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腳上穿的是布鞋,她也走慣了山路,平時在家裡,趕上農忙的時候,也要幹活的。所以,她腳程只比冬生落下一點。冬生心也細了不少,怕她跟不上,總是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等她。遇上小溝小坎的,還會拉着她走。
鄭玉頭一次被一個男人牽着手,叫她一時之間,臉紅心跳,羞的不行。
冬生拉她,完全是出於對她的保護,等他回過神,察覺到手裡柔弱無骨的柔荑時,心也跟着一跳,慌忙的鬆開手,歉意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怕你摔倒。”
鄭玉紅着臉,搖搖頭,小聲道:“我知道!”她當然知道冬生是什麼樣的人,對他的舉動,自然也不會往壞了去想,再說了,要是換個人拉她,她也不會同意啊!
冬生看她小臉泛着粉紅的色澤,一時間,竟不知不覺看呆了。以前,他很少注意除了妹妹之外的女娃,因爲每天忙着幹農活,家裡條件又不好,忙都忙不過來,哪還有心思想那些兒女情長的事。
可現在不同了,眼前的女娃,再過不久就要成爲他的媳婦,是要陪他過一生的女人。成了夫妻,就要每天睡在一起,同吃同住,共同生活,共同養育子女,一輩子相扶相持,不離不棄。要是選了讓自己不順心的,那可是就要遭一輩子的罪。所以在此之前,即使他跟鄭玉定了親,他對這門親事也不像李元青對麥芽那般熱衷,總覺着成親,離他還很遠很遠。
直到剛纔牽住鄭玉的手,也像同時牽住了他的心一樣,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彼此之間聯繫起來了。
鄭玉看他在發呆,拿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冬生哥,你咋了,在想啥呢?”
她一出聲,田冬生這纔回過神,趕忙道:“沒事,咱們快走吧,還有一半的梨樹苗沒看呢!”
“嗯,我陪你,”鄭玉笑着道。
兩人一前一後的在小梨樹苗中間穿行。路上,田冬生也給她講起麥芽說的,關於如何管理果樹的問題。雖說在鄉下梨樹是很常見的樹種,但要想真正把梨樹種好,讓它結出來的果子,又大又甜,那還真得講究技術,講容方式方法。這些都是麥芽教給他的,他要把這些話再講給鄭玉聽。
鄭玉聽的是一頭霧水,首先,這疏枝疏果,她就不懂,好好的果樹長開了,爲啥要剪枝呢!結了小果子也得剪,這不是浪費嗎?
她把這想法跟冬生講了,冬生笑道:“你這想法,我剛開始也有,就好比那田裡的稻穗,每一棵穗子,將來都是糧食,要是損壞了,那得多可惜。”
鄭玉手裡拿着根野草,點頭道:“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想啊,那梨樹開花,再結小梨子,每一個將來都有可能長成大梨子,它好端端的長着,剪了不就沒有了嗎?”
冬生停下腳步,拿鐵鍬給一棵梨樹苗攏土,一邊含笑着回答她的問題,“麥芽說,一棵梨樹上,能開很多梨花,也能結很多小梨子,但是如果讓它們每一個都長大,那果樹的營養就跟不上,就會導致梨子長不大,結出的果子,又酸又澀,如果在梨樹花期時,按着一定的順序,剪去弱枝花序,保留強壯花枝,再掛果期的時候,按着一定距離的間隔,留下最大的果子,以保證它們有足夠的營養,如此一來,梨樹的果子,才能結的又大又甜。”他的這番話,完全是照搬妹妹說過的,其實他也不大懂得什麼疏果疏花的,要是真的做起來,怕是也無從下手。
鄭玉聽很認真,冬生講的時候,她就在腦子裡勾勒剪枝的畫面,“你說的……我大概能聽懂,就好像,我家門前就有一棵梨子樹,那是老品路的梨樹,長了好些年,每到春天梨樹開花的時候,滿樹的白色小花,可漂亮了,等到花謝了,掛果的時候,也是滿樹和小梨子,看着可喜人了,但就是到梨子長成的時候,那梨子就是結不大,還發酸,到了最後,那些爛梨子都掉進梨樹邊的水塘裡,滿樹的梨子,也都餵了魚。”
冬生道:“對,大概就是那個意思,你看,你就是比我聰明呢,我想了好久,都不大想的明白,經你這麼一說,倒是清晰多了。”
“我哪有比你聰明,是你沒往哪方面想而已,”鄭玉不喜歡他這樣看低自己,在她心裡,冬生的能耐可不止這些呢!
兩人又在山上轉了一會,臨了,冬生還帶她到山邊上他設的陷阱去瞧了瞧,結果抓了只野雞回來,另外,鄭玉還採了不少的蘑菇,這兩天沒下雨,山上的蘑菇不多,要是再來幾場春雨,那蘑菇多的都採不完。
回了家,田氏已經起來了,看見他倆有說有笑的進門,也高興的很,“喲,你倆出去一趟,就抓了只野雞回來,運氣不錯呢!”
冬生笑道:“是從山上陷阱裡抓來的,它落到網子裡,跑不掉,幸好我們今天看不見,要不過幾天,它就該死了。”他找了根繩子,把野雞栓好,想等妹妹回門的時候,再殺了燒菜吃。
田氏想起麥芽一直用慣的浴盆還在家,怕她晚上沒有用的,元青現做也來及,就讓冬生把浴盆給她扛過去。
因爲沒回門,冬生也不好直接去看妹妹,就把浴盆放在李家門口,喊元青出來拿。鄭玉看他們都挺擔心麥芽,就進去跟着李元青進去了,她雖然跟冬生定了親,但還沒過門,算不上孃家人。
麥芽瞧見她來了,歡喜的把她迎進屋裡,她這會也正悶的很,李氏啥活也不讓她幹,連她想上菜地裡瞧瞧,都不成,非得讓她在炕上歇着。其實也是李氏心疼她,怕她昨晚太累,身子受不了。
鄭玉埋汰她道:“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婆婆這樣疼你,不讓你下炕,別人家的媳婦想都想不來呢!你倒好,還抱怨起來了,你這是存心給別人找不痛快呢,要是叫二妞聽見了,看她咋收拾你!”
麥芽甜甜的笑了,低頭扯她的棉線,她手裡正納着鞋底,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的,“大嫂啊,你剛我娘那邊過來嗎?她在家幹啥呢?”
鄭玉一聽她的稱呼,立馬紅了臉,“我還沒過門呢,別亂叫,讓人聽見了不好。”
麥芽道:“這裡又沒人,你還怕誰聽見,再說了,我不得先適應適應,省得以後叫的不順口。”
鄭玉自認講不過她,也不理她這茬,只道:“行了,我說不過你,你愛咋叫就咋叫吧!嬸子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早上去的時候,她坐在院子裡發呆,吃過早飯,我讓她去休息了,這會精神好多了,就是一直唸叨着你,巴不得飛過來看看你呢!”
“唉,我也想看看我孃的,”麥芽放下手裡的鞋底,擡眼朝田家的方向看着。
鄭玉理解她的難過,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不過兩天嘛,瞧瞧你們母女倆個,咋弄的跟生離死別似的,不說這個了,我得問問你,之前你說的那個疏枝,疏果的,那是啥意思,我只明白了一點,還有好些問題,沒弄明白呢!”她這樣說,也是爲了轉移麥芽的注意力,叫她別再惦記着想家的事。
麥芽笑吟吟的盯着她瞧,“喲,看來我哥把什麼都跟你說了,你倆一早是不是也一塊去梨樹坡了?”梨樹坡,是她給自家承包的荒坡起的名字,總不能老是荒坡荒坡的叫着喲。
她一說,鄭玉就想起在山上時,冬生對她的親密舉動,臉上笑的,那叫一個甜蜜,“他不放心山上的梨樹,我看着早上家裡也沒啥活,便跟着他一起去了,那果樹苗長的可好了,都已經活了。”
麥芽也不戳破她的心事,只道:“等到了端午,梨樹苗根長的紮實了,就該給它們剪枝,修剪,我之前問過趙順叔,他們老家的酥梨,那樹都長的老高,每回摘梨子時,可費勁了,所以我就在想,咱們剪枝的時候,就該適當的給他們控制樹型,之前栽樹的時候,我也想到了,所以他們種樹時,樹距留的很寬,這樣就便於咱們把樹修成低矮樹形,不讓樹長高,還是長的低矮,等結了果子,就不用爬那麼高去摘梨子了。”
鄭玉腦子也靈活,聽完麥芽講的話,又在腦子裡思索了片刻,道:“你說的,我大概能聽明白,就是不給梨樹長主枝,而是讓它專門朝側枝生長,不過,這種法子,我以前沒聽過,要是剪的不好,會不會把樹剪死了?”
“那倒不會,剪枝四季都能剪,但每次剪的力度不同,比如冬季主要修剪些老死的枝條,春季就得剪掉那些花序少的,等到夏季收穫季節一過,秋天還得再按着枝條密度修剪,這樣也便於冬季的時候孕育花蕾,”麥芽細細的跟她解釋,順便也想着把門前屋後栽的桃樹,杏樹,也按着這個法子修剪,都是果樹嘛,要想讓果子結的大,就得把營養給它供的充足了。
鄭玉聽她講的頭頭是道,佩服不已,“你是咋想出這些道理的,這些法子,我連聽都沒聽過,你從哪聽來的?”
麥芽乾笑幾聲,道:“哪是聽來的,這都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加上以前看過幾本書,自己慢慢想的唄,總之,這些辦法,我也沒試過,能不能成功,還得再看看呢,要是不成功,你們可不能怪我喲!”她笑的嬌俏可人,把鄭玉也給逗笑了。
鄭玉道:“說啥傻話呢,我覺着你這法子不錯,等到了端午,我也來幫着剪枝,不過我還分不清,哪些是主枝,哪些是側枝,到時候你可教我呢!”
麥芽笑道:“那有啥不成的,等到了秋天,你嫁過來,咱們一塊好好研究研究,一起把果樹種好了,加上四方貨棧的分紅,咱這日子指定越過越好。”
鄭玉眼裡也滿是憧憬,過日子得過的有盼頭,那纔算有滋有味,真要是什麼都有了,錢多的花不完,沒有了盼頭,那日子過的也沒勁。
看見麥芽精神不錯,鄭玉也不坐了,跟李氏打了聲招呼,便回家去了。
回到田家,把麥芽的情況跟田氏如實彙報,當然了,她還沒成親,不能問她洞房夜過的咋樣,只說麥芽一切都挺好,讓田氏別擔心。
中午兩家人都只熱了些剩菜吃,昨兒剩的,老多了。
而李元青吃過午飯之後,也顧不得休息,他得趕在這幾天,把豬圈弄好,之前只是簡單蓋了個大體輪廓,裡面的豬食槽,還沒弄好,這個也不用從外面買,李元青自己就會做。他做的豬食槽,是雖斜坡往下,低的那一頭,再做一個大的食槽,這樣餵豬就方便了,不用踩着石頭,跨到豬圈牆頭上,把豬食舀進去。
另外豬圈的排糞口,他又做了特別的改良,就是乾溼分離。豬尿經過兌水,可以用來澆屋後的那片玉米跟黃豆,幹糞經過堆漚之後,還能挑到地裡肥田,果樹根下也能埋肥。總之,先前就說過了,農家的肥料,都是純自然,沒有化學污染的。
除了豬圈要整理之外,還得再加蓋鵝籠跟鴨籠,雞籠倒是不用了,位於田李兩家房屋中間的地方,正好可以蓋上雞籠,有大黑看着,也不怕黃鼠狼來偷雞。
麥芽想着田氏肯定也要養鴨子,那就乾脆兩家一起養,無所謂誰喂的多,誰喂的少,田氏不會計較,哥哥更不會,至於鄭玉嘛,她也不是那種人。不然,分開養太麻煩,就一個水塘,哪裡又能分的開呢!
想起水塘,她又想起種荷花的事,荷花是夏季開的,不光可以觀賞,能收蓮子,秋天還能挖蓮藕,這樣一想,荷花的妙用可多着呢!只是要想種荷花,就得把後面的水塘抽乾,重新挖一遍,在水淺的地方種荷花,水深的地方,還可以種菱角。
所以成親的次日,李元青就跟泥巴打上交道了。他從外面挖來黃泥,打了井水,把泥漿和好。蓋房子剩的青磚,上回蓋豬圈已經用完了,現在只能和好泥巴,用一個木盒子做的木框框,給泥巴定型,這也叫土基,跟磚塊的道理是一樣的,經過太陽曬乾之後,就能當磚使。
李元青雙手糊滿了泥巴,麥芽就在旁邊,拿鐵鍬給他鏟泥巴,兩人一塊幹活,李氏就坐在堂屋門口,縫補些舊衣服,看着他倆互相幫襯着幹活,她也欣慰。兒子平常總是一個人在忙碌,她也幫不上什麼忙,還盡拖他後腿,現在好了,有了麥芽,他倆同心協力,哪怕是幹活,也乾的樂樂呵呵的。
不多會,李家院子裡,就擺了好幾排土基,今天太陽也暖,等過兩天土基曬乾了,就能蓋鴨籠還有鵝籠。
李元青讓麥芽去歇歇,剩下的活,他一個人就能幹了。
麥芽纔不會跟他客氣,有相公疼愛,那纔是幸福。她去井邊打水洗了水,隨後便坐到李氏旁邊,舀了些雞食,看着小雞仔們搶食吃。
李氏心疼的問道:“芽啊,累不?你中午也沒去睡一會,要是累瘦了,你娘明兒看到,該埋怨我了哩!”
麥芽擡起衝她微微一笑,道:“早上起的晚,中午要是再睡,那晚上就該睡不着了,”她又想起抓小鵝的事,又道:“娘,咱們該抓小鵝了,那小鴨仔也該早些抓回來喂着,家裡的玉米還有多少?另外,我看咱家還缺個石磨,要是買石磨的話,我想買個小的,不要像我孃家那樣太大的,小石磨還可以放在家裡,有事沒事的,都能拉拉磨。”
李氏眼睛一亮,“你不說我倒是沒想起來,反正我坐着也沒事,要是能買個小磨,我平常坐在家裡就有活幹了,你是不知道我成天閒的,都快發黴了,那鞋底也不能天天納,做那麼多,也沒用哪!”
麥芽笑道:“娘,我說要買小石磨,可不是爲了讓您幹活的,只是那大石磨太重了,用着不方便,年前我去縣城裡,就看見人家有的作坊,用小石磨,磨芝麻,大概有這麼大,”她拿手比劃,磨盤的下方跟家裡的大木盆差不多大小,上面只有臉盆大。
李氏有些激動,“真有那麼大的石磨?那可就太好了,自打我關節壞了之後,就不能再推磨,要是能買到這樣的石磨,那可就太好了。”
麥芽也笑,“是啊娘,咱晚上也可以磨,下雨天也能在家磨,除了磨玉米,磨豆子,還能出大米,做米麪。”她越想越多,真覺着小石磨太能幹了,真想馬上就買回來。
李元青拿着鐵鍬,在拾掇地上殘留的泥巴,聽見她倆講的這樣熱鬧,也插嘴道:“娘,等麥芽回了門,我就帶着她去縣城買小石磨。”
“好好,快去買吧,該置辦的傢什,一樣都不能少,”李氏樂的合不攏嘴。
吃過晚飯,李氏又給麥芽燒了一大鍋熱水,好叫她泡個澡。麥芽想到李氏關節也疼,就想着下回上縣城,給她買些除風溼的草藥,燒開了之後,混在洗澡水裡,也給她泡着,時間一久,比光泡腳,效果肯定要好。不過,今天她也想讓李氏用浴桶泡澡,所以她讓李元青又多燒了一鍋熱水。李氏平常根本沒機會,用這麼多熱水洗澡,更別提泡澡了。她看着麥芽弄的那一桶水,裡面加了幹菊花,聞着倒是挺香的,不免也有些心動。
麥芽對她道:“娘,要不你先洗,等你洗完了,我再洗也成。”
李氏這會就在她的屋裡,她是進來看看的,一聽麥芽這樣計,趕緊往外走,“這是你倆的房間,我哪能在這裡洗,你快些洗吧,不然過會水要涼了,等你們洗完了,再把熱水弄我房裡去。”
她說的也對,哪有婆婆在媳婦房間裡洗澡的。
等李氏出去了,麥芽關上門窗,脫了衣服,長髮也用髮簪束起來,這才慢慢滑進澡盆裡。說實話,她不大喜歡跟別人同用一個澡盆,再說,這樣搬來搬去的也麻煩,還不如給李氏單獨做一個澡盆子,以後她要泡藥澡啥的,那也是方便。還得在他們的屋裡開個小洞出來,不然以後洗澡可就很麻煩了,就算是在夏天,她還是喜歡在房間裡洗澡。
李元青就坐在堂屋,也在用竹篾,編制家裡用的東西,李氏回她房間去了,他得在這裡守着,等麥芽洗完澡了,好幫她倒水。不過,此時他心緒很不平靜,聽見裡面嘩啦啦的水聲,想起昨晚抱着麥芽時的感覺,手裡的軟嫩的觸感,懷裡的溫香軟玉,真教他坐立難安。越是這樣想,他越是覺着時間過的太慢。
好不容易等到房門開了,他趕緊站起來,走進屋裡,“你洗完了嗎?那我倒水。”
麥芽正站在牀榻邊上,用乾淨的綿布擦拭頭髮,見他進來了,筆意融融的轉過身來,“嗯,要不要我幫你擡出去?”
“哪用得着,我一個人就能搞定,”李元青二話不說,捲起袖子,竟用兩隻手就把浴桶搬了起來,直接搬到屋外,又拿了拖把進來,把地上的水拖乾淨。瞧見麥芽正在擦拭長髮,他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棉布,“你坐着,我替你擦乾。”
麥芽衝他溫婉一笑,順勢便坐在他跟前。
李元青動作溫柔的很,生怕把她弄疼了。這會麥芽只穿着裡衣,薄薄的長裙,下身穿着長褲,外面被長裙遮着。而長裙的衣帶,也是鬆鬆垮垮的系在腰上,露出胸前一大片惹人遐想的美好肌膚。
身後的男人,呼吸越漸粗重。麥芽當然明白他此刻心裡所想,不過現在不行呢!她站起來,面對着他,踮起腳尖,主動把吻送到他脣邊,親了他一下,而後笑道:“我還要去給娘端水泡澡呢,還沒到睡覺的時間,可不要胡思亂想。”
李元青看着她沐浴過後,紅潤的小臉,心中一動,便把她抱在懷裡,緊緊攬住她的腰,讓兩個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好讓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異樣堅硬,那是爲她纔有的悸動。
他有些無奈的道:“芽,對不起,我是不是要的太多了?”他好像永遠都要不夠她似的,是的,他要不夠,即使在昨夜,他們纏綿一整晚,可他依然無法抑制心裡想要她的衝動,總想將她揉進身體裡,跟他合二爲一,永遠都不要離開他。
瞧他好像有點慚愧的意思,麥芽安慰他道:“這沒啥,咱們纔剛成親,你有這樣的感覺很正常,等過了一年兩年,時間久了,你對我的新鮮感也會降低,再過個五年七年,咱們成了老夫老妻,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李元青靠在她脖子邊,用力搖搖頭,“你說的不對,不管過了多少年,我對你的心意,都不會改變。”他說的極是認真,就像是和着骨血在說的一樣。麥芽後知後覺,想起元青的性子,他又不是那花心的男子,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好像傷到他了呢!
“我知道,我都明白,”麥芽輕拍他的背,笑着轉開話題,“行了,咱們快去給娘打水泡澡吧,不然水要涼了。”
李元青終於肯放開了,將她推離自己的懷抱,“好,我這就去打水。”
他腳步匆忙,看得出他有點急了。
麥芽笑着穿好外衣,頭髮用絲帶扎着,也去了李氏房裡,“娘,你衣服找好了嗎?”
李氏正盤腿坐在炕上,手裡縫着一件小肚兜,看着她進來了,忙把肚兜翻給她看,“都找好了,水一來我就洗,芽啊,你看看這個小肚兜好看不?瞧這小樣,是不是很喜悄人?”
麥芽驚訝道:“娘,我跟元青纔剛成親呢,你不是連這個都準備上了吧?”她摸着小肚兜的手感,好滑,好軟的料子,李氏還在上面繡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可愛極了。
李氏趕忙給她解釋,“哎喲,這哪是給你們縫的,你黃嬸下半年就要生了,我是給他備着的,還有虎頭鞋,我想着,她生下兩個娃之後,馬上就要過冬了,孩子的棉衣棉褲啥的,就得多準備些,另外,她懷的是雙胞胎,啥東西都得準備兩份,麻煩的很呢,她一個人哪弄的過來,昨兒她來,我跟她講了,我在家閒着也是閒着,能幫點忙,那也是我的心意嘛!”
麥芽心裡鬆了口氣,要是一過門,婆婆就催着生娃,對媳婦來說,得是多大的壓力,“成,等我沒事的時候,也幫着做幾件,只當是練練手。”
李氏喜道:“好好,你多練練,以後給自家娃做起來,就不會那麼手生了。”
李元青拎着水桶進來了,不過,一桶水肯定是不夠,他又拎了一桶。熱水大鍋裡放了有一會,這會已經微熱,不加涼水,洗着正好。
“元青,你先出去吧,我看着娘洗澡。”
李氏聽說她要留下,急忙揮手趕人,“行了,你倆都出去,等我洗好了,再叫你們,我又不是不能動了,還得你服侍洗澡!”
麥芽也不堅持,囑咐她不要炮的太久,水涼了就得馬上起來,隨後便跟李元青一起出了李氏的屋子。因爲要等李氏把澡洗好,她現在也不能睡覺。看着外面月亮出來了,便拉着李元青,兩人坐在院子裡聊天。
李元青怕她冷着,便將她圈抱在懷裡,用他的體溫,替她驅除春夜的寒冷。
在此刻之前,麥芽像這樣靠着李元青的時候並不多,沒成親呢,哪能像這樣兩個人耳鬢廝磨的。但在成親之後,對他的懷抱,對他的體溫,卻只覺得再熟悉不過,竟沒有半點不適。
望着天上的黑漆漆的天空,月亮時而被雲朵遮住,時而露出一星半點的姿容。看來,明天得是陰天了。
李元青瞧她看的這樣入神,他低下頭的角度,正靠着她的側臉,他忍不住輕柔的吻了下她的嬌顏,問道:“在看什麼?”
麥芽長長的舒了口氣,喃喃道:“我在想,同樣的天空,同樣的月亮,不曉得有沒有另外一個時空,也跟我們這裡一樣呢?”
這話李元青可聽不懂,“什麼時空?你是說另一個國家嗎?我聽過遊方僧人說過,他說在大梁國的另一邊,還有別的國家,他們那裡的人,除了長的十分高大,只穿着獸皮之外,還跟我們說着不同的語言。”
這是麥芽第一次聽到有關於,莊縣以外的事情,在此之前,她甚至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曉得,“其實……外面的世界很大呢,老話不是有說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嗎?跟外面的世界比,咱們小的跟螞蟻一樣,微不足道。”
李元青點頭道:“是啊,孫夫子也說過,咱們都是井底之蛙,見識到的,不過是滄海一束。”
麥芽忽然想到一事,急忙坐直了身子,對他道:“這幾天我一直在想,等以後咱們有了孩子,等娘年紀大了,咱還是得在縣城裡做個買賣比較好,縣城裡看郎中方便,小娃以後唸了學堂,還得唸書院,都在縣城裡,而且我瞧着莊縣的位置極好,往後說不定還能成爲一個大縣城呢!”按着她原先的想法,是不打算去縣城住的。可是再一想,人活一輩子,要是沒出去見識,幹一番事業,等到老的時候,也沒啥可回憶的。加之,上回碰上謝文遠,她心裡也賭着一口氣,等她去縣城,也開一家客棧,看她怎樣利用現代的經營理念,把宏有成的客棧擠跨!
李元青看她眼睛亮亮的,笑了,“只要是你想的,那我便陪着你,咱們一起幹!”說實話,他不是沒有過想法,特別是跟田冬生坐在一起時,屬於年輕人的闖勁,就像一把無名火,烘烤着他們。他從來不提,是因爲麥芽說過,她只想在這田園山水間,快快樂樂的過一生。可要是她願意到外面去奮鬥一番,他自然也是願意的。
麥芽聽了他的話,心裡涌起滿滿的感動,真好,在這個異世,她能找到一份完全屬於她的幸福,哪怕永遠回不去原來的時空也不要緊。人活着,不就是一輩子的事嗎?只要這輩子活的幸福,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等到李氏洗完澡,李元青幫着把水倒了,麥芽也給李氏房間弄乾淨,兩人這才關了堂屋門,一起手拉着手,回屋睡覺去了。
李元青已經愛上抱着她睡覺的感覺,即使一陣親熱的舉動過後,他依舊喜歡把她抱的緊緊的,本來三月的夜晚,應該還有些涼意的,可麥芽總算知道男人身上的火力有多強,晚上熱的她都想掀開被子了。想想寒冬臘月,抱着他這樣一個火爐睡覺,即使不燒炕,也不會冷了。
到了回門那一天,田氏也沒請人來,就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當然,也少不了鄭玉。看着麥芽跟李元青,卿卿我我的,田氏是打心裡的高興,閨女過的幸福,她能不高興嘛!
中午的飯菜,是麥芽跟鄭玉一起準備的,吃飯的時候,麥芽還不忘調侃哥哥,讓他給鄭玉多夾菜。話說,這兩人的感情越發的好了,經常瞧見他們在一起幹活。
回門過後,也不存在啥禁令,麥芽想回家就回。田家的小生意也做起來了,冬生找機會跟妹妹講了關於這小生意的事,雖然妹妹嫁出去了,但這肉食生意賺了錢,還是兩家人分,妹妹不要也不成,他可不答應。
麥芽起先也在想這個問題,說實話,她也知道往後需要掰扯的問題還多的很,當知道哥哥這樣爲她着想之後,她心裡也感動着。眼下,不光是她離不開滷香園的生意,這滷香園也離不開她,再說鄭玉也沒嫁過來,只靠哥哥跟娘,他倆也忙不過來,麥芽不想田氏太累,所以先就這樣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小二還是每天早上送滷肉過來,麥芽一早也去田家那邊幫忙,中午也不便回來做飯,兩家人就湊在一起做飯吃飯,上午的活忙完,中午吃罷飯,要是沒什麼事,麥芽便跟李元青一塊回家去,下午得在菜園子裡忙活一陣,另外黃豆種跟玉米種,也得種下。
春上是農家人最忙碌的時候,一點空閒都沒有。
他們成親的時候,農曆三月都快過完了。一轉眼,現在都已是農曆四月,按着陽曆算,都是五月份了,說起來,她跟李元青成親,也有半月有餘。
二妞跟王大慶也回了黃家,打算住些日子再回去。林翠這邊也有了好消息,李遠終於要抱得美人歸了,已經託人來提親,定親的日子就在六月六,成親日子還沒定下,大概也就在年底了。
她們三個的終身大事都有了着落,等三個人又聚在一起時,有兩個都已身爲人婦,光看梳的髮式就知道了,只有林翠還梳着未出閣女子的長辮子。
這天下午,三人都跑到田家屋後的水塘邊坐着,麥芽跟她倆講起這水塘以後的規劃,把二妞跟林翠聽的是一愣一愣的,她說的情景,她倆以前想都不敢想呢!
林翠睜大了眼睛問道:“你想栽荷花呀?我聽說荷花很難養的,養的不好,就會死,一個都活不了。”
二妞同意她的話,“不錯不錯,我以前看人養過,也不是全死了,不過就是沒啥收成,可是每年開出的荷花卻漂亮的很,麥芽,你要是養成了,以後我也在我家屋後養,我家房子後面也有一個水塘,跟你家這個差不多大,平時都荒着不用,我看着也挺可惜的。”她看見麥芽把所有能用到的資源都利用起來了,弄的她每天晚上也琢磨,除了種地之外,該乾點啥事好呢!王大慶是個榆木疙瘩,除了會種地,還是會種地,別的一樣都不會,偶爾幫人幹手工活掙些辛苦錢,僅此而已。
麥芽笑着點頭,“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嗎?等我養成了,我把咱村裡的小水塘都養上荷花,到了夏天,成片的荷花開了,滿村子都是荷花香哩!”
林翠也跟她們一塊,同時也擔心,“說是這樣說,可是養荷花畢竟跟種菜不一樣,你們會養嗎?”
麥芽笑了一會,才收起笑聲,神色自若的對她道:“這有啥難的,路子都是人趟出來的,我只知道這養荷花泥巴的深淺很重要,水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淺,至於具體要怎麼幹,咱就摸索着來,要是失敗了,大不了重新來過,咱們都還年輕,還怕經不起失敗嗎?”
經她這一說,林翠心裡敞亮多了,“要是我能跟着你們一起幹就好了,可惜將來我要嫁到姚莊,那麼遠的地方,來回一趟都很不容易。”剛剛纔升起的敞亮,瞬間又轉成陰鬱。
麥芽瞧她眼神又暗淡下來,也無從安慰她。嫁出去是板上釘釘的事,李遠不可能到榆樹村來生活,加之,成親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忙,等有了小娃,就更脫不開身了,即便回了孃家,也是待不得幾天的。
二妞高聲道:“哎喲,這不是還沒嫁出去呢嘛,想那麼遠的事情幹啥,現在咱們的日子越過越好,我也想過了,等我有了錢,也去縣城開鋪子,你們倆呢,也好好幹,到時候咱們三家都去縣城開鋪子,咱們不就又在一起了嗎?以的咱們三家的小娃說不定還能結上娃娃親,咱不就親上加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