗更是被執行的一絲不苟,說只要做好了,來年才能風調雨順萬事平安。

在這點上張氏極爲的堅持。

所以,當小年夜作爲家裡唯一的男人易之雲沒有回來,無法進行祭竈君儀式,這讓張氏心裡忐忑不安,柳橋安撫了好一陣子,雲氏也說她的家鄉沒有這麼講究,纔將這件事揭過去,可隨着除夕臨近,易之雲卻仍遲遲不回,便是一直淡定的雲氏也淡定不下去了,開口讓柳橋去信催。

柳橋當即去信催了,心裡也是奇怪,這時候蕭嶸已經是回京了的,她之前給易之雲的信上也提了這事,可他卻說再陪陪蕭瑀,這個理由她可以理解,可都快過年了,他還是不回來?

蕭瑀再重要也沒家人重要吧?

而在信寄出去之後,一個讓柳橋更加擔心的消息傳來了。

皇帝昭告天下立貴妃荊氏爲繼皇后。

各州府衙接到皇榜之後當即謄抄蓋上官印轉達到各自轄下的縣,縣衙門將謄抄的皇榜張貼在了衙門前的公告欄中,隨後,專人拿着副本前往各個村子,廣而告之此事。

母儀天下母儀天下。

皇后便是天下人之母。

作爲人子,必須爲母慶賀。

便是林家村這般的小地方也不例外。

里正鄭重其事地將村裡的男女老少都召集到了祠堂門口,自然,雲氏也不例外,至於張氏,雖然不想去,但不去又怕被人說不敬里正,只要硬着頭皮去了。

當里正將這事道出,雲氏的臉頓時煞白了。

若不是張氏及時扶住了她,恐怕便倒下了,也幸好她們是女人,站在了男子之後,而且因爲張氏擔心被人說閒話,所以特意站在了人羣的最外圍,否則此刻雲氏定然成爲衆人矚目的焦點。

柳橋見了雲氏的神色,當下做了決定,讓張氏扶着她悄然回去,可是雲氏卻擺手拒絕,站直了身子,像是在用行動表明她不會被這件事擊倒一般。

柳橋心中既是難受也是擔心。

不知道易之雲知道了這個消息會是如何反應?!

那荊貴妃被立爲了皇后了,雖然如今的太子不是她的兒子,可是依照歷史慣例,接下來荊皇后的目標便是將自己的兒子推上太子之位,如何會容忍有人污衊自己的名聲?

那是她的親姐姐親姐夫,恐怕便是皇帝爲了皇家顏面,也不會讓這件事鬧出來。

所以,易之雲跟雲氏這一輩子恐怕都不能討回一個公道!

雲氏雖然說不會再跟易晟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可她剛剛的反應分明便是還是介意的!

還有易之雲……

他現在如何了?!

里正宣佈完了這件事,又領着衆人對天叩拜,高呼皇帝萬歲皇后千歲之後,才散去。

雲氏也跪了,可是,眼睛卻幽暗的可怕。

在里正發話散了之後,柳橋跟張氏趕忙扶着她離開,回到了易家,還沒等柳橋開口勸說,雲氏便說累了好休息,自己進了屋子。

“阿橋。”張氏有些擔心,“這下怎麼辦纔好?”還以爲這件事過去了,可是現在又……這親家不好,阿橋也不會好的!還有阿雲,他在府城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先讓她自己靜靜吧。”柳橋想了想,她現在更擔心的是易之雲。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去府城看看情況的時候,易之雲新的家書來了,信上說他過幾日便會回來,讓她不要擔心。

並未提及冊立皇后的事情。

看了信上的日期,便知道他寫這信的時候這事還沒有傳到這裡,不過他算算日子,他也該是快回來了,柳橋擔心這過去會給他在路上岔開,也就只好在家裡等。

好在雲氏只是把自己關了一個下午,晚上還是如常地跟她們一同用了晚飯,飯後,張氏收拾東西離開,柳橋卻留了下來,她不放心雲氏。

雲氏豈會看不出來,“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娘。”柳橋沉吟會兒,“你如果難受的話,發泄出來會好些的。”

“難受?”雲氏卻笑道,“我爲何要難受?”

柳橋沉默嘆息,無聲問道,不難受嗎?

“娘只是覺得這世道不公罷了。”雲氏笑着道,卻是蒼涼。

柳橋搖頭:“娘,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如今荊貴妃是被冊爲了皇后了,可是娘,太子不是她的兒子,她未必就能有好日子過,說不定最後不用我們報仇,他們就會自尋死路。”

荊皇后沒有自己的兒子就罷,有了還不爲自己兒子謀劃?

所以他們有一半的可能會自尋死路。

“你……”雲氏神色一驚,隨後不知道該是笑還是該怒,“你連這個都懂?”

柳橋坦然笑道,“之前跟夫君唸書的時候看過了一些史書。”

雲氏凝注了她,半晌之後,笑了,“罷了,懂也罷了,不懂也罷了。”

“至少我們能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柳橋繼續道,“那些站在雲端的貴人,未必有我們幸福。”

雲氏看着她,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只擔心雲兒。”

“今天夫君的信上說他過幾日就回來,扣掉送信所需的時間,夫君應該啓程回來了。”柳橋安撫道,“娘你不要擔心,夫君就算再激動也不會如何的,因爲他還有我們,他說過會照顧我們保護我們的。”

雲氏看着她,半晌後點了點頭。

這算是安撫住了,柳橋鬆了一口氣。

而此時,在縣城的衙門裡,也有關於這一次立後的話題,不過並沒有什麼籌謀或者算計,以徐茂如今的身份級別還沒有資格去做這事,尤其是他並沒有跟京城的哪一個貴人有牽扯。

當然,這也是他多年來一直只能當一個區區縣令的重要原因。

單純只是因爲好奇。

是主簿的好奇。

“大人,立後可不是小事情,怎麼這麼倉促?現在昭告天下,來得及準備冊立大典嗎?再過幾日就要過年了,如果年後再行冊封大典的話,豈不是不吉利?”

主簿官職雖然低微,但是也是科舉出身的,對已禮儀自然也是格外的堅守。

尤其是這般重要的事情。

雖說是繼皇后,可終該是天下人之母。

徐茂也並未隱瞞,“本官打聽過了,太后的千秋節並未鋪張,皇上仁孝,冊立大典自然也不鋪張。”

主簿有些錯愕。

“此事不是我們可以管的。”徐茂見了他的神色,正色道:“往後不要再提及。”

主簿只好點頭,“是。”

徐茂低下了頭,沉思了起來。

對於打聽而來的消息,他卻也並未完全相信,因爲一直都有傳聞太后不喜荊貴妃,如今荊貴妃被立爲皇后,太后可能不高興。

他雖然沒有捲入過京城的官場,但是也畢竟在官場中,太后極爲疼愛皇上的原配敬仁皇后,對敬仁皇后所出的太子也是極爲的疼愛,尤其是敬仁皇后還是爲了救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而死的,太后不願意看着有人佔了敬仁皇后的位子,威脅到自己最疼愛的嫡長孫地位,不高興這冊立皇后一事也是極爲可能。

不過荊貴妃被立爲了皇后,二皇子也就成了嫡子,雖然目前皇上對太子也是很看重,可是將來……

徐茂想到這點,不免擔憂。

目前他遠在外地自然不會牽連其中,可是將來十幾二十年,這場紛爭恐怕都不會落幕,屆時未必不會牽連到自己!

……

冊立皇后一事雖然重大,但是對於老百姓來說,也就是一天的興奮勁,在祠堂叩拜之後,林家村家家戶戶便又開始忙碌着過年的事情。

柳橋卻興致缺缺,易之雲不回來她的心始終不安,就在她就要坐不住的時候,臘月二十五的傍晚,易之雲終於回來了,可模樣卻嚇了她一跳,見到他回來的興奮倒是被忽略掉了!

他似乎高了,也瘦了,而容貌……還是易之雲,沒有整容,可是,整個人看上去卻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氣質上幾乎判若兩人。

怎麼纔去了一個多月便成了這個樣子了?他幹什麼去了?就算蕭嶸在本事,也不可能對他影響這麼大吧?

“阿橋……”

柳橋又是一驚,不但整個人不一樣了,連聲音也變了,變得沙啞難聽,這是……變聲期了?他才走了多久,竟然就變了這麼多?

“易之雲?”

易之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因爲她的語氣,“阿橋,你生氣了?”

柳橋真心有些難以適應,吸了口氣,“沒有沒有,只是……”頓了頓,壓下了此時的思緒,眯眼道:“大少爺,你才離家多久,怎麼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回來?!”

人家說女大十八變,難道少年也會?可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易之雲聽了這熟悉的語氣,臉上的僵硬才緩和下來,微笑道:“我沒變。”

“瘦了!”柳橋道。

易之雲溫聲道:“沒你照顧。”

“高了。”柳橋挑了眉。

易之雲擡手摸摸她的頭,“你也高了。”

“聲音難聽!”柳橋拍下了他的手。

易之雲笑容僵住了。

柳橋看着他的神色,眉宇間的疲憊以及不安,隨即笑了出聲,或許不該說是變,而是長大,少年在漸漸地成長,身體和心。

“臭丫頭!”易之雲也笑了出聲。

“好了。”柳橋停下了笑聲,“進去吧,娘這幾天一直唸叨着你怎麼還不回來?”

“好。”

……

見了兒子回來,雲氏自然高興,也終於放心了,至於易之雲的變化,許是見到兒子太高興了,或許母親的心思不一樣,所以並未怎麼發覺。

而張氏也因爲易之雲平安回來,對於他的變化一概忽略。

柳橋讓張氏幫她將易之雲的行禮拿回房間,給母子兩人說話的空間,張氏幫忙將幾個包袱搬回房間之後,便去廚房,先給易之雲張羅了沐浴的熱水,然後有張羅着晚飯了。

因爲明日年二十六殺豬日,今天家裡沒有備肉類,張氏直接去了作坊提了兩隻雞回來殺了,晚飯做了一頓豐盛的,自然也吃的其樂融融。

晚飯過後,張氏便包攬下了收拾的夥計,讓小兩口回屋子去。

雖然兩個孩子年紀還小,但是感情還是得培養的。

張氏似乎擔心分開的這些時間讓易之雲生了外心忘了自己的閨女。

柳橋看明瞭張氏的心思之後有些哭笑不得,“才吃了晚飯,別先回屋,我們出去走走?”

“恩。”易之雲點頭,“去看你的烤爐?”

柳橋無奈,好在蛋糕的事情沒告訴張氏,否則現在什麼底都露了,“好,走吧。”

易之雲牽起了她的手。

柳橋頓時一愣。

“怎麼了?”易之雲問道。

柳橋拉起了他的手,仔細查看了起來,看完了一隻便看另一隻,然後擡頭,正色道:“易之雲,你的手掌……怎麼有這麼多繭子?”

他在府城究竟做了什麼?

蕭家的人虐待他了?

易之雲眼底閃過了一抹慌張,隨後,微笑道:“沒事。”

“要是沒事你的手掌怎麼多了這麼多繭子?”柳橋蹙眉,“別告訴我蕭家的人虐待你了?”

“沒有。”易之雲笑道,“蕭大人的長隨擅長長槍,我向他討教了幾招。”

柳橋一愣,隨即嘆息道:“習武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這麼拼命做什麼?”繭子可是要先磨破了皮好了之後才長出來的,他去州府纔多久?這不是拼命是什麼?

“沒事,我是男人,手掌多些繭子無所謂!”易之雲道,“難道你喜歡我白白淨淨的?”

柳橋失笑,“你什麼時候白白淨淨過了?”

“阿橋,我真的沒事。”易之雲笑道,“別擔心我。”隨後又補充道:“聲音是難聽了些,不過我看過了大夫,大夫說這事正常的,每一個男子都會這樣的!過了這段時間就會變好的。”

柳橋笑了笑,“好,不擔心,也不嫌棄你。”隨後牽起了他的手,“走了,讓你看看我的烤爐!”

點了燈籠,兩人便往作坊而去。

進了作坊,還沒到廚房,易之雲便詫異道:“我才走了一個多月,這裡就變了各樣了?”

“我娘其他方面的確不好,但是過日子可是一把好手!”柳橋笑道,“這裡基本都是她打理的。”

“有她照顧你我就放心了。”易之雲道。

柳橋聞言挑眉:“有我娘照顧我你就不照顧我了?”

“我這不是纔出了遠門嗎?”易之雲反問。

柳橋哼哼,隨即往廚房而去。

廚房更是大變樣了。

易之雲看了之後,“里正同意你這麼弄?”雖然這不是祖宅,但是也是老房子。

“起先不同意的,我求了很久,又答應以後不租的時候就把這裡恢復原樣。”柳橋道,“他才答應。”

“這就好。”易之雲點頭,“里正有時候有些勢力,但是本質還是好的。”

“恩。”柳橋點頭,“想不想吃我娘說的那個蛋撻?”

“你給我做?”

柳橋點頭:“想吃就給你做。”

“好。”易之雲點頭。

柳橋隨即挽起了袖子動手,也沒讓易之雲閒着,“你給我燒起烤爐來,先將爐子熱熱。”

“恩。”易之雲點頭。

半個時辰之後,柳橋將烤好的蛋撻放在他的面前,裝蛋撻的容器是林旺幫忙買來的,是一般酒樓用來裝蘸調料的,雖然不算好,而且有些偏大,但是除非定製,不然這已經算是最好的了,所以柳橋也沒有做太多,就做了四個,當飯後甜點,“羊奶沒了,所以沒放,但是估計影響不大,蛋是娘養的那些雞下的,新鮮滑嫩的很,嚐嚐?”

“好!”易之雲動手便要拿。

“小心燙!”柳橋趕緊提醒他。

易之雲笑意更深,“好。”動手小心了起來,卻顯得有些笨手笨腳的。

“吃東西也不會吃啊?”柳橋見了好笑道。

易之雲沒回話,仔細將蛋撻從瓷碟裡取出,咬了一口,剛剛出爐的蛋撻皮脆裡面的蛋漿嫩滑可口,“好吃!”

“真的?”

“恩!”易之雲又咬了一大口。

柳橋心裡一頓舒暢,“慢點!”隨後轉身倒了一杯剛剛燒好的茶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易之雲三兩口便吃完了,“你怎麼會的?”說罷,又像是說錯了話似得,忙道:“很好吃!”

“自己琢磨琢磨就成了。”柳橋微笑道,“我聰明吧?”

“聰明!”易之雲笑道。

柳橋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三個,“還要吃不?”

“你不吃?”

“之前學做的時候吃了不少,現在不太想吃,不過這東西甜,吃多了也不好,再吃一個。”柳橋道,“剩下的兩個拿回去給娘她們。”

“好。”易之雲點頭,三兩口又解決了另外一個,“阿橋,以後每天給我做。”

“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柳橋挑眉。

易之雲笑道:“現在喜歡了,給不給我做?”

“給,給。”柳橋沒好氣地道,“大少爺的吩咐我當然要聽了。”隨後起身,“好了,出來了也很久了,我們回去,蛋撻涼了也不好。”

“好。”易之雲點頭,“我熄爐子。”

柳橋自然沒有異議,拿了籃子裝好剩下的兩個,熄滅了燭火便跟易之雲提着燈籠走了,鎖上了作坊的門,一連上了三道鎖。

“要上這麼多鎖?”易之雲蹙眉。

柳橋道:“下人的,之前作坊傳出香味,村裡好多人都來問做什麼,我都是找個藉口搪塞了過去,連里正也沒說實話。”

“他們生氣了?”

“也沒有。”柳橋道,“不過有一天晚上竟然有人爬牆偷看。”

“誰!?”易之雲迷了眼睛,聲音也危險起來。

柳橋一愣,隨即道,“不知道,不過第二天我跟小燕就去找過里正,里正說他會注意注意,不過爲了嚇唬那些有了不好心思的人,我們就加了兩把鎖。”

“里正肯幫你們?”易之雲又問道。

柳橋笑了笑,“我送給了他一罈上回我們釀製的杏酒,還加了租房子的錢,他便沒話說了,你也別生氣,好奇嘛,誰都有的。”賣杏酒的事情她在家書上跟易之雲說了,當然,沒提林小燕的事情。

“我找個機會跟里正說說。”易之雲道。

柳橋點頭,“別太刻意了,里正底子是好,但也是里正,開罪了他雖然不會報復我們,但是也夠我們喝一壺的!”

“知道了。”易之雲應道,隨後走到了她的面前,彎下了身子,“我揹你。”

柳橋愣了愣,“揹我?”

“上來。”易之雲道。

柳橋笑笑,“好。”

易之雲背起了她,頓了頓,道,“阿橋,瘦了!”

“哪裡有。”柳橋不覺得自己瘦了。

易之雲起步,“輕了,以後多吃點肉!”

“吃胖了你就不用揹我了?”柳橋沒好氣道。

易之雲道:“就算你胖的跟豬一樣我也背的起你!”

“是哦。”柳橋翻了翻白眼,“明天殺豬了,你去背一頭看看?”這小子真以爲練了幾天的武就天下無敵了?

“明天我們進城採購年貨,殺豬的事情請阿貴叔幫忙。”易之雲卻道。

柳橋失笑:“大少爺,我沒真讓你去背豬,哪裡有自己家事情請別人做的?我告訴你,風俗的事情我娘可是一根筋,小年夜祭竈神你不在,我娘擔心的晚上都睡不好,生怕來年出些什麼事情似得,這年二十六殺可也是風俗,而且據說這樣做了來年便能吃的個腦滿腸肥的!”

“你害怕。”易之雲道。

柳橋一愣,隨即沉默,好一會兒才道:“大少爺,你是不是怕我害怕所以纔在年二十六前趕回來的?”

“有我在不要害怕。”易之雲道。

柳橋趴在了他的背上,“我不怕,只是有些不忍。”

“那就別待在村裡。”易之雲道,“我留下來,你跟林小燕進程去逛逛。”

“小燕家也要殺豬的。”柳橋道。

“那你去岳父家裡。”易之雲道。

柳橋好笑,“爹家裡是沒有養豬,不過柳家村不也一樣殺豬,沒事,我待在家裡不出去看就是了。”

“殺豬的聲音很大。”

“大少爺,我只是不忍,還不至於嚇着。”柳橋笑道,“而且我也不想出門,一家人待在一起多好?”

易之雲沉默了半晌,幽幽開口,“好。”

“大少爺。”柳橋岔開了話題,“你在州府做了什麼了?”

“信上不是都跟你說了嗎?”

“是說了,不過……”

“怕我做壞事?”

“呵呵,有點。”

“我敢嗎?你可是不止一次說要扒了我的皮!”

“真的不敢?”

“不信以後你問問阿瑀!”

柳橋道:“對了,阿瑀一個人在州府過年,你怎麼不請他一道回來?還有,如今蕭大人已經卸任回京了,那衙門的府邸阿瑀也不能住了吧?”

“恩。”易之雲點頭,“蕭大人買了一間宅子給阿瑀,請了護院跟下人照顧阿瑀的生活,我本來也讓他來的,不過他說他還有孝在身,不好來我們家過年。”

“我倒是忘了這事了。”柳橋回道。

易之雲繼續道:“他說過了年之後再來,到時候就好好談談開釀酒坊的事情。”

“好。”柳橋點頭。

回了家,兩人先將蛋撻給兩位母親送去了,然後纔回屋子,易之雲便從包袱裡面拿出了一個小盒子,“給你。”

“什麼?”柳橋接過一看,竟然是一隻銀簪,“你還惦記着這事。”

“當然!”易之雲笑道。

柳橋笑道:“那謝謝了大少爺。”

“我幫你帶上。”易之雲卻道。

柳橋無奈,“大少爺,我這髮型帶不了這東西。”

“我幫你綰髮。”易之雲道,神色認真,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要做一件嚴肅的事情。

柳橋看着他這樣子,失笑不已,“好好,那我就看看大少爺怎麼幫我綰髮吧。”

這裡的髮髻什麼的,她自己都不會梳,她就不信他會!

的確,易之雲不會。

奮鬥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不過也幸好他不會,不然柳橋真的懷疑他是不是尋花問柳去了,看着他失落懊惱的神色,柳橋好氣又好笑的,“我自己弄。”將髮簪當筷子用,將頭髮挽了起來,晃了晃,問道:“好看嗎?”

“好看。”易之雲點頭,隨後伸手抱着她,“阿橋,我想你。”

柳橋擡手拍拍他的背,“當然得想了,你要是不想,我扒了你的皮。”

易之雲輕笑兩聲,將她抱的更緊。

“怎麼?覺得娶了一個潑婦悍婦後悔了?”柳橋道。

易之雲鬆開了她,卻是道:“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柳橋噗嗤一笑,然後靜靜地凝視着他,“易之雲,在外面吃了苦了吧?”手掌上的繭子,氣質上的變化,雖說是因爲見了世面成長了,但是這成長也一定伴隨着苦楚。

“我很好。”易之雲笑道。

柳橋嘆了口氣,“雖然我心疼,不過男子漢大丈夫吃些苦也是應該的,這樣才能真正成長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

“我會的。”易之雲握住了她的手,堅定道。

柳橋笑道:“我相信。”

易之雲的目光忽然間如火一般,炙熱了起來。

柳橋頓覺臉頰一燙,忙收回了手,“不早了,睡覺睡覺,我們家有四頭豬,我跟娘她們商量過了,賣了兩頭,自己殺兩頭,估計也要忙一整天了!”

“好。”易之雲溫和道。

柳橋心撲通撲通地跳着,完了完了,這小子魅惑人,不,魅惑她的本事越來越強了,可她才幾歲?他有幾歲了?這個年紀的少年萬一……不成,絕對不成!那成什麼了?

“分頭睡!”

易之雲凝視着她,沒有反對,“好。”

於是,各自鋪被褥,各自入睡。

柳橋自個兒擔心着,可是對頭的易之雲一沾被褥就睡死了,聽着那分明是已經進入深度睡眠的呼吸聲,柳橋頓時想挖個地洞埋了自己,她腦子裡都想些什麼了?

真當小別勝新婚了?!

揉了揉臉,也徑自睡去了。

可是……

第二天醒來,卻驚恐地發現某個該睡在另一頭的大少爺竟然抱着她,還鑽進了她的被褥裡,這……這……這發生什麼了?!

就在她震驚之時,易之雲也醒來了,眼神乾乾淨淨的,“醒了?”

“你……你怎麼……”

“你半夜的時候說冷,我就抱着你睡。”

柳橋詫異,“這怎麼……”

“好像是說夢話。”易之雲繼續道,神色平和,“不過我抱着你睡之後你就安穩了,沒再說夢話。”

“可是炕……”

“可能坑燒的不好,殺完豬之後我看看。”易之雲又接話道,“現在時辰還早,再睡會。”說着,抱緊了她的小身子,宛如自己是抱枕似得,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柳橋懵了,哭笑不得。

可易之雲像是真的很累似得,閉上了眼睛很快就又睡着了。

看着他安詳的睡容,柳橋也只好罷住自己先起來的念頭了,睡吧,好好睡吧,不過……她晚上真的會說夢話?

這個問題無解。

一個時辰之後,易之雲終於醒了,神色平靜地起身,穿衣,下牀,然後很體貼地說他去廚房拿洗漱的水,讓她不要出門,免得凍壞了,

柳橋更爲自己的齷蹉想法而無地自容。

吃過了早飯後,年二十六的重頭戲上演了。

張氏第一次沒有去想出門會不會被笑話,收拾一番之後便叫上易之雲出門去了,原本還想叫上柳橋的,不過被易之雲阻止了。

“岳母,阿橋她害怕殺豬。”

張氏吃驚,“害怕?可是以前……殺豬的時候,阿橋都很高興的!”殺豬就意味着可以有很多的肉吃,孩子都會高興的,沒見誰害怕。

易之雲笑了笑,“她現在害怕了。”

張氏不理解地看了看女兒,不過不理解歸不理解,但女兒害怕自然不會讓她去,“那阿橋你留下來陪親家。”

至於雲氏,張氏壓根兒沒想過她會去。

相處了這麼久,雲氏在張氏的眼裡就是傳說中的那些太太小姐,殺豬這樣的事情她自然不會去。

“今年還給雲兒做鞋?”張氏跟易之雲離開之後,雲氏便問道。

柳橋乾笑了兩聲,“娘,我保證下一年一定給夫君做一件,不,一套新衣裳!”

“也不知道你是怎麼的。”雲氏搖頭,“村裡的其他小姑娘我只需要教上一兩次她們就會了,虎子的姐姐現在已經可以做一身衣裳了,她跟我學了多久?”

“娘。”柳橋臉子有些掛不住了,“我笨。”

“真的笨?”雲氏似笑非笑。

柳橋低頭,“我沒這天分。”

“勤能補拙。”雲氏繼續道。

柳橋擡頭,堅定保證,“娘,我保證明年一定用心學,努力練習!下一年過年我一定會給夫君做一身新衣裳!”

“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可別忘了。”

柳橋點頭,“一定不會!”做衣服而已,連奶油都給她弄到了,她就不信做不出一身衣裳來!不過……“娘,今年你先給夫君做?”

“早就做好了。”雲氏道。

柳橋笑呵呵,“那我呢?我有沒有?”

“有。”

“謝謝娘。”

“不過你娘,我沒給做。”雲氏道,“你明日跟雲兒進城給她置辦一些。”

“恩。”柳橋點頭,“娘,我娘住在這裡,你心裡可有……”

“你一心一意對雲兒就成。”雲氏道,意思很明顯,你對我兒子好,我就接納你娘。

柳橋沒有心裡不舒服,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的,雲氏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少有了,不,基本沒有了,誰家婆婆願意跟兒媳婦的母親住一個屋檐下?也難怪村裡的人背地裡說張氏閒話的時候也不得不感慨一聲她運道好,“娘你放心,我會的!”

跟去年一樣,殺豬的都是專業人士,而這些專業人士並不多,所以大夥兒都排着隊來殺,張氏領着易之雲先將兩頭豬給賣了,然後排着隊,等排到了,已經是將近中午了,殺兩頭豬的時間不少,等殺完了,已經是過了午飯半個時辰了。

兩人簡單填飽了肚子,便又開始處理。

大部分豬肉做煙燻肉臘肉什麼的,小部分的留着過年吃,豬血跟骨頭放在屋外動着,其他的內臟清洗乾淨之後放着吃,兩頭豬啊,而且後期伙食很不錯,兩頭都上百斤,豬肉還好處理,內臟什麼沒有技術可不成,易之雲雖說是男人,可是在處理殺了的兩頭豬上,他也只能打下手。

柳橋也正式見識到了什麼是過日子的村姑。

兩頭豬,張氏在入夜之前便全都處理好了,開始易之雲還能打下手,到了後面,張氏直接派他去給相熟的人家送豬肉去了。

柳橋本想幫忙,可知道女兒愛乾淨的張氏如何願意,直接讓她接待來送豬肉的人。

至於雲氏,纔過來一會兒,便被張氏給勸了回去了。

也是在這一日,張氏的精神面貌達到了最好的峰值。

是夜,自然是豬全宴。

張氏的笑容是所有人中最燦爛的。

接下來兩天,柳橋跟易之雲都進城去採購年貨,而張氏留在家裡依照風俗準備過年的東西,這些事情雲氏插不上手,便開始做起了剪紙了。

很快,便到了除夕,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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