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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洞房花燭(下)

第122章 洞房花燭(下)

雙燭對燒,屏燈掌起,六月初的天不冷不熱,喜紅過目皆是,暖在身上,喜在心頭。

四目交匯,暖意開始焦躁起來,她嫌熱,索性脫了厚重的褙子,楊妃色芍藥爭妍的短襦,七分長的袖子,皓腕更顯玉透。

鑲金邊的萬福八幅羅裙,及腰而下,她提了提寬鬆的腰帶,噘嘴委屈,“你摸摸,肚子都餓扁了。”

秀棠抿嘴笑,“嫁人都有這麼一出,*一刻值千金,哪有討要吃食的!”

筠娘子臉一紅,不由分說的抓起他的手,把他的手塞進腰帶的縫隙,以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他的手在她的腰間轉了一圈,粗糙的蛤、蟆手隔着光滑的綢緞,對襟抹胸露出的鎖骨像是心有靈犀、泛起紅暈。

她腹中飢餓,到底也是怪他。他下了決心要讓她對周內司死心,處處苛待,眼下兩房人都在盯着,他若此時給她開竈,明個一早受苦的還是她。

他揉着她的肚子,手慢慢僵冷,垂首眼神莫測,他怎麼能這樣待她?

她知他難過,暗自埋怨了下自己,這周家一大家子都是吃人的主,他就是心疼她,也諸多不便。

她這般說了,不是怨懟他連自個妻子都護不了麼?病入膏肓的人自然比尋常人有多倍的自尊心,她早該想到。

既然沒吃的,那就早點歇息好了,筠娘子招呼秀棠秀嬌把一牀的金線彩果給收拾下去,眼睛一亮,有棗、栗子、花生、松果等。

筠娘子剝了一顆蓮子,坐在牀邊吃了起來,他猶自悶在輪椅上、耷拉着腦袋。

她便好心寬解,“這一牀的好東西,足夠裹腹,內司勿放在心上,我自幼餓慣了,這點對我不算什麼。”

言罷還丟了一個栗子過來,晃腿笑道,“罰你給我剝栗子。”他愈發悒鬱。

筠娘子猛的一擡頭,到嘴的蓮子一口苦味。同樣是長夜漫漫,同樣是圓月當空……“罰你給我取樂。”

當初給她取樂的人卻已不在。

武娘是一個不願開口的悶葫蘆,他是一個啞葫蘆。葫蘆肚子大,纔有容人之量。

所以她樂得鑽進他們的葫蘆肚裡,東踢西踹肆意妄爲,被他們包着,連風雨都屏蔽了個乾淨。

她也不過是個渴望遮風避雨的小女子。

她不知世間男子是怎麼做到妻妾成羣的,成親前她便想向自個的父親討教一番,礙於這何等驚世駭俗遲遲無法開口,等回門時再討教罷,她如是想。

三心二意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芹竹故作刁難道,“夫人這東西可收不得,收了還如何早生貴子?”

筠娘子覺得自個屁、股都給磕疼了,“內司的身子,你確定禁得起這樣的磕碰?何況……”何況難道還指望周內司能生兒子?

芹竹振振有詞,“荒唐!但凡有一些常識的女人,自然不會教自個夫君磕着了!”

筠娘子奇道,“這女人要有多大的本事!”

芹竹俏臉一紅,“沒人教過夫人麼?女下、男上,自然不會磕着男人了!夫人要是收了,這不是說內司大人斷子絕孫呢!”

芹竹暗自默唸:我的好主子,我可是給你掙了一個好福利,你可要給我多添些月銀!

筠娘子把各種果子都吃了個遍,很快便累了一堆殼,果子吃多了燥的慌。

筠娘子想潤嗓子,又不想喝茶水晚上起夜,加上酒勁上頭,眼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有了主意。

筠娘子這才詫異道,“芹竹,內司大人今個沒用藥麼!”

芹竹回道,“內司大人怕藥味薰着夫人了,換喜服時便沒用藥浴了。”

筠娘子眉頭一緊,“這怎麼成,以後內司大人天天留在我屋裡,難道爲了我鼻子舒服,就不要命了麼!”

他一擡頭便看見她若有所思的目光,“還是說,內司大人日後不準備宿在我的屋裡?”

秀棠她們退下時,筠娘子讓她們把燈都熄了,只剩下燭光。筠娘子還真聽信了芹竹的話,這chuang東西自然是扔不得了,倒是他推着輪椅過來,把被子抖開,往上面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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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磕碰倒變成了撓癢癢,筠娘子一躺上去,便咯咯的笑了出聲。

哀嘆難怪尋常男女新婚之夜要找點事做了,這實在影響入夢情緒。那她是不是也該找點事做?

他已經坐在輪椅上解着衣裳,脫了喜袍,他全身依然是裹的嚴嚴實實,她把他抱上了chuang,他徑自往裡面挪了挪。

估計是羞愧自己的臉,他轉過臉,背對着她,殘疾的雙腿依舊蜷着,整個人就像一隻蝦。

牀下的小豆豆們搔的筠娘子一身的癢,身邊還躺着一個呼吸都沒聲音、卻讓她心癢難耐的人。

她的呵氣如蘭就在他的背後,他卻碰不得她,怕一碰就破了所有的僞裝、歷時多年的處心積慮。

六年前,元家是名副其實的大家族,族親衆多和諧、祖父是宗長、父親是一品瓷內司,他貴爲嫡長子、母親健在、三個嫡妹如花似玉。

他自幼飽讀詩書,教習的老先生都自愧弗如,說他有狀元之才。祖父雖是宗長,卻常年不在家待,掌家之權落在父親頭上,父親在朝爲官聲名顯赫忙於應酬,他幼時的大半時間都隨祖父在瓷山和釉鄉里跑。

祖父常言道,“你父親呀,太在意累身之名,不像鑑瓷人吶!世人只看到瓷器光華,殊不知他們願意擲與千金的瓷器,原身不過是一堆不起眼的礦土罷了。”

他看過那些人把燒壞的劣瓷成車的往坑裡倒,祖父就拿着他們燒壞的瓷片慢慢跟他說。

六年前,他尚只有十六歲,卻是十年磨一劍,等着大舉拔得頭籌。他愈發見不慣父親的鑑瓷淺薄,父子兩的關係劍拔弩張。

他豪言說要鑑出曠世好瓷,父親笑他天真狂妄,跟他說爲官之道,他理解父親的如履薄冰、卻並不認同。

他記得當時的父親雙眼慈愛,捋着鬍鬚道,“朝廷傾軋,非你有才便能爲,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朝綱改寫。”

他陷入沉思。

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笑道,“就是你一舉高中,爲父這把老骨頭還好着呢,這官暫時也傳不到你頭上,你先歷練歷練。”

世事難料。

大舉前夕,元家發生了大事,叔伯昆仲濟濟一堂。他過來的時候,祖父坐在主座上,一向健朗的祖父白了雙鬢。

祖父見他過來,一腳踹上了跪着的父親,指着父親的手都在哆嗦,“你……元家怨不得你,然,你欠了你兒子呀!”

祖父的威望無人質疑,祖父喘着老氣,拼盡全力道,“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元內司的好處,你們都跟着沾光了,他貪的錢財也都有你們一份,如今我元家傾覆在即,你們也休得埋怨他!但凡你們有一人清醒,元家就不會落得如今的地步!這怪誰呢!”

父親老淚潸然的懺悔,“老祖宗,是孩兒愚蠢!可是孩兒又能如何,官場波雲詭譎,誰能料到皇上就這麼等不及了!”

這時候彩瓷獨領**,光瓷器每年賦稅就佔國庫三分之二,而採辦由元家全權掌管,周家形同虛職。

元家有三個賬本。

一個是直報朝廷的,一個是對王皇后的,一個是對下面的瓷商。

直報朝廷和麪向王皇后的,有一個差額,這個差額全部用來孝敬王氏、用於世族支撐。

而面向王皇后和對下面瓷商的,又有一個差額,這便是元家撈的油水。

皇上有意壓制王皇后,國庫撥來購瓷的銀兩逐年降低,宮裡的貢瓷還死壓價格。而民間瓷器以往只繳成品瓷器的稅,後來連瓷土釉果都要繳稅,直接拔高了成本。這中間就像一塊海綿,油水越擠越幹。而王氏那頭的貪慾卻愈發膨脹,元家苦不堪言。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眼下被盤剝的瓷商聯名狀告元家貪污。

元家大廈將傾。

父親開始交代後事:“是我……是我對不起元家吶!誰給這些瓷商的膽子、聯名到了皇上這頭?皇上,皇上這是要斷了王氏的財路!而我元家便成了他們帝后爭權的耙子!這是我唯一能爲元家做的了,以死認罪,拿這三個賬本爲我元家求一個保命符!”

父親供出了賬本,因着父親識時務罷,皇上很滿意,抄了元家的家,除了已死的父親母親外,所有族人三代爲奴、不得爲庶人。

他一夕之間淪爲奴才,隨叔伯昆仲,在惡官毒吏的鞭抽下,走上了流放之路。

他們要去的地方,正是蠻荒北地……旻王的封地!

他拖着沉重的鐐銬,覺得這一個三月長過了他十六年!

祖父上路第三天便病去了,祖父一病去,叔伯昆仲都把怨恨發泄在了他的身上!他親眼看着三個端莊嫺雅的嫡妹、被折磨成爲了一碗水都大打出手的潑婦!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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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在月下野地鼾聲四起時,他撿起一個樹枝,寫下了四個字:改寫朝綱。

紅燭的光這般溫暖,照的他心生暖意,他沉浸於思緒之中,一個嬌弱的身子已經捱了過來,撐着上半身,俯向他,朝他輕輕呵氣道:“內司……”

紅帳影讓她嬌俏的臉上暈染一層嫵媚,他摸了摸她的臉,感觸她的存在,把她娶到身邊,旁邊搶都搶不到了。

筠娘子真是後悔吃了這些果子,小腹脹脹的不說,口乾舌燥的連聲音都啞了。

他抽了一下脣角,他們說起來還真是孽緣,他一見着她就在吃醋,不知她心裡的人到底是誰。而她呢,對武娘她是百般勾引、對周司輔是欲迎還拒、對這個癱子麼……歡喜的表情也不像作僞!

眼下她是充分明白周司輔的好處了,tian了下嘴脣,“內司,我聽人說嘬螺螄肉意不在吃肉,而在嘬汁。那天你教我嘬螺螄肉,我現在口渴,想嘬嘬你,你就當自個是螺螄好了。”

這個解渴的法子還不用起夜。

他來不及咳嗽拒絕,她已經扳正了他的身子,俯身下來,擒住了他的she頭。

她要不要這麼飢渴,這是把他當水果了麼,只顧着蠻橫的吸汁。

她捧着他的臉,全身的力量都在他身上,穿着足衣的腳在他的腿上蹭着。

礦坑裡,周司輔說,“小東西,你喝了五苓大順散梅花酒?你嘴裡好香。”

護城河邊,周司輔說,“瞧這小手冷的,我且給你搓搓。”

果園裡,周司輔揉過她的腳,“又不是第一回了,我還親過你,還摸過你……”

山洞裡,周司輔拿着她的衣裳,“夫人打算一直光着身子麼?”

周司輔是她的第二個英雄。在礦坑爆破時護她全身又如何?他還不是挺身相救程四娘?

周司輔就是一個瘋子,好美色不要命,滿口yin言穢語。

筠娘子可聽了不少人說,多少閨閣女子禁不住花言巧語被騙了身子的……難道她也是這類“嘴上說不要心裡很想要”的人麼?

她居然這這一刻渴望起周司輔來,愈發發狠的咬他,排解心中恐懼。

筠娘子心裡把武娘、周元和蛤、蟆三人排了排。

嫁人當嫁周司輔、娶妻當娶楊武娘、養兒當養周內司。

她暈暈乎乎道,“內司,這合巹酒是什麼東西釀的?你嘴裡好香。”

她的雙手十指纏上他的蛤、蟆手,“內司,你給我搓搓手。”

她蹬掉足衣,撓的他的腿,“內司,我要你給我揉腳。”

男人的好處無非如此,周司輔能做到的,她的夫君也行。

她愛上了三個人,卻只能擁有一個人。

她覺得自己是犯了一種病,名叫看着碗裡想着鍋裡的病。這個病時不時的發作,且無藥可救。

其實等周內司死後,她還能擁有另外一個人……呸!她怎麼能這麼想?

這一個二個,到底都不是心裡最想要的人!

筠娘子蹂、躪了他一番,一直讓她主動,也很費力不是,從他的身上翻了下來。他以爲她是索然無味了,不知如何讓她快活,愈發悒鬱。

她背過了身去,臉上已經發燙,羞於自己的孟浪,無顏見他。他見她背身,陡然心沉入谷底。

思來想去,他終究翻過身,輕輕的從她的背後,抱住了她。

筠娘子向來想的多,皺眉道,“芹竹說的,我怎麼給忘了,內司是不是被磕的疼了?”

他很無恥的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願意,嫌他重,卻也很體貼,“那就男上、女下好了。”

她已經有了些倦意,看了一眼他的蛤、蟆臉,便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他才稍稍平息的火焰又竄了上來,胸口起伏不定。她驚駭於他的變化。他這個樣子委實嚇人,蛤、蟆臉都在抽,眼睛裡面都是紅色的兇光。

他是不是太自卑了太痛苦了?

作爲他的妻子,筠娘子覺得有必要安撫他,便找他說話。

她的聲音很低很好聽,“夫君是嫌棄自己這副模樣麼?”

他咳了一聲。

她捏了捏他的臉,“其實我倒覺得,這樣子,除了難看了點,手感倒是很好。”

十指相扣,“我知道你力氣大,你就是嫌我說話不好聽,也不許打我。”

他的心跳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發激越。

筠娘子也很頭疼,怎麼有這麼矯情的人!說道理她還真不擅長,絞盡腦汁道,“就跟人老了一樣,會一臉褶子什麼的,可是他們當年也是風華正茂呀!沒能在你最好的時候遇上你,是我來的不巧,你可別嫌棄。其實,我現在就能看出你以前有多風流瀟灑,你的臉該是什麼樣,我能摸的出來。”

他搖了搖頭。

筠娘子下了牀榻,拿了一支喜燭進來,跪在他的旁邊。他不知她要做什麼,害怕燭光將他的醜臉照的太分明、嚇着她。

她的手窸窸窣窣的伸進他的腰間,他自然要拒絕,卻怕推了她導致燭火燒了帳子。

她一把扯下他的……他慌張的把身子一趴,白花花的臀部露了上半部分。

她拿着燭火照近了看,嘖嘖讚歎道,“內司的屁、股長的好好。”

她狡黠一笑,“能長這麼好看的屁、股,內司這張臉自然不會醜到哪裡去。”

她已經是哈欠連天,自然沒注意到手上的蠟燭,一滴圓潤的蠟油就那樣滴了下去!

他被疼的一顫。

難道她有滴蠟這樣的嗜好?他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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