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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別樣的鴻篇巨着

第722章 別樣的鴻篇巨着

安馨荷是犯錯?根本不是,她就是故意爲之!她必須給皇上降一把火,不能再添油了。決不能加速皇上南征的心念。就算明知道會觸怒皇上她還是要硬着頭皮如此說。

李權驚怒中同時帶着感動,因爲他知道夫人是爲了自己,也爲了李家。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李權只能看着皇上,希望皇上不至於太過惱怒。

皇上的表情很難看,感覺就像是打炮的時候被人潑了一盆冷水,那種感覺可想而知。皇上深邃的眼神中給人極度危險的訊息,盯得安馨荷臉色蒼白,垂着的小手都忍不住顫抖。

沒有說話,就這麼僵持着,皇上的壓力壓得安馨荷透不過氣。同時也讓身後李權的表情漸漸變得陰鬱。

前面是他最疼愛的夫人,現在竟被人用如此威脅的眼神看着,心裡極度不快,內心也在不覺間開始躁動。李權開始擔心,擔心在這麼僵持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幹出什麼影響很大的事情來。

就在這時候,皇上忽然甩了甩手,冷聲道:“坐下吧。”

簡單的三個字沒有給人任何訊息,卻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都鬆弛了。因爲皇上既然這麼說,證明皇上已經不準備再過問安馨荷的冒失。這自然是皆大歡喜的事兒,不管是誰,都不願在這種場合看到讓人不快的事情。

沒有多說,李權趕緊上前抓住安馨荷顫抖的滿是汗水的小手。將之拉到身邊坐下,見其美眸中盡是水霧,臉頰同樣是汗如雨下,心中陣陣刺痛。

這是李權的禁忌,那種怨恨的眼神無法控制,眼看就要朝皇上背影處落下。

好在這時安馨荷一把將李權的眼睛捂住,接連搖頭。

“娘……喝……喝水。”

女兒貼心地送上一杯水,就像一縷清風讓李權的心情瞬間平靜。

很想訓斥馨荷,但又活不出話來,想着剛纔的驚險李權直抹虛汗。

場面沉默了許久,皇上調整了心情之後再次起身,這一次點名讓李權李緣二人來作詩。

事情進展到這裡,皇上的心思已經很明顯了,讓衆人接連不斷地作詩誰就是想告訴李權和李緣自己想聽到什麼,之前作的詩再好皇上也不在意,他想聽到的是這兩個小輩對自己的鼓勵和認可,以便讓他有充足的信心南征。

現在纔是一切時間的關鍵,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兩大勢力的龍頭人物怎麼在此環節上發揮。

視線落在李緣身上,李緣起身,依舊風輕雲淡,笑着對皇上說了一句讓衆人不解的話:“父皇,若兒臣說不會作詩可否?”

“恩?”皇上也是一愣,“此話怎講?”

李緣苦笑答道:“兒臣素來對李大人有所瞭解,關於李大人的詩詞也知曉一二。李大人的詩詞遠在衆人之上,父皇要兒臣與李大人同臺作詩……兒臣……兒臣怕是難有成就。屆時怕是要丟了皇室顏面啊。既如此,倒不如知難而退,也可保的自知之明。”

李緣半開玩笑的話語中竭力強調自己的皇子,李權是臣子,雖然是在示弱,其中對身份暗示非常明顯。

可就算如此,此時退卻也是不妥啊!現在打好的表現機會,不管好與不好,只要對皇上表示肯定,預祝皇上南征建功,總能讓皇上龍顏大悅。

這麼好的機會拱手讓人,急得那跟李緣爲伍的大臣們坐立不安。

皇上皺了皺眉,有些不滿:“你可放心,朕心中自有標準。李權的詩詞朕也知道的,朕對你二人要求不同,所以儘可道來。”

李緣想了想,繼續道:“父皇,依兒臣之見,不若讓李大人先來。兒臣也好再琢磨琢磨。”

沒人知道李緣這般推脫是何意義,後方陸柄悄悄走到陸游身邊:“你可知李緣是何意?”

此時月光漸暗,除了前方燈火通明之處,少有人能看到對方的表情。如果陸柄細細一看,定會發現陸游此時已經是滿頭大汗,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李緣此人果真有詐!”

“皇子之名,怎可直呼?”陸柄低聲喝道,“再者,你這話究竟是何意?”

“兒知李大人命脈,此人處處皆好,唯一對心愛女人疼愛至極。方纔皇上與李夫人對峙,李大人肯定心怨皇上威脅髮妻,同時也擔心皇上將恨意落在妻子身上,故李大人極有可能承李夫人詩詞立意,繼續勸皇上收回南征心意。李大人的詩詞之高明更甚於我,如果他作詩勸皇上不要南征,詩詞必然是極爲精妙的佳作,詩作越好,皇上自然越不開心。兒怕李大人闖出大禍啊!”

“……只憑你的推斷……就……”陸柄有些拿不準,他了解自己兒子,對兒子的才智是相當信服的。

陸游這麼說,肯定是有根據的!

陸游話音未斷,繼續道:“李緣如此推脫,估計也是猜不準李大人會如何做。如果李大人衝動行事,他就可以不用作詩而坐看皇上大怒了!這等縝密的心思,還裝作與世無爭?”

說到後面,陸游已經壓低了聲音,陸柄想聽得更清楚,卻發現前方皇上已經把目光投在了李權身上。

陸柄心頭一沉,心說該不會真被兒子猜中了?!

……

……

高臺頂端,皇上因李緣之言轉頭看向了李權,或許是剛纔安馨荷的詩詞人讓他對李權頗有不滿,所以聲音有些冷:“你來試試吧。”

這種聲音無疑又是一種刺激,讓李權想到剛纔馨荷所受到的壓迫!

此時,李權的全部心思都如陸游所言,一種不服,一種不爽讓他體會到了安馨荷剛纔的心思。

既然不能讓兩國開戰,那便觸怒皇上又如何?如果能讓皇上對自己的憤怒而減緩皇上南征的速度,這點兒風險也是應該承受的!

這是一首非常關鍵的詩作。

不求別的,單憑李權之前的一首《滿江紅》就能讓皇上心動。

他是千秋帝王,建立萬載功勳,縱橫南北,橫掃八荒,其心志之大無法言表。這時,他需要一首詩,需要一首詩詞來歌頌他讚美他,記錄他的功勳,這樣才能流芳百世,讓世世代代的百姓都記住他。尋常文人無法達到他心目中的要求,只有李權可以!

繞了這麼大的彎子,皇上只是想讓李權明確的知道自己的心聲,以便於作出附和自己心意的詩詞。作爲皇上,總不能直截了當地告訴對方:“喂,你個我寫一首詩,要讚美我,要爲我南征打氣。”

這樣肯定不行,他需要詩人自發而作,這樣才能彰顯其意。

所以,皇上最在乎的就是李權的作品,他需要一首《滿江紅》這種豪情壯志的千古名作。

可誰又能料到事情到了這裡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皇上不知李權不願讓他南征,所以認爲今日之事應該是水到渠成的。直到現在,皇上也還堅定不移地以爲李權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然後順勢大肆讚揚,不僅能抹掉之前安馨荷的不敬,同時也能給這傢伙造勢。

事與願違,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左右很多事情的發展。

李權開口了,卻給了他一個截然不同的答卷。

“四郊未寧靜,垂老不得安。子孫陣亡盡,焉用身獨完!

投杖出門去,同行爲辛酸。幸有牙齒存,所悲骨髓幹。

男兒既介冑,長揖別上官。老妻臥路啼,歲暮衣裳單。

孰知是死別,且復傷其寒。此去必不歸,還聞勸加餐。

土門壁甚堅,杏園度亦難。勢異鄴城下,縱死時猶寬。

人生有離合,豈擇衰盛端!憶昔少壯日,遲迴竟長嘆。

萬國盡征戍,烽火被岡巒。積屍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何鄉爲樂土?安敢尚盤桓!棄絕蓬室居,塌然摧肺肝。”

這是一首讓人深思的鴻篇鉅製,也是一首足夠讓人字字句句斟酌推敲的千古名篇!李權再一次用驚世之作證明了他在詩詞上的霸主地位,沒人能像他這樣在短時間內作出這等鉅著。但是,其中之意卻跟皇上的心意截然相反!

始終描繪了以尋常家庭在戰亂中的掙扎,如果說它是一首詩詞,倒不如說它是一個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老翁,在戰亂中再怎麼艱難的生活也不能抵擋戰亂帶來的疾苦。

和安馨荷之前的詩作一樣,都是講述戰亂給百姓帶來的影響。但李權之作較之前更長,所述事情自然更加詳盡,更加深刻,也毫無保留地表示自己對戰爭的厭惡。

詩中之意已經在明顯不過了,李權是對着皇上說:“你不能進軍,要不然你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全場寂靜無聲,連大臣都忍不住開始顫抖。

今日宴席可以說是中秋宴,同時也可以說是壯行酒。

此酒飲罷,皇上便要會師南下,在這時候突然冒出一個人寫下如此鴻篇鉅製來抵制皇上的行動,說難聽點,這簡直就是一篇聲討皇上徒造戰亂的檄文!此若流傳出去,民心必亂!

別看是一片小小的詩詞,但它造成的影響恐怕是誰都不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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