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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內司捱打(下)

第107章 內司捱打(下)

筠娘子扭頭便回了屋子,脫了繡鞋,盤膝坐在藤椅上,秀棠聽從吩咐送來了一盤核桃和小銀錘。

秀棠杵在旁邊時,還得意的瞪了一眼周內司:你自求多福罷。

臨近黃昏,屋裡還未掌燈,窗櫺的霞彩都在她的臉上。周內司乖乖的坐在輪椅上,兩手搭在桌沿上,身子傾着往她那頭湊。

隔着蓋頭,她人也朦朧,加上這層光霞,真讓他擔心會羽化而登仙。

筠娘子拈了一個核桃,朝他揚了揚……一副拿包子引狗的模樣!

周內司很有骨氣的往臉一撇:她要是把臉湊過來,做狗也認了!就憑一個核桃,休想!

筠娘子笑道:“哎呦,這做癱子也有做癱子的好處,處處都習慣了旁人的伺候,給他核桃,他倒嫌棄沒給他敲殼呢!”

處處、伺候……

不怪他多想,秀棠抱手笑的一臉陰險。筠娘子很平靜,風雨欲來的前兆。

他也來不及多想,筠娘子端的是優雅大方,右手拿起銀錘,一邊淺笑盈盈,“我今個就親自給你敲敲核桃。”

周內司看着她小巧柔嫩的手拿起銀錘,脖子又伸了伸,幻想這隻柔荑捧着核桃仁伸到他的嘴邊……

“嘣!”

一聲脆響,核桃彈到了他的腦門上!

疼……周內司倒吸了一口氣。

真是神來一錘!

秀棠張大了嘴巴,筠娘子轉了轉手腕,看來這個力度和敲點是剛剛好。筠娘子趕緊撫慰他,“哎呀,瞧筠娘這手笨的,內司大人疼不疼,要不要筠娘給你揉揉?”

筠娘子委屈的要死,泫然欲泣:“筠娘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日後到了周家,看來不給內司大人納幾個妾進門都不成了!”

他趕緊把頭搖成撥浪鼓。

“內司大人還願意相信筠娘?”筠娘子笑開了花。

大不了就豁出去他這最引以爲豪的、光潔、寬闊、智慧滿滿的腦門了!

“萬一又傷着內司大人,”筠娘子以左手兩指夾住核桃,拿起了銀錘,哀怨道,“內司大人是國之棟樑,筠娘就是傷了自個的手,也不能傷着內司大人了!要不然旁人就該說筠娘爲妻不賢了!”

周內司心都在滴血:又想打人,又貪虛名,做人能不能別這麼貪心?

“嘣!”

手指斷了……這一記悶疼激的周內司差點連癱子都做不成了!

周內司很識時務,在筠娘子下錘之際,乖乖的把手擱了上去,筠娘子一錘砸上他的中指關節!

耳邊是筠娘子的風涼話,“哎呀,內司大人真是調皮,核桃還沒砸好就這麼饞,秀棠去看看內司大人的手要不要緊。”

周內司可不敢冒着手指被秀棠掰斷的風險,極爲乖巧的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筠娘子這人其實是不大好伺候的,周內司領悟不了女人心的精髓,不過好在他會賣乖,會逆來順受。秀棠已經看不懂這兩人的模式,前一刻筠娘子想着法子揍他,這一刻又摸着他的腦袋,給他喂核桃。

他兩隻賊眼都在發亮,舔着核桃,也順帶舔舔筠娘子的手心。

秀棠不由想起筠娘子往日的嘆息:“這人啊,千萬不能得了好時忘了孬,這是狗的習性不是?”

筠娘子看時辰也差不多了,吩咐道,“秀嬌的熱水估計備的差不多了,你去給提過來,順帶告訴芹竹,周內司今晚就在我這邊沐浴了,沐浴完還要趕着回京呢。”

“娘子,熱水怕是不夠,秀嬌只備了娘子一人的。”

“無妨,那就一起洗好了。”

筠娘子說完徑自往裡間走,周內司還沒來得及心花怒放,自個澆了一盆冷水灌腦子,萬一被逮着了……

“咳,咳。”周內司趕緊拒絕,筠娘子回頭,眉頭擰起,假笑道,“筠娘早晚是內司大人的人,筠娘這幾日都在反省自個,與其讓內司大人留宿在美人那裡,身子日益虧損,不若留在筠娘屋裡得了。筠娘既然是‘上瑞’,指不準內司大人來的勤了就痊癒了呢!”

日益虧損……周內司又捕捉到了四個關鍵字。

秀棠很快灌了半桶熱水,筠娘子已經除了褙子、襦裙,穿着中衣準備下水的模樣。周內司哪受得住這等誘惑,直愣愣的看着筠娘子散了頭髮,水汽給四周蒙上一層氤氳的曖昧,她赤着好看的小腳,踏上木凳,挽起袖子,皓白的手臂伸進了浴桶,試了下水溫,轉頭吩咐秀棠,“你還不伺候內司大人脫衣?”

秀棠一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子你說過以後讓我和秀嬌配人的,秀棠不能伺候周內司,要不秀棠去叫芹竹過來?”

秀棠眉眼閃爍的低下頭,她要是碰了周內司,怕是遲早被剁手。筠娘子皺眉道,“你嫌棄周內司?”

“秀棠不敢。”秀棠被筠娘子眼裡的凶氣給嚇的不輕,琢磨着,硬着頭皮道,“一隻癩蛤、蟆……秀棠,秀棠自然嫌棄!”

“呵,內司大人可聽明白了,連一個下人都嫌棄你呢。”筠娘子輕快的笑了起來,“行了,內司大人的手還能用呢,進了我的屋裡,就沒處處要人伺候的道理。秀棠你灑些幹玫瑰進來。”

筠娘子身着中衣進了浴桶。不消秀棠催促,周內司很快扒的只剩一身中衣,除了蓋頭,蛤、蟆臉上因着眯成縫的賊眼,怎麼看怎麼猥瑣。

周內司轉着輪椅過來,只見溼噠噠的中衣被一隻水淋淋的藕臂拋到了浴桶沿上。筠娘子站了起身,他擡頭只瞧見她姣好的小臉下面,精緻的玉頸上繫着紅色的肚兜帶,肩頭小巧圓潤的如同美玉。

要往下看……只能進桶裡了!

問題是,怎麼進?

秀棠擺明是不會來攙着他了,玫瑰的香氣隨着嫋嫋升騰的熱氣,蕩來滿腦子的旖旎心思。

筠娘子隨手潑了潑浴水,低低的笑聲帶着無法言喻的蠱惑。

周內司念頭活泛開來,腿畸不能立……怎樣才能既是腿畸、又能爬上去呢?

周內司看着大半個人高的浴桶,很快有了主意:

第一步,踩上木凳。

第二步,雙手攀上桶沿。

第三步,藉手肘之力往上蹭,待咯吱窩卡上桶沿時,翻身掉進桶裡。

最關鍵在於,整個過程雙腿要保持畸曲。

輪椅捱上浴桶,筠娘子探着腦袋,與這張蛤、蟆臉四目對視。墨發溼漉漉的披在後面,臉上還沾着花瓣,梨渦淺淺,溫婉可人又無害。

筠娘子在邀請他。

周內司不復厚望,兩手撐在輪椅上,雙腳踩上木凳,兩條彎曲的腿打着顫……出師不利,腿不着力,整個人癱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氣!

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周內司忍着屁股一次次被摔的痛楚,暗暗竊喜,下回成功應該不讓人起疑了罷!

第五回,周內司一鼓作氣,雙腳一踩上木凳,兩手臂一撐,整個人啪的一聲撲上木桶,雙手立刻抓住桶沿!

爲了表現腿畸,整個人就彎着腿在浴桶上掛了一小會。

周內司正準備進行第三步時,筠娘子笑眯眯道:“秀棠把內司大人的輪椅挪走,濺水沾溼了就不好了。”

周內司見輪椅被推走,心呼不妙。

筠娘子披着溼漉漉的中衣,帶子也沒系,就那樣從桶裡踏了出來,走到了他的身後。

鴛鴦浴的美夢驟然碎在眼前,他眼下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繼續爬進桶裡,好歹能體會一下筠娘子的香浴。

要麼鬆手往地上一摔,冒着屁股開花的風險。

周內司一向是個執着的人,準備繼續他未完成的大業,背後一個涼涼的聲音傳來:“筠娘瞧着內司大人只是腿壞了,別的地兒都是好好的呢。”

別的地兒……

周內司羞澀的把頭一低,她怎麼看到的?

“內司大人貴爲當朝一品,就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罷。筠娘有幾句話想問個明白,還請內司大人據實相告。”筠娘子蒐羅出一條鞭子,試了試手感。

“從芙蓉、到桂桔,筠娘一直以爲內司大人只是做戲,殊不知被矇騙的人根本就是筠娘自個!內司大人本身就是好色之人,夜夜缺不得美人伺候,誠如程府的下人傳的那樣,內司大人根本不顧及筠孃的臉面、要的只是自個快活!是與不是?”因爲激動,筠娘子的聲音都在顫抖。

周內司猛然記起當初筠娘子把楊武娘淹進浴桶、迫使楊武娘從了她的場景。楊武娘跟她,先是衣衫不整的在牀上玩鬧,然後便是浴桶事件……那晚筠娘要他相陪投壺,他差點就上了她的牀,眼下又是浴桶……筠娘子會不會對周內司也動了心思?

芹竹的話猶在耳旁:“夫人跟周內司生了間隙纔好呢,奴婢以爲爺非但不能去討好,反而得變本加厲。楊武娘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萬一夫人重蹈覆轍、愛上週內司,這可就是大麻煩了!”

大麻煩了!

怎麼會這樣?

她怎麼會愛上一條跟她搖尾乞憐的狗?

周內司不相信,可是豔詩事發的時候,連他都被她的執着給駭住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重蹈覆轍,從沒有此刻讓他覺得,人生是如此心力交瘁。

周內司點了一下頭,咳了一聲。

他承認了!

筠娘子心跳瞬間停滯,趕緊天都快塌下來,一鞭子狠狠的抽上了他的屁股!

“芙蓉也好,桂桔也好,那二十多個美妾,爲何嚷嚷着要跟你回京,是不是你跟她們允諾了什麼?芙蓉肚子裡還有舅舅的骨肉,這樣的女人你也要麼?對呵,贈人與妾,美談一樁,你內司大人多風雅呀!”

“咳!”

“啪!”又一鞭子抽了上去!

“你娶我,根本不是因着你夢見自己成了蝶,飛到我的發間。從衢州知州府開始,我就是你和知州夫人的掌心之物,就因着我是小戶人家的娘子,好控制不是麼?”

“咳!”

“啪!”

“你既然認定要娶我,爲何從知州府回來後便沒了音訊,我對你,我對你從一開始就有了思慕之意,你爲何不早一點?”

如果早一點,便沒有楊武娘和周司輔那些事了,那她就安安心心的做他的誥命夫人,相敬如賓,就不用趟那些情愛的渾水,把自己搞的這般狼狽!

“還是說,只是因爲後來的白地藍花,才讓你下定決心不是麼?呵,想要白地藍花,我告訴你周內司,除非宋家青瓷真正的姓了宋,否則是門都沒有!”

“咳!”

“啪!”

“啪!”

“啪!”

周內司晦澀的閉上了眼睛:傻孩子,總有一天,我會給你一個白地藍花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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