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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真假周內司8

第71章 真假周內司8

王皇后一吐,酸水沿着滑膩的裙面,滴答在了地上。王皇后又連着乾嘔幾聲,上氣不接下氣,也就豫敏郡君敢動這個手,撫着她的胸口順氣。

衆女眷的心一提。萬一這口氣順不上來……

大皇妃與週二少夫人低垂的眼神一對上,暗波涌動。大皇妃念及這幾日晨省時,王皇后都是風寒之症躺在牀上垂了帳幔。大皇妃心疑,若是風寒,又豈會一個接一個的太醫過來……王氏一族要不是有皇后這個頂樑柱,還不早就垮了?

扯壞蓋頭的宮女已經磕的地面是血,一個勁道:“奴婢該死,求娘娘饒命!”

王皇后愈發順不過氣來,豫敏郡君一腳踹過去:“皇后娘娘仁善,就是你們打碎了娘娘的花瓶,娘娘也會酌情寬恕,何況區區一個蓋頭?你這般要死要活的,這不成心在壞娘娘名聲麼?誰給你這包天的膽子的!”宮女噤了音,豫敏郡君冷笑,“咱們做奴婢的,可不能因娘娘仁善就失了本職!做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覺悟,今個蓋頭一拉就壞,明個娘娘的褙子是不是也一扯就掉袖子?來人,把這個不長眼的拖下去!這事,不查個仔細就沒個善了的道理!”

大皇妃被推着輪椅上前,抽出絲帕拭淚,爾後銀盤臉上一道狠光射出來,冷哼:“豫敏郡君,母后惡疾病重,你卻藏着掖着耽擱母后治療,依本宮看你才何止是膽大包天!來人,請太醫來!”大皇妃傷心的難以自持,“母后萬一有個好歹,誰來主持後宮大局?”

二皇妃抱着大皇孫,蔑笑道:“大皇嫂多慮了,母后若是有個好歹,後宮不是還有個大皇嫂你麼?長幼有序,民間說長嫂若母,大皇嫂連四個多月的身子被小產都這般的有精神,主持大局自然不在話下!”

二皇妃話裡氣勢不減,如一記悶錘敲上王皇后的腦袋。王皇后闔目緩了緩,鳳目一睜,啞着聲音斥道:“本宮不過身子起了疹子,吃了些不和胃口的罷了,一個二個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教諸位女眷看我皇家的兩個兒媳如此上不得檯面,這要是傳了出去,我皇家還有何臉面?”

週二少夫人趕緊道:“大皇妃和二皇妃也是記掛娘娘身子,看在我們眼裡也是一番孝心,這事就是傳出去也是佳話一樁。娘娘和兩位皇妃也是給天下婆媳做了一個表率了!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一片附和聲。

王皇后強忍起身:“本宮換身衣裳,再來陪諸位用膳,諸位自便。”

豫敏郡君要來攙她,王皇后冷哼:“本宮再不走走,本宮的大兒媳怕是要急着給本宮備棺了!”言罷,貌似精神抖擻的離開。

饒是宮女清了黃膽水,酸臭仍籠在衆女的心頭,真是看什麼都是臭的。宮女有序的來上熱菜,就沒見一個拿起筷子的。

虎頭虎腦的五歲大皇孫在二皇妃的腿上犟了犟,奶聲奶氣道:“我不要待在這裡!皇祖母吐的痰會傳染,先是一臉疹子,後是吃什麼都吐,越來越瘦,然後就死了……”

二皇妃大駭,趕緊捂住他的嘴巴:“休再胡說了!你聽誰造謠?”

二皇妃美目凌厲的掃過大皇妃,大皇妃不甘示弱一個冷笑。六公主首當其衝的端起手邊的茶杯,頭一低湊到嘴邊,遮住嘴角的笑意。

大皇孫懵懂:“宮裡好多人都這樣傳!”

在座的女眷都心裡直敲鼓,王皇后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揮之不去,她們會不會也被傳染成……

筠娘子是與孔大夫人同桌,挨着坐的。筠娘子趁所有視線都在大皇孫身上時,湊到孔大夫人的耳邊說了一句。爾後孔大夫人挺了挺腰板,拂了下緞袖,走到大皇孫面前蹲下,和藹道:“大皇孫小小年紀便志氣的緊,可不喜歡跟咱們一屋子的女眷在一塊,是不是?”

孔家是彩瓷第一家,就是孔家再擰,明面上王皇后還是與之交好的。孔大夫人這般一說,二皇妃醍醐灌頂。

大皇孫依舊懵懂,孔大夫人再加把勁:“前殿你皇祖父在宴請百官呢,宴完後還有唱戲和雜技,可比一屋裡女眷熱鬧多了,大皇孫想不想去看?”

大皇孫振奮道:“我要去皇祖父那!”二皇妃鬆了口氣,差人領大皇孫去了前殿。

政和殿前殿。琉璃燈與莊嚴輝映,龍座上的崇慶帝舉杯含笑,身着從省服的官員按服色依次坐好,舉杯同慶。

崇慶帝笑道:“既然周內司的位置空着,周司輔且坐上來。朕看今晚宴上多了不少新瓷,不光是朕,就是百官,也都起了興致,是與不是?周司輔今晚就辛苦些,給大家說說。”

一品桌上坐的是三位皇子和一品官員,緋紅袍服的周司輔摸了下小鬍子走上去,扎紅了多少人的眼睛。

周司輔坦坦蕩蕩的過去,落座前施禮道:“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大吉湯鱉蒸羊用的是鬥彩雞深盤,祁家的通體白釉現湯色,鬥彩雞取晨雞報曉之意。”

“哦?敢問周司輔,這鬥彩雞是公還是母呀?我怎麼瞧着這雞肥碩,又不見雞冠,這,這分明就是母雞呀……”旻王搖頭晃腦的不正經道,“牝雞司晨,祁家果真是借瓷諷政呀!”

這不是暗喻王皇后竊權亂政麼?

坐在最末的皇商祁大老爺一臉冷汗,又怕開口說錯了話。周司輔盯緊旻王,狹眸深斂,正色道:“這畫中雞是假,封地的雞是真的,不知旻王殿下有沒有數過,你的封地裡一共有多少隻母雞和公雞?這母雞打鳴稀罕是稀罕,但也是有的,旻王殿下最好的辦法,是宰了所有的母雞……呀,沒了母雞的話,豈不是封地無雞了!哈哈!等旻王殿下封地無雞之時,再來渾說罷!再說,釉畫取形像,鬥彩雞妙在身上七彩,紅頭藍尾……從釉畫上看公母,也虧旻王殿下想的出來!這也難怪,旻王殿下頭回上京城,臣又豈能期許殿下懂得賞玩雅物呢?”

大皇子二皇子帶頭笑了出聲。崇慶帝也忍俊不禁道:“果然是周內司的人!有趣!”

整個殿中都是鬨笑,旻王臉色難看。

周司輔站起的身子玉立挺拔,左手捉着右手的大袖,右手腕露出,一邊說一邊指着盤子道:“都說人心裡想什麼,便是看什麼是什麼,臣的眼裡心裡都是瓷,可惜旻王殿下不像瓷,太銳了,又不賞心悅目……每桌十八個菜,六道大菜、六道小炒,六道冷菜。大菜除了大吉湯,還有臠骨、酒醋蹄酥、鮮蝦蹄子膾、白蟹辣羹、棖醋赤蟹,湯汁有紅有白,均已祁家白瓷裝盤,瓷面繪吉祥圖,濃淡適宜再妙不過。諸位家中上菜,可仿之一二!”

“十二道小炒和冷菜,用的是彩瓷,彩瓷數紅色最爲瑰麗,紅色系又數孔家才燒出來的紫斑花最爲新穎獨特。十二道里面孔家彩瓷佔六道,瞧這紫斑花口盤,變紫紅釉與白色交織,加上花瓣口,那是放什麼菜都別具一格。”

先是祁家,再是孔家,爾後纔是重頭戲,在座人等都翹首以待。

“往往我們看到的都是遠處的風景,而忽視了手中之物,”周司輔右手一抄,一個不加紋飾的青瓷荷花碗落在手心,眯着眼,仿若與青瓷相戀般,“宋家青瓷的難得之處在於,精中求精,能將尋常之物做到細化,往往一眼看不出味道,卻是越看越有味,宋家做瓷的精神是值得推崇的!”下一句意味深長,“陛下,臣以爲做瓷人就該專心做瓷,就如周內司教誨於臣的,鑑瓷,就只鑑瓷。”

崇慶帝讚賞:“一心不可二用,方得精品。周內司不說大道理,卻處處大道理。你們一個二個,都聽着些!”

“諸位瞧好手中的碗,那是碗碗不一樣的,有開細碎紋片的菊瓣碗,有開片密佈的深腹荷花碗,有青色繪山水碗……還有匹配的瓷筷,難得的是時下吃醋成風,宋家還匠心獨運燒了醋碟,放醋蘸食,再好不過。”

一時百官對宋家青瓷讚譽頗多,祁大老爺和孔大老爺都拳了手。

大皇孫過來,先是在崇慶帝跟前撒嬌了一會,爾後便坐在了二皇子的旁邊。大皇孫對醋碟起了興致,加上他素來好醋,宮女給他斟了醋,二皇子給他夾了菜放進去。

大皇孫今晚胃口很好,蘸着醋吃了不少。

就在這其樂融融間,霎時——

只見大皇孫一口嘔到了桌子上,手一個**掃的杯盤狼藉,大皇孫捂住疼的鑽心的腹部,連疼都喊不出來了!

崇慶帝拍座而起,二皇子驚道:“太醫!快傳太醫!”周司輔眼睛微眯。

幾個太醫很快過來,把了脈後,都面面相覷,說不出個理所然來:“這……應該是中毒之狀……”

太醫都揪了把心,這可糊弄不了崇慶帝,此症與王皇后的異狀頗有相似之處,太醫一個二個束手無策好多天了……難道此症會傳染?可是王皇后貼身伺候的宮人都是好端端的……難道只是巧合?就算大皇孫說的通是中毒,王皇后一臉疹子分明像起天花!

太醫哆嗦道:“臣先給大皇孫開一劑去毒的方子……臣等還是多多觀摩才能確診……”

“滾!還不快去開方子!”二皇子忍住一腳踹過去的衝動。

崇慶帝冷笑:“去毒,去毒!都不知中的是什麼毒,又拿什麼來去?”

“查!朕要徹查!”

已經有官員心悸的快暈過去,大皇孫吃的,他們可都吃了……他們會不會是下一個?

“凡是碰過大皇孫一日三餐的宮人,都給朕傳過來!”崇慶帝親自審問,衆口一詞大皇孫今日就沒一個異狀。

崇慶帝的目光轉到了這一桌晚宴上——負責晚膳的人直言膳食都被提前銀針和口試過,眼下又用銀針試了遍,一無所獲。

祁大老爺靈機一動道:“陛下,臣有一言。這菜所有人都吃了,既然都無礙,想必這毒不是下在菜上面的。但是碗、醋碟和筷子可就是各用各的了,這裡面有毒的可能性最大。”

碗、碟、筷子……上桌之前難道沒洗過?

御膳房管事是多麼精明的人,這事太醫都把不出來,王皇后的症狀他們也有耳聞,怕就是惡疾了!這事要是徹查下去,御膳房豈不要大換血,那他的管事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管事進言道:“奴才想起一樁來着,這碗、碟和筷子是今個下午纔到的,宋家人和周司輔送來的,周司輔說都有洗過,今個御膳房裡忙的熱火朝天的,奴才後來命人擺桌時瞅了一眼,好像就沒動過……大皇孫用的一套碗碟是區分開的,這裡面有毒麼……奴才以爲,這洗碗的要負責,也說不好這碗碟筷本身就帶了毒……”

洗碗的太監被拎了出來,磕頭道:“皇上饒命!今個臨時換碗,奴才知道的晚,一直在洗先前的白瓷碗……奴才是碰都沒碰,直接讓人上桌了!”失職也好過下毒死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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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鬆了口氣,祁大老爺和孔大老爺心裡都是說不出的快意。

宋家?崇慶帝眯起了龍目:“宋家人眼下在何處?”

周司輔跪了下來:“宋筠娘一介女子,此事她不知。都是臣有錯,臨時起意換碗,這事都是臣與宋老爺一併經手的!”

“周司輔朕還是信得過的,”崇慶帝冷聲道,“此事交由審刑院徹查!李提刑,你要是給朕查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你這烏紗帽也別戴了!先從最大嫌疑人查起,明白麼?”

李提刑自然明白:這事只要宋老爺認罪,便是什麼事都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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