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縣只是長安城外的一個小縣城,小的不能再小,大唐開國這麼多年,這個小縣城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在大家的視線當中過。
他太低調了,低調到雖然緊挨着京城長安,可是大家並沒有想起過他。
這裡沒有出過什麼大人物,也沒有什麼大事情發生,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是平靜的,像他的名字一樣,很安寧。
但就是這麼一個小縣城,卻出事了。
老張頭是安寧縣一個賣豆腐的,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早早起牀後,跳着一擔豆腐沿街叫賣,他的豆腐很好吃,所以一般沿着長街走一遍後,他挑來的豆腐基本上都能夠處理掉。
這裡的百姓都很喜歡吃老張頭家的豆腐。
時正盛夏,老張頭每天早上起的更早了,天才矇矇亮,他就要起牀挑着豆腐沿街叫賣,這天,他的生意出奇的好,一整條街才走了一半不到,就賣的只剩下了一點。
想着能夠儘快回家休息,老張頭越發興奮起來,叫的自然也就更大聲了一些:“賣豆腐咯……賣豆腐咯……”
老張頭這麼高聲吆喝了幾聲後,聽到聲音的幾戶百姓走了出來。
“老張頭,還剩多少?”叫住老張頭的是一名中年婦人,叫阿花嫂,大概四十多歲,是安寧縣的一名寡婦,經常有男人開她玩笑,就連老張頭有時也會打趣幾句。
“沒剩多少了,阿花嫂要是想要,我就便宜賣給你了。”
阿花嫂長的並不好看,大家經常跟她開玩笑自然是因爲她寡婦的身份,不是有人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嘛,大家覺得哪怕長的不好看,但只要跟寡婦調兩句情,都是一件讓人覺得很曖昧的事情。
阿花嫂見老張頭衝自己笑,多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道:“要不你也別要錢了,我用我豆腐換你的豆腐怎麼樣?”
她顯然也不安分。
老張頭哈哈一笑,正要打趣的時候,突然覺得腦袋昏沉,接着撲通一下就倒了下去,阿花嫂一開始倒沒多想,只是笑道:“喲,我說老張頭,你現在的定力不行了啊……”
說了幾句,見老張頭在地上難受的打滾,這才發現不好,於是連忙把左鄰右舍的人都給喊了出來,大家平日都認識,關係不錯,出來圍住老張頭看了一眼,但他們也看不出什麼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快帶他去看大夫。”
接着,大家才頓時恍悟,連忙把老張頭往安寧縣唯一的一家醫館擡去。
醫館不大,裡面的大夫卻很受人敬重,他給老張頭看了看後,摸了一把鬍鬚,道:“只是感了風寒而已,沒事,吃了我的藥,保證幾天就好。”
大夫給老張頭開了藥,老張頭這個時候也覺得好了一點,所以拿着藥就回去了,以爲吃了這藥,幾天真的能好。
可事情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發展。
一天之後,老張頭腦袋發熱的厲害,而且燒的整個人都渾身無力,虛弱異常。
第二天,老張頭渾身上下突然長滿了紅斑,且癢的難受。
第三天,老張頭死了,他的家人接着也發現了類似的症狀。
老張頭死了,大家發現這個消息是因爲他們好幾天沒有再聽到老張頭的叫賣聲了。
打聽下,才得知他死了,而且死的時候渾身都是紅斑。
一開始,大家並沒有怎麼在意這個,大家只是覺得,嗯,老張頭好可憐啊,到了一個風寒就死了,他的命太不好了,可悲,可悲啊。
大家覺得老張頭的命不好,所以很多人在老張頭下葬的時候都去送他最後一程,畢竟大家也吃了他那麼多年豆腐不是。
可當他們來到老張頭家發現老張頭的家人也都的病之後,他們頓時恍悟,接着四散開來,很快,整個安寧縣都傳開了:老張頭得的是傳染病,誰買了他的豆腐,趕緊扔掉。
消息傳開的時候,安寧縣越來越多的人緊跟着發病,驛館裡有點人滿爲患,大夫每天給病人看病,但他的醫術好像不怎麼樣,直到他自己也的病之後,他才突然驚悟:天花,這是天花。
安寧縣發生天花的事情很快傳到了京城長安,李治聽完之後大是震驚,天花的危害李治是很清楚的,如果不及時制止,會滅國的。
一念至此,李治立馬派人前往安寧縣,封鎖整個安寧縣,不許任何人走出安寧縣。
只要人不走出來,天花就只會在安寧縣散播,雖然對於裡面正常的人來說有點殘酷,可這卻是李治唯一能做的了。
除了封鎖安寧縣,任何染了天花的人都要與其他人隔離開來,他們用過的任何東西也都必須燒燬。
很快,安寧縣就多了一個天花巷。
天花巷裡住滿了感染天花的人,每天有人爲他們送食物,但每次食物都放的很遠,需要他們自己來般來,不僅如此,安寧縣的其他人對於這些人也充滿了敵意,他們害怕這些人把病傳給他們。
本來低調平靜,大家偶爾還打趣的安寧縣突然成爲了人間地獄,人與人之間變得冷酷,本來還是很好鄰居的人,現在卻只想他們去死,因爲他們得了天花,他們死了,天花也就不會再傳染下去了。
人性在這個時候變得一文不值,好像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虛僞的,一場天花的到來,把一切都給撕開了。
然後,所有的醜陋都暴露了出來,還有各種的無奈和悲痛。
剩下的風很熱,而此時安寧縣的人卻連風都不敢去碰觸,因爲他們害怕風中都帶有天花病毒。
安寧縣的百姓苦不堪言,他們更害怕的是,朝廷有一天會突然拋棄他們。
壯士斷腕。
如果事情繼續惡化下去,朝廷肯定會犧牲他們來換取更多人和平的。
而事情真的就這麼發生着。
當安寧縣的天花肆虐,每天都有人死亡的時候,長安城的百姓也終於坐不住了,他們也感到了恐懼,雖然裡安寧縣有一定的距離,很多人都選擇去其他地方暫時躲避一些。
更多的人則給朝廷施壓,希望朝廷屠滅安寧縣,把那些中了天花的人全部殺死處理掉,不然長安城也不安穩。
而百姓對朝廷施壓的同時,一些王爺再次看到了機會,他們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李治的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