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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瘋魔

113 瘋魔

113 瘋魔!

柳橋從未見過雲氏這般,不,應該是說從未見過一個人的神情可以如此的震驚,如此的驚愕,雲氏那秀雅的臉幾乎是扭曲的不成形。

她心裡驚訝,同時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大約三十出頭,雖然已經過了而立,但是容貌仍是俊美,而立之齡讓他俊美的容貌添了一抹成熟跟穩重,氣質溫文爾雅,衣着華貴,但看外貌,可知這是一個非富即貴的中年美男子。

只是,此時,這中年美男子的眼底泛着冷意,隱隱還帶着怒意。

非富即貴……

而立之齡……

雲氏的反應……

還有易之雲那日的莫名……

柳橋眼眸隨即也睜大,對眼前之人心裡有了猜測,可是……她看向雲氏,希望猜測是不對的,至少,只是跟那個人有關係而非本人。

“娘……”

話方纔落下,雲氏的身子便激顫起來,面容在扭曲的同時也在急速地蒼白,近乎歇斯底里地喝道:“你爲什麼會這裡?!你想做什麼?!你爲什麼會在這裡!?”

柳橋心沉了下去,“娘……”

雲氏卻已經忘卻了周邊所有人,眼睛只看到了眼前的男人,她想過許多再次相見的情形,可是,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

竟然會這樣!

這麼多年,這麼多年——

他竟然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這麼多年!

他一點也沒變!

不!

變了,變的更加的貴氣,就像是他天生就是富貴一般!

可即便他變了如此多,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了!

她想過有朝一日再見,她會認不出他來的!她也一直希望這樣,尤其是在已經決定了以後只跟兒子好好過日子之後,可是如今……

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爲什麼會在這裡?爲什麼?!爲什麼?!易昇,你就這麼想至我們母子於死地?!”說完了這話,彷彿耗盡了她的所有精力一般,再也站不穩。

而這句話,已經足夠讓柳橋肯定心中的猜測了,眼睛滿是震驚,竟然真的是她心裡所猜測的那個人?!

“娘!”

許是刺激過度,雲氏身子痙攣了一下,暈厥了過去。

柳橋雖然出盡了力氣,可也僅僅只能減緩雲氏倒下的勁道,“娘!”

一旁的張氏見狀,慌手慌腳地上前幫柳橋扶着雲氏,“親家母!?”

“娘!”柳橋一邊喚着,一邊出手摁雲氏的人中,可是好幾下,卻仍是沒有反應。

張氏這時候起身,“阿橋……我去喊阿雲!我去喊阿雲來!”說着,不等柳橋迴應便往客棧裡頭衝。

柳橋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面色極爲難看地擡頭看着眼前皺緊了眉頭,眸底怒意更濃的男人,“滾!馬上滾!”

男人頓時沉了臉。

“如果你不想將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就馬上離開!”柳橋一字一字地道。

男人眼底的憤怒跟更加的濃,可卻還是聽進了柳橋的話,冷冷地哼了一句,“一個時辰之後我會再來!”便上了馬車。

易之雲衝出來的時候,馬車剛走了,而他因爲雲氏也沒有發現,“怎麼回事?!”他衝向了柳橋,神色焦灼,“娘怎麼了?!”

“可能是中暑了!”柳橋咬着牙道,本能似的瞞下這件事,那日易之雲雖然情緒反常,可是也不像是知道他一直深恨的那個人來了欽州,如果他知道的話,便不僅僅是情緒失常,而是會發瘋,發怒,如何會這麼快就平靜下來?所以,她瞞住了事情的真相,“先扶娘進去!”

易之雲忙動手。

“娘!”柳橋看向張氏,“你幫夫君扶娘進去,我去請大夫!”

“啊……好!”張氏點頭。

柳橋看着她,“娘,我婆婆估計是因爲中暑才暈倒的,你好好照顧她!”

張氏看着女兒,神色疑惑而糾結。

“娘!是中暑!”柳橋咬着牙道,“記住了,中暑!你給我婆婆打盆冷水擦擦臉!”

張氏又愣了一下,隨後方纔明白,“娘知道了!你放心,娘會好好照顧你婆婆的!”

“我去請大夫!”柳橋看向易之雲。

易之雲點頭,並未注意到她們母女之間的異樣,“小心點!”

柳橋點頭,轉身便往前跑,往馬車剛剛離開的地方跑,馬車走的並不快,柳橋沒有花多長時間便追上了,然後,攔下了它。

車簾子被掀開,露出了那男人慍怒而冷漠的臉龐。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你這樣出現應該不是來斬草除根的。”柳橋盯着馬車內的男人,而這時候,也在對方的臉上找到了一絲熟悉,論長相,易之雲長得更像雲氏,可是跟眼前之人也有幾分相似!“如果你還有念着那麼一絲父子血脈親情,那等易之雲考完了府試之後再出現!”

男子面色微變。

“我都知道!”柳橋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當年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不知道你來找他們的目的,但是,我想你也不想讓人知道你的身份,更不想讓人知道你跟我婆婆和夫君的之間的關係,所以,你最好按照我所說的去做!當然,你可以不聽,但是,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咬人,你這時候出現無疑是毀了我夫君,我即便人微言輕,也絕對不會讓一個毀了我夫君的人好過!”

“小小年紀竟然如此伶牙俐齒,雲氏果真的長本事了!”男人冷聲譏諷道。

柳橋嗤笑:“如果她不長些本事,早就死的連骨頭都沒有了!如何還能養大兒子?!”

“你——”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我們是瓦缸,而你是瓷器,究竟如何做,你自己掂量!”柳橋沒理會男人的譏諷,冷冷地擱下了這話,便起步離開去請大夫。

受刺激過度可大可小!

而且,她必須在雲氏醒來之前回去,她雖然想到了這件事會影響易之雲,可是雲氏身在其中未必能夠想到這般多!

雖然這一次府試不過也無所謂,可是如果這時候被易之雲見到了這個人,她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情!

還有……

這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裡?

來找虧欠了的髮妻跟兒子?

還是另有目的?

或者就如雲氏所說的想要至他們於死地?!

不!

應該不是來要他們的性命,剛剛的情形分明是他專門來找他們的,如果是想要取他們的性命,派個人來就成!

以他的身份有的是辦法弄死他們而不會牽連到自己!

柳橋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欽州之行竟然會發生了這樣的變故,比上一次更加的麻煩,一旦處理不好,這個家,恐怕就真的要毀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去最近的醫館請了一個大夫,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客棧,可是,終究還是晚了。

雲氏已然醒來,坐在牀上滿臉淚痕地拉着易之雲的手,“雲兒,你快走!快離開這裡!雲兒,娘不會讓你有事的,你快走——”

而易之雲,則是一臉的木然。

柳橋心裡頓時涌出了一股怒火,她知道雲氏是緊張兒子,也知道那個人的出現讓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可是,她就不能多爲兒子想想?!難道她不瞭解自己的兒子?難道她不知道這樣直接將事情說出來讓他逃只會起反效果嗎?

“阿橋……”張氏在一旁面色青白地喚道。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這親家母才醒來就說那人來了,說讓阿雲逃,說那人不會放過他們,說終於還是找來了要將他們趕盡殺絕……那是什麼人啊?什麼趕盡殺絕?什麼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柳橋深吸了一口氣,“娘,你先到我的屋子裡去。”

“阿橋……”張氏豈能放心。

柳橋沉了聲音,“娘,你先出去!”

張氏看着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敗在了女兒的命令之下,三步一回頭地轉身走了出去。

柳橋隨即又請大夫先到樓下等會兒。

大夫有些不滿,不過在柳橋塞了一塊銀子之後便應下了。

柳橋將房門關了起來。

“阿橋!阿橋……”雲氏似乎已經發現了她的話兒子聽不進去,只能轉移目標。

柳橋走到了牀邊,“娘……”

雲氏拉住了她的手,蒼白的臉上滿是緊張,“阿橋,你快跟雲兒走!快跟他離開這裡!你們快逃,逃的越遠越好!娘在這裡攔着他,阿橋,你快帶雲兒逃!”

柳橋見她如此,心裡的怒意不得不壓下,“娘,你先冷靜點!”

“冷靜?冷靜?!”雲氏情緒陡然激烈起來,哀求轉爲了怒喝,“我冷靜什麼?!我要冷靜什麼?你要我冷靜什麼?!我讓你帶雲兒快走!你聽到了沒有,快走!”

“娘……”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將他招惹來的?是不是你?!”雲氏儼然已經瘋魔了一般,“他怎麼會找來的?怎麼會找到這裡的?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是不是你做了什麼?!還是你根本就是他派來的?!你是他故意派來的?!你根本不是柳橋,不是當日我買進來的柳橋!你是他派來監視我們母子的!是你!是你!?”說着,便伸手猛然掐住了柳橋的脖子,“我殺了你!殺了你!你們不讓我們母子活,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我先殺了你!”

柳橋沒想到雲氏會這般,沒有來得及阻止,只能掙扎,可是,她這般小的身軀,這般的力氣如何抵擋的終於瘋魔中的雲氏。

“咳咳……娘……放手……易之雲……”

她拉住了旁邊如同石化了一般的易之雲。

易之雲如夢初醒,滿目驚愕之下,連忙動手阻止,“娘,你放手!”

“我殺了你!”雲氏的眼睛已經是發紅了,秀雅的容顏猙獰如鬼。

柳橋的臉色已經開始泛青。

“娘,你放手!”易之雲驚懼,咬牙用了狠勁,纔將柳橋的脖子從雲氏的手中解救了出來。

柳橋得救之後踉蹌地後退幾步,猛然咳嗽。

“阿橋!”易之雲忙上前查看。

可是雲氏卻發瘋似得拉住他,“雲兒,雲兒!雲兒!”

“娘!”易之雲面色顫抖,眼眸泛紅,原本木然的神色轉爲了痛苦,“娘,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雲兒,你快逃!快逃啊——”

“娘!”

柳橋喘着氣擡頭看着他們,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娘!”易之雲厲聲喝道,“娘,你聽我說!你先聽我說!”

雲氏停下了歇斯底里的叫喊。

“娘。”易之雲跪了下來,“娘,我不會走,更不會逃!娘,我說過了的,我不會再逃的!我說過了的!”

“雲兒——”雲氏崩潰。

易之雲含着淚,神色卻是決絕,“他來了正好!來了正好!這麼多年了,我們之間的賬總該要算一算了!”

“雲兒!”

“娘!”易之雲亦喝道,“我受夠了,明明不是我們的錯,爲何要逃的人是我們?!娘,我受夠了!”

“雲兒,他會殺了你的,他會殺了你的啊——”

“不會!”柳橋扯着發疼的嗓子道,“他不是來殺你們的!如果他一心殺人,那直接讓人動手就是,有必要自己來嗎?”

雲氏目光狠戾地看向她。

“娘。”柳橋沒有跟她計較,“你想想,他既然能找到這裡,便是早就打聽到我們在這裡了,如果他有心殺人滅口,又怎麼會自己來?隨便找個人做了就是?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可如果我們死了,衙門總是還會追究的,或許最後也奈何不了他,可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他幹什麼親自來這一趟?娘,我們先冷靜,先看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

“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雲氏不信,“是他派你……”

“娘!”易之雲倏然咆哮,悲痛之中含着憤怒,“這件事跟阿橋沒關係!她沒有害我們,反而是我們連累她!”

“雲兒——”

“娘!”易之雲喝道,面容顫抖,神色決絕,“阿橋是我的妻子,她就是柳橋,就是當日你買進來的童養媳,她只是柳橋,只是我的妻子,就算那個人真的派人來監視我們,也不會是她!阿橋沒有害我們,是我們在連累她!”

雲氏搖着頭,滿臉淚痕滿目痛苦。

易之雲狠下心轉身,對着柳橋道:“阿橋……你走吧,你快走……他要對付的是我們……你快走……也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跟你一起面對。”柳橋沒有激動,神色平靜,“而且,我說了,他應該不是來殺我們的。”

“阿橋……”

“娘勸不了你,你也不用費心思勸我。”柳橋打斷了他的話,“而且與其花時間在這上面,不如我們好好想想如何應對他,想想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易之雲咬着牙,落下了兩行淚。

柳橋吸了口氣,壓下了涌上眼眶的熱流,走到了易之雲的跟前,握住了他的手,“易之雲,你說的,我是你的妻子,你也保證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我們還有一輩子要走。”

“阿橋……”易之雲握緊了她的手。

柳橋合了閤眼睛,“我剛剛追上了他的馬車,原本他說一個時辰之後會再來的,不過我威脅他,讓他在你考了府試之後再來!易之雲,他已經糾纏了你的生活這麼多年,如今,不該讓他再影響到你,更不該爲了他而毀了自己的前程!易之雲,我們該做什麼還是要做什麼!”

易之雲抿着脣,一個字也沒說,可是眼底卻充斥了許多的情緒。

“聽我的話,回去看,好好看!”柳橋認真道,“一切的事情在明日府試最後再處理!到時候是要逃,還是要跟他算賬,我都陪着你!”

易之雲渾身緊繃,看着她半晌,才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柳橋看向雲氏,“娘,夫君說的沒錯,我們已經逃了太久太久了,不該再逃下去了,既然他找上門來,那我們就將一切都算清楚!不管是生是死,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

雲氏看着她,最終泣不成聲。

……

所有人,最終平靜了下來。

雲氏雖然沒有再激動,可是卻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躺在了牀榻上不言不語,便是連晚飯也沒吃,而易之雲除了念,便是柳橋讓他做什麼便做什麼。

亥時三刻,柳橋讓易之雲就寢,他應下,隨即就寢。

隨後,柳橋便去看了雲氏。

雲氏仍是那般。

張氏的臉色自從白日出事之後就一直沒有好過,她一直想找機會問問女兒到底怎麼回事,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女兒終於一個人了,所以,在她看過了雲氏之後,便將她拉出了房間,在走廊之上問起了這件事。

柳橋苦笑,“娘,事情有些複雜,以後我再告訴你吧。”雖說是以後,但是她沒打算真的告訴張氏。

張氏平日是不怎麼通透,也從來不懷疑女兒的話,可是如今便是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看得出來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雲氏那句他不會放過我們的話,“阿橋,他們易家到底……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白天那個人到底是誰?爲什麼你婆婆會這麼害怕?是不是他們得罪了什麼人?阿橋,會不會連累到你?”

“娘。”柳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額頭,“不會有事的,我以後再告訴你成嗎?”

“阿橋……”

“如果娘害怕,明日我讓人先送你回……”

“阿橋!”張氏語氣少有的嚴厲,“你這是什麼話?娘是擔心你!”

“我知道!”柳橋擡頭看着她,“我知道娘是擔心我,可就算真的有什麼事情又如何?難道娘要我丟下他們母子自己逃?”

張氏一窒。

“娘。”柳橋放緩了語氣,“我知道娘是一心你爲了我,可是我是易家的媳婦,是易之雲的妻子,就算易家真的得罪了什麼人要家破人亡,我也得陪着他們一同家破人亡!”

“阿橋……”

“娘,是你教我的,女子嫁人了就要以夫家爲重!”柳橋繼續道,“如果,我夫家出事了,婆婆這樣,夫君明日還得考試,娘,我只能自己撐着!”

張氏紅了眼睛,“都是娘沒用……”

“不。”柳橋搖頭,“娘可以幫我的,我要照顧夫君,我婆婆只能拜託娘照顧,娘,你幫我照顧她,看着她,不要讓她做出什麼傻事來。”

張氏面色一變。

“娘,我求你了。”柳橋繼續道。

張氏咬了咬牙,“好!好!娘答應你,娘幫你照顧你婆婆!”

“我先回去了,娘你也進去吧。”柳橋道。

張氏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頭,回了房間。

柳橋站在走廊上吸了幾口氣,然後,整理好了情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屋子裡燭火昏暗,易之雲仍是躺在牀上靜靜睡着。

她走到牀邊,便見易之雲合着眼睛,神情也是沒有異常,不過,她還是知道,他沒有睡着。

“易之雲……”

易之雲睜開了眼睛。

“我陪你一起睡怎樣?”柳橋笑道。

易之雲看着她。

柳橋沒等他迴應,便脫了鞋子,爬上了牀,“我陪你。”

易之雲看着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抱住了她。

柳橋躺了下來,擡手放在了他的身上,“睡吧,一切都會好的,我會一直陪着你。”

易之雲緊緊地抱着她,彷彿要從她身上汲取勇氣和力量一般,許久許久之後,才溢出了一個沙啞的字,“好……”

夜,漸漸深沉。

而這一夜,便是已經十分努力,但是註定了不會有安眠。

……

次日,蕭瑀一大早便來了。

“易大哥,嫂子……”許是也覺察到了不對勁,神色變了變,“怎麼了?”

柳橋看了看他,“沒事。”隨後,讓易之雲先用早飯,“娘那邊我已經去看過了,沒事,用過了早飯之後我送你去貢院,我會讓我娘陪着孃的,你別擔心。”

“恩。”易之雲點頭。

蕭瑀皺着眉頭,“易大哥……”

“阿瑀。”柳橋打斷了他的話,“先讓你易大哥用早飯,待會兒他還得去貢院了。”

蕭瑀看了看她,點頭,“嗯。”

柳橋陪着易之雲安靜地用了早飯,然後,便送他去貢院。

蕭瑀一直跟着。

到了貢院門口,柳橋握緊了他的手,“好好考試,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擔心!”

“好。”易之雲凝視着她道。

柳橋微笑,“進去吧。”

易之雲點頭,轉身走進了貢院。

柳橋一直在門口守着,臉上一直微笑着,似乎生怕易之雲忽然間跑出來,卻見不到她的笑容一般,直到時辰到了,貢院的大門關緊,她才收起了笑容。

“嫂子,出了什麼事情了?”蕭瑀終於能開口了。

柳橋轉身看向他,靜靜地看着他,“能不能請你幫我一件事?”

“你說!”蕭瑀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神色也凝重起來。

柳橋垂了垂眼簾,她只能賭這一把!賭蕭嶸的正值,賭他對蕭瑀是真的愛護,賭他對當年的陰差陽錯是真的愧疚,賭他會因爲感同身受而出手幫忙,她不求他幫易之雲母子討回公道,至少,如果那人真的有心斬草除根之時,跟他們一條生路!“我想見你爹!”

她不敢期望與蕭嶸如包公那般,只希望他能給他們一線生機!

蕭瑀應了下來,也沒問柳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直接便將柳橋領去見蕭嶸,然而,當柳橋在蕭瑀的引路之下一路領到了衙門的內堂之時,心底的這一絲期望也似乎便的飄渺起來。

蕭嶸這時候正在招待一個客人。

而這個客人便是昨日的那個人。

易昇!

柳橋記起了這個名字。

易昇在見到了柳橋的那一刻,神色亦是一變。

“瑀兒,這是……”蕭嶸皺了眉頭,不知道蕭瑀這般領着柳橋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待客,如果有什麼……”

“蕭大人。”柳橋握着拳頭,擡起了頭,正色道;“正好,我亦想找蕭大人的客人!”

蕭嶸一怔。

易昇眯了眼,“你找我?”

“是。”柳橋轉向他,“我想,或許我跟先跟你談談!”

“談談?”易昇冷笑,“你跟我談?”

“不然你想跟誰談?”柳橋亦是嗤笑,本是不想正面跟他對抗的,可這麼也碰上了,與其躲躲閃閃,不如直接對上,寄希望於別人,終究是不切實際!

蕭嶸便是真的正直,便是真心疼愛蕭瑀,也未必會插手這件事!

易之雲雖然沒說易昇另娶之人的身份,但是既然是京中名門,身份不定不低,而蕭夫人亦是京中貴女,一番計較之下,蕭嶸未必會出手幫忙,更甚者,會掉過頭來幫易昇!

上輩子幾千年,也便出了一個包公!

柳橋嘲笑自己的天真跟僥倖之心!

“你想跟我談什麼?”易昇眯眼問道。

柳橋微笑:“談談殺妻滅子的問題。”

易昇面色驟變。

蕭嶸也皺起了眉頭,審視了柳橋會兒,隨即看向蕭瑀。

而蕭瑀亦是一臉震驚。

蕭嶸眉頭皺的更緊,看向易昇,“易大人。”

“如果蕭大人不介意,暫且迴避。”易昇道。

而從他們的語氣,柳橋也可以推斷出來究竟誰的地位更高一些。

輪年紀,蕭嶸長,可論地位,應當是易昇更勝一籌。

蕭嶸看了看柳橋,“那下官暫且迴避,易大人自便。”隨後,起身,“瑀兒,跟我出去!”

蕭瑀繃緊了臉,“嫂子……”

“你先出去。”柳橋看向他,道。

蕭瑀掙扎會兒,才點頭,跟蕭嶸走了出去。

出了內堂,沒走多遠,蕭嶸便問了兒子,“瑀兒,這到底怎麼回事?”

蕭瑀低着頭攥着拳頭。

“瑀兒?!”蕭嶸沒想到易家的人竟然跟易昇也有關係,不對!易昇,易之雲?他們都姓易,殺妻滅子?“瑀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都姓易,蕭嶸不知情況都能揣測些許,蕭瑀是知道易之雲的故事的,雖然當時他沒有說出他父親的身份,可是,如今還不明顯嗎?

殺妻滅子?!

“呵呵……”

蕭嶸皺緊眉頭,“瑀兒……”

“官場中果真沒有一個好東西!”蕭瑀冷冷譏笑。

“瑀兒……”

“不要問我怎麼回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怎麼回事,可以去問裡面的那個姓易的!”蕭瑀打斷了他的話,“不過,如果你不想惹麻煩,我勸你最好不要問!”

“瑀兒!”

蕭瑀嗤嗤笑着,“父親,你還是快走吧?免得出事了遭殃!”

“瑀兒!”蕭嶸動了怒。

蕭瑀不以爲意,“易大哥是我朋友,我要在這裡守着嫂子!”

蕭嶸動了怒,可是跟平時一樣,最終也只能壓了回去,也沒有再問蕭瑀怎麼回事,但是心還是沉了沉。

易昇這次來欽州說是訪友,可以他的情況不可能爲了一個朋友離開京城這麼長的時間,尤其是皇上有打算立荊貴妃爲繼皇后,在這樣關鍵的時候,易昇沒有特別的原因怎麼可能離開京城?

他到底爲何而來?

爲公,還是爲私?

如果是爲私便罷,如果是奉旨而來……

可欽州近年來並沒有什麼大事,皇上也不像是對他不滿……

蕭嶸轉身看了一眼前方的內堂,眸子微沉。

希望只是爲了私事而來!

……

此時

內堂內

一大一小的兩人對峙着。

沒錯,是對峙。

易昇腦海浮現了這個詞的時候心裡有些不痛快,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竟然敢與他對峙?腦子裡冒出這個詞的時候,他都覺得可笑,可是對上了眼前之人的眼睛,卻又多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像是本該用這個詞一般。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也更是慍怒。

“小小年紀就如此放肆,雲氏竟敢如此耽誤我兒!”

“我兒?”柳橋嗤笑,“易大人這麼說不怕會出事?”

“臭丫頭……”

“易大人。”柳橋打斷了他的話,“你還是不要這麼稱呼我,不是這稱呼不好聽,而是你不配!”

“你——”

“我夫君生氣的時候也總是愛這麼罵我,不過不管他如何的罵,心裡都是緊張我的,所以這個稱呼對我來說是一份不一樣的關心。”柳橋仿若沒有看到她的憤怒一般,“所以,易大人沒有資格說這三個字!”

“夫君?”易昇冷笑:“我不承認你,你以爲你能成爲易家的媳婦?”

“易家的媳婦?這麼說來易大人這次來欽州是專門來認回夫君,讓夫君認祖歸宗的?”柳橋笑道。

易昇面色一僵。

“易大人既然會說我耽誤你兒,那想必來之前是查了不少事情了。”柳橋繼續道,“只是不知道易大人是最近才知道還是一直便知道?”

易昇沒有回答。

“好吧,易大人不回答也沒關係。”柳橋繼續道,“不過,易大人來找我婆婆和夫君到底想幹什麼,這總該說清楚吧?是要殺妻滅子,還是要認回妻兒,易大人總該給一個準話!”

“雲氏本也算是出身耕讀之家,怎麼……”

“易大人!”柳橋打斷了他的話,眸底寧靜地盯着他,“你覺得你有資格評判我婆婆嗎?作爲一個忘恩負義,拋棄妻子,最後還意圖殺妻滅子的負心漢,易大人也算是夠無恥了的!”

“你——”易昇拍案而起。

柳橋擡頭,並未退縮。

易昇眸子一縮,不知道是被戳中了死穴底氣不足,還是因爲別的,面色鐵青地沉默半晌,才道:“當年雲氏如果能夠安分,他們就不必……”

“安分?”柳橋笑了,“原來易大人所謂的安分便是讓自己的結髮妻子放棄屬於她的正妻身份,躲在一個見不得人的角落裡,跟自己的兒子苟延殘喘?!”

“你——”

“好在。”柳橋繼續道,“好在當日我婆婆不懂這個安分,否則如今他們還活的跟狗似得!”

易昇怒極,揚手便要打柳橋。

柳橋嘴邊泛着冷笑,擡手直視他,並未閃躲。

易昇眸子又是一縮,手僵在了半空,沒有打下來。

“易大人,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想怎麼樣?”柳橋一字一字地道,“殺妻滅子,你應該不會自己來,認回妻兒,估計也不敢,如果易大人還念着一絲父子之情,免得我們再胡思亂想,最後真的做出什麼同歸於盡的事情來!”

易昇盯着她,眼底分明是極怒,可到底還是給了一個準話,“我要什麼自然會跟雲氏談!”

“跟我婆婆談?”柳橋嗤笑,“你覺得我婆婆能跟你談嗎?”

“這與你無關!”

“剛剛看蕭大人的態度,易大人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應當不低了,而當年你爲了那貴女妻子如此對待我婆婆跟夫君,想來這些年你往上爬,你貴女妻子幫忙了不少的忙,所以,你絕對不會來認回妻子的,至於我夫君,除非你那貴女妻子生不出孩子,否則估計也不會讓易大人你認回這個兒子,所以,如果我沒猜錯,易大人應該是來跟我婆婆要回婚吧?”柳橋做出了最後的猜測。

易昇眸子一沉,閃過了一絲陰鷙。

“看來我是猜對了。”柳橋嗤笑,婚一式三份,衙門備檔,夫妻雙方,而婚上面有衙門的官印,所以,便是衙門備檔被毀了,只要查驗一下雲氏手中的婚,確定了官印是真的,那婚就是真的!蕭嶸那般情況亦不敢讓人知曉,像易昇這般明着拋棄妻子的,更是不能讓人知曉,而且,如今他必定已經身在高位,便是有岳家護着,可是也必定積下了不少的政敵,爲了萬無一失,他自然要毀屍滅跡,“那是不是說只要我婆婆交出了婚,你就肯放我們一家一條生路?!”

易昇冷冷道:“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我自然不會趕盡殺絕!”

“好!”柳橋道,“易大人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不過,也最好遵守承諾,我還是那句話,我們是瓦缸,而你是瓷器,硬碰硬,誰先死也不一樣!而且,夫君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兒子,仍了妻子沒什麼大不了,可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必定會遭報應!”

易昇臉陰沉了下來。

“我們來州府是爲了府試,自然不會將婚帶在身上。”柳橋繼續道,“如果易大人不介意,暫且等候幾日,又或者明日我告知婚所在,易大人自己去取!”

“我自然會跟雲氏要!”易昇卻道。

柳橋看了看他,“好,那我們恭候易大人大駕!”說完,轉身離去。

易昇眯起了眼睛。

……

從內堂出來,蕭瑀便迎了上來。

柳橋看了看他,並未說話,抿着脣起步離開。

蕭瑀緊跟其後。

蕭嶸站在原地,並且阻止,也未跟了上去,只是皺眉沉思。

柳橋一路不緩不急地走出了衙門,然後,走走進了衙門旁邊的一條衚衕,走到了牆邊,然後,扶着牆壁,低頭喘息着。

“嫂子……”

柳橋擡起頭,面色已然蒼白了下來,方纔並未真的無所畏懼,只是,一直撐着,她怕易昇一氣之下將她給宰了,更怕她這麼做會導致更加糟糕的後果!

畢竟,她不是第一次因衝動而做錯事。

可她卻還是要冒這個險,至少這般先探探易昇的目的,將來易之雲跟他碰面也好處理,她沒想過能夠阻止易之雲跟他見面!

便是易昇願意不見易之雲,易之雲估計也會找上門去。

而且,他見一見也是好的。

說不定見了,真的可以徹底解決這件事,他們母子也可以徹底走出過去!

只是,即便方纔交鋒過,可她仍是摸不準易昇的態度,他的確沒有要來殺妻滅子的反應,可他千里迢迢趕來,便是爲了那封婚?然而他既然知道了他們母子的消息,大可派個心腹來處理就是?這親自走一趟,未免重視過了頭,雖然這樣不必假手於人,可也會驚動那些他不願意讓他們知道這事的政敵……

還有,他是怎麼查到易之雲母子在欽州的?

又爲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易之雲來靠府試才……

難道……

便是爲了府試?

是了!

易之雲如果科舉勝利,那將來便有可能與他同朝爲臣,到時候便是易之雲不報復,他們同朝爲臣,遲早會泄露他們的關係,到時候……

他是要來斷了易之雲的科舉之路?!

柳橋想至此,面色更是難看。

“嫂子……”蕭瑀見此,語氣更是憂心,“你沒事吧?”

柳橋看了看他,“沒事……”隨後,站直了身子,起步往貢院而去。

如果這真的是易昇的真正目的,那易之雲……他能承受嗎?

科舉最初對他而言或許只是爲了報復,爲了討回公道,甚至可能還是一個負擔,可是如今……她看的出來,這件事已經成了他的一個信念!

失去了這個信念,他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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